凡煙小說

第199章 天命梭·問石

關燈
她蹲在石頭邊,把一小碟墨汁放在一側。又撐開傘,擋住頭頂如火的太陽。這才伸出一根手指去敲了敲石頭。

指尖觸到石頭的瞬息,彌芥身上本就不多的靈力就像小蛇一樣鉆了好些進石頭裏去。

“你不能說話,但能聽得見吧?”

彌芥兀自說著話,而後端起那碟墨汁,滴了一些在石頭上:“我給你一些靈力,你就用這個墨汁回答我的問題,可好?”

石頭毫無動靜。

“不樂意?”彌芥瞧著墨汁無力的在石頭上蜷成一團不是太圓潤的黑色“玉髓”,“這是你的機會。大好機會。”她說。

石頭上的墨汁還是沒有流動的跡象,倒是被一陣風吹出了一些細紋。

“你放心,我不是來審你。是來和你談個生意,你回答我的問題,我找機會放你出來,並且給你找一個剛死去的遺體。怎樣?”

這次,彌芥話音剛落墨汁就有了動靜。

像螃蟹一樣延伸出好幾只腳動了一陣,變成三小團又停住。彌芥偏著頭,錯愕的睜大眼睛。

“我不信。”墨汁變成了這樣的三個字。

雖然對方不相信她,但總算是打開了一個可以問話的缺口。她端起剩下的墨汁,又澆了一些上去。

“你只有兩條路刻意選擇,除了相信我,就是被我爺爺永遠封印在這塊石頭裏。”

彌芥收起小碟子,慢悠悠的敲了敲石頭:“是出來,還是繼續待在裏面。你還是值得考慮考慮的。”

“你們驅魔師都是騙子。”石頭上的墨汁滾動,字也多起來。

彌芥勾起唇瓣:“那你運氣好,我算不得貨真價實的驅魔師。你為何不賭一把?說出真相對你來說沒壞處吧?”

“除非你承諾放我出來,否則我死都不說。”墨汁彎來彎去,最後變成了這幾個字。

彌芥翻了個白眼:“你已經死了,死的透透的。我懶得和你繞圈子,就是剛才的條件,你要是願意,我問完之後就著手想辦法把你弄出來。”

“不願意就算了,雖然耗點時間,也不是查不出來。”她從傘下望一眼如火的太陽,“你不信,就真的講不下去了。”

彌芥站起來,收起傘。

“反正我也只是心血來潮的想法,你既然不願意說,還要反過來敲詐我。也確實沒什麽好說的。”

她把傘倒過來提著俯身撿起地上的小碟子。

“等等!”石頭上的墨汁快速變化著,“你這人怎地如此沒有耐心?我不過是說了個要求,你就要甩手去了?”

彌芥笑:“你一個被困在石頭裏的囚犯也要和我提要求?”

“……”墨汁混成一團,似乎不知道該表達什麽。

她繼續道:“我有這個想法,還來找你了,那就是你走了大運。否則你不知道要在這石頭裏待多久。”

墨汁繼續混亂著,甚至有點像是手指攪出來的漩渦。

彌芥輕輕踢了踢石頭:“你想想看啊,要是我家搬家了,附近的百姓拿你去墊個茅廁什麽的。嘖嘖!”

“我說!”墨汁迅速變成了兩個粗粗的大字。

瞬息之後,那兩個字溶開,又重新變成一串小許多的字:“我有問必答,不過,也希望你這個小姑娘能言而有信。”

彌芥剛看完那些字,還沒開口說話呢,上面的墨汁又變了。

“就像你曾經拿刀抵著我的後腰,說不信我就不信我是你哥哥那樣子的言而有信。”最後一個字顯完,竟還多出兩滴像水珠更像眼淚的圖案。

他是真的不想成為茅廁裏面的臭石頭啊!

“你放心,我彌芥說到做到。只要你說的都是實話,我絕不會食言,不僅問出放你出來的方法,還親自給你找一個吊著一口氣在的身子。這樣子如何?”

彌芥重新撐開傘,卻沒有蹲下來。

她只是靜靜的舉著傘在陽光下站著,扇面上的梅花傲雪迎春。許久,她才看到底下的墨汁又拖成一團。

竟是一個大大的“好”字。

她若有所思的蹲下,也說了一聲好。沒想到這麽快就說服了,還以為會多花點時間呢。

“你想知道什麽?”墨汁在石板上變成這樣一列文字。

“你是在哪將我哥哥奪舍的?”彌芥說出了自己特別想知道的問題之一,她不明白哥哥那麽強的人,居然會讓孤魂野鬼奪舍。

墨汁蜿蜒半晌,最後留下這樣的字——皇城西面的高墻下。

什麽時候奪舍的我不清楚,但我記得自己此前並不是在這個地方。我好像在飄,然後被一陣強有力的靈力吸引過來。

那個十幾歲的少年渾身是傷,氣若游絲的躺在宮墻下面,幾乎是本能的,他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拽進去。

再然後,自己在一個陌生的房間醒過來。

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直到自己感受到渾身的痛意,然後一點點扶著墻壁站起來。

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短暫的渾噩之後,他的腦袋陡然清醒!

知道自己這是徹底的了少年,看對方長著一張娃娃臉,應該就是少年無疑了。住進了別人的身體,自然是要代替人家逃命的。

就著模模糊糊的回憶,他一路沖回了彌家祖宅。

然後看到了正在辦喪事,稍稍整理一下回憶(彌陌沒來得及封鎖的那部分記憶),他決定將就裝成彌陌在這戶人家過日子。

“我是真心那麽想的。”他用墨汁給彌芥強調。

彌芥哭笑不得,她從邊上撿來一個小石子,在石頭上敲了敲:“你說什麽玩笑呢?按你這麽說,我哥身上是有傷的,還是重傷。”

“但你來彌家的時候身上可是半點事都沒有,衣裳也是幹幹凈凈的,騙誰?”她瞇起眼睛,又狠狠敲了幾下。

“我那是加快了解釋!只說重點你懂嗎?”墨汁像是帶著怒意,都有了棱角。

彌芥瞧著那些像是結了冰花的字:“你的意思是,意識到自己奪了別人的舍後,沖到彌家祖宅並不是當天的事?”

“我說過是當天的事?”墨汁有些扭曲,像是氣的,充分代表了石頭裏的那位的心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