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蜉蝣鏡·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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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冷冷看著驚懼得忘記掙紮的男人,手上的匕首又往下一桶。對方伸長了脖子,手也向前擡著,目光碎裂。

“當初你們的刀砍在別人身上的時候,可想過自己也會有這麽一天?”她陰笑,猛地拔出匕首。

男人的手指動了動,嘴裏發出細微的聲音。

又是一刀,他徹底不動了,只瞪著一雙因恐懼而布滿血絲的眼珠子看著城墻墻根。纏在他腳上的影子也松開手,無聲拍了拍。

蜉蝣這回連匕首都懶得拔出來。

心想著這影子總算是有了點用處,便就匆忙奔到唐言身邊:“小言,沒事了。我看看你傷得重不重。”

蜉蝣想檢查一下他的傷勢,可剛碰到他的身體,唐言就縮得更厲害,簡直變成了一個蝦球。

她喊了好幾遍,唐言才恢覆些神志。

不過狀態不怎麽好,像是被人下了藥。蜉蝣將他上下檢查一遍,確定沒有致命傷後,背起他去城中的醫館。

唐言看不見,她幹脆將眸子恢覆正常。

到了醫館裏,她又陪在他身邊安慰了好幾遍,唐言才把自己死死捂著的東西給唐鏡。竟然是一袋銀子,那些匪徒殺他就是為這個?

不可能!蜉蝣接過銀子,唐言卻柔聲道:“姐,我這是回家了嗎?我終於安心了。”

他說話很不利索,像是整個舌頭都僵硬了。

蜉蝣一楞,另一只握著唐言手掌的手用了用力:“沒有,我們現在在醫館。你身上有傷,等郎中給你包紮好,咱們買些藥再回去。”

可唐言卻像是沒聽進去她的話,睜著一雙大而無神的眼睛,久久不說話。

正在給他紮針的醫士搖搖頭:“這孩子該是被人灌了大量的麻沸湯,現在還活著簡直就是命大。”

麻沸湯,唐鏡的目光沈了沈。

醫士還在絮絮叨叨說著話,她卻沒怎麽聽進去。影子趁人不註意的時候,趕緊打量著這個讓它好奇的新鮮地方。

蜉蝣掂量一下袋子裏的銀子,不對。

小言打獵賣的錢不可能有這麽多,就是把這些日子以來獵到的全部獸類賣掉也不會頂的上這袋子裏的一半。

他究竟是怎麽拿到這麽多錢的?威脅那些山匪?

不管怎樣,只有等他醒來才能知道真相了。蜉蝣握著錢袋,看著他在醫士的銀針下一點點睡去。

包好傷口買了藥,蜉蝣還買了輛馬車拖著她還有唐言兩個回家。

方才的一番打鬥她只顧著以速度致勝,用力過猛後又背著唐言走了一段路,早就累得精疲力竭。

殺不了那些山匪,根源在此。

她得好好休息,讓自己恢覆以後再去。不在一天之內殺完,她擔心他們會請來術士對付她,到時候就更難辦了。

回到棚子裏已經是後半夜,安置好唐言,她又收了衣裳,這才準備歇下。

可是,睡不著。不管是怎麽閉眼睛都是枉然,蜉蝣幹脆翻身下床,披上衣服掀開簾子,望著一簾之隔的唐言。

沒想到的是,他也醒了。

看樣子精神頭還不錯,就是臉上的表情像是受了什麽重大打擊,沮喪得很。蜉蝣趕緊把眼睛變成唐鏡原來的樣子,側著臉問:“小言,你醒了嗎?”

“啊?哦,姐,你怎麽起來了?”唐言從神魂落魄中回神,目光搖擺不定。

蜉蝣裝作沒看到他的表情,摸索著走過去,坐在他床邊的凳子上:“小言,發生什麽事了?”

“我——”唐言張了張嘴,面色艱難不知從何說起。

但他還是努力壓制著心裏顫意,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並不是太過不正常。只是麻沸湯的藥力還沒褪盡,如何掩蓋也掩蓋不了。

“你為何會被那些匪徒盯上?你去找他們報仇了?”蜉蝣卻不打算松口。

唐言苦笑,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他頓住,驟然擡頭看蜉蝣,“姐,你為何會在那裏?”

“我?”蜉蝣睜大眼睛,連連搖手,“那個不是我,不過聽說你被人灌了麻沸湯。大概是不太清醒的時候認錯人了吧。”

“可不是你,又會是誰將我送回來的呢?”反正不可能是那個人,唐言皺眉。

蜉蝣摸到他的臉,捏了捏:“是一個妖怪。”她很清楚自己這麽說的後果是什麽,但她就是這麽說了。

果然,下一瞬唐言就傻了。

“妖?!”他反手扣住姐姐的手,一臉緊張,“姐姐,你別嚇我。”

蜉蝣笑,將自己的手抽回來,隨意指著墻角:“我沒有嚇你,我的眼睛其實看不見、也看得見。”

唐言呆楞著,一頭霧水。

“我看不見你看見的,但能看見你看不見的。明白了嗎?小言。”她將臉轉向墻角,“那個救了你的妖就在那裏。”

慌亂像荒草,瘋狂長滿了唐言的臉,他重新抓起她的手,著急道:“姐,你胡說什麽?!”

“小言!”蜉蝣決心繼續,她轉過臉,嚴肅的看著唐言,“你難道對我們為什麽能在山洞裏活下來就沒有半點疑惑?那些比我們堅強的小動物都死了啊!”

唐言楞住。

“小言,你聽著。有時候人比妖物可怕多了!救了你的正是我看不見的那一年認識的一個妖怪,我們成了好友,小言。”

我在說什麽呢?蜉蝣想。

不過她不後悔自己撒下的這個謊,她不想讓唐言困在人類這個圈子裏。他今天隱瞞的事,必不是小事。

在她看來,有必要瞞著“唐鏡”的,就只有關於唐家滅門背後的事。

至於是什麽,唐言不說,她不可能知道。但今天唐言遇險讓她不得不下這個決定——幹脆讓他遠離人類,好好活下去吧!

“姐,倘若你說的是真的,那這個妖怪為什麽不救救唐家?”唐言探了探她的額頭,“姐,我們不能自己先垮了。”

他這是什麽意思?以為她受不了現實,要瘋了?

蜉蝣哭笑不得,她嘆口氣。眸光裏的銳意卻分毫不減:“那天他不在唐家,小言。我讓他說句話,你聽聽?”

說著,她刻意踩了藏在黑暗裏的影子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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