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賣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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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著頭不說話,思索著等會花繁花宮主靠近,我是忍耐著還是給人一刀好,身體的反應太過誠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蒼天知道這是什麽見鬼的毛病,在山上還好,也就那麽幾個人,我隨老爹,是個冷淡性子,他離別時連一個擁抱都不施舍給我,而我也向來都是不怎麽親近別人的。

“天真,有一個人,他的名字叫方式微,你還記得他嗎?”花繁問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毛病,非要掐著我下巴,我對著他那雙眼,心神恍惚,總覺得他眼底有著旋渦,那句話在耳邊重覆,像是在山谷回響,風中飄蕩,他的聲音怎麽會飄起來呢?我好奇著,想移開眼,可是移不開,夢靨一樣看著他,想著方式微這個名字。

他的名字叫方式微,你還記得他嗎?這句話在耳邊無限放大,俘獲心神,恍惚間我嗅到了甜膩的女人脂粉味道,周遭潮濕陰冷,尖的指甲掐的我脖子疼,我想叫喊,可是叫喊不得,依稀記得零零碎碎,閃現在耳邊的鈴鐺聲,我下意識低頭去看。

劇痛猛地劈開頭顱,我只覺得腦袋疼的厲害,抓得住的東西抓不住的東西,在眼前流逝過去,直到我聽見有人慌張地喊我名字,一聲又一聲,緊張極了的樣子。

我掀開眼皮,混亂中勉強看花繁一眼,極盡全力把他推開,氣血翻湧,心肺都是一陣絞痛,頭昏腦脹,一點也不像是中了修羅瞳,倒像是酒醉,該死的天殘九法的影響,這時候倒是體現出來了。混亂間一個念頭跳了出來,我勉強抓住,生生咽下喉嚨間翻湧著的血腥味兒,撕開個笑容,擡頭看花繁。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滿腦子都是這個尖叫著的念頭,我摸著袖子裏的雪漫,翻了出來,劍鞘直接墜下去,轉轉刀刃,血腥味彌漫開來,我低頭,燒灼起來的大腦終於在血氣中平靜下來,感覺整個人像是淬了水的刀一樣,終於冷卻下來了。

血珠子沿著手腕砸下去,我饒有興趣地瞧著,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我想我是不會敗給天殘九法的,哪怕我已經被那該死的功法扭曲得差不多了,世間萬物,再難撥動我那銹掉了的心弦,我雖然笑著,可是內裏已經死掉了,用一句話說就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你是瘋了嗎?”花繁一字一字道,口齒清晰,聲音清朗,他整個人都被我氣得有些顫抖,可他強行壓著滿心的怒火,皺著眉抓著我的衣領問我,冷銳如刀的眼神殺過來,我漫不經心地笑起來,頑劣而充滿惡意地打量他,我歪著腦袋看他生氣,白的臉上燃著怒火,那一點紅又襯得花繁妖艷起來,又像是害羞的小姑娘的臉。

殺戮的念頭平覆下來,我真心實意地想要發笑了。哈,害羞的小姑娘,花繁會害羞嗎?我想。

“我……”我開口,嗓音喑啞,那語氣又有點低沈,不怎麽像是我,我頓了頓,繼而開口道:“我沒瘋啊,修羅瞳好用嗎?阿錦?”我沒笑出來,語氣不善,我看著他瞬間雕盡顏色的臉,快意叢生,像是山谷間呼嘯一樣舒爽,我沒辦法輕易放過花繁,真沒辦法。

“你從我師兄那裏得到我的消息,無意間遇見我,索性裝作第一次見面的樣子,故意拿修羅瞳試探我,因為你不知道我老爹教我沒有,其實第一次,我是沒什麽可能從你手裏逃掉的,只是你故意放我走,我是不是很蠢,被人用了第二次修羅瞳時,我才發現,嗯?”

“你不該知道的。”他深深看我一眼,皺著眉頭,似乎是在思索自己哪裏出了紕漏,我坦坦蕩蕩地打量他,心裏沒鬼。修羅瞳是和天殘九法有所關聯的,按道理來說,我本該是無知無覺地回答,中了也不會反抗,可是比起第一次見面,我的內功有所長進,方才下意識用了天殘九法反抗,天殘九法反噬,氣血翻湧又頭疼,這才從那無聲的拷問中脫身。

還好,花繁不知道我修煉了天殘九法。

“你問方式微做什麽?”我扯開話題,撕開袖子,笨拙地給自己的左手包紮,殺戮的念頭退下去,還是會作痛的,我咬著那布條笨拙地包紮,花繁看看我左手,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把短劍放在一邊,咬著布條,只想隨意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頭疼得厲害,都快昏過去了,可現在時機不對,花繁花宮主你還在……我就不怎麽放心”我動動左手,看著上面的血滲出來,漫不經心地刻薄著,刻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抓著頭發,直直迎上那雙腥紅的眸子,話語被迫咽下去,繾綣風月的事情在此刻,更像是用牙和舌尖爭奪領土,我節節敗退,猛地被人咬了一下,血腥味還沒彌漫開來,就在爭奪和躲避間,消散了個幹凈,花繁還真是個瘋子,是想咬死人麽?我漫不經心地想。

算了吧,我自己就是個練了天殘九法的瘋子,憑什麽說他呢?

“你到底想說什麽?”他冷著聲問我,銀白的發腥紅的眸子,厲鬼一樣不近人情。

“我累了,也不怎麽相信你,不想和你玩那些曲曲折折的心思,玩那些你有情我有意的游戲,這太無趣了。”我被按倒,想著剛才想起來的那個念頭,我只是忽然想到,花繁什麽人都不是,他只是我老爹的大弟子。

“這是花繁,你可以叫他哥哥。”我老爹的聲音在耳邊回蕩,我走過去,那冷漠的少年回頭,白發紅眸,面容是模糊的,我記得最清楚的便是那少年的眼,在陽光下像是紅水晶一樣剔透,閃著細碎的光,好看極了,我鬧著要他抱,起初那少年不肯,我得不到便哭嚎起來,那少年看看不遠處的我老爹,又看看我,索性屈尊,單膝跪地張開手臂,準備敷衍地抱抱我,可是我沒有抱上去,我撲過去,小心翼翼地摸他眼角,我說什麽來著?大概是哥哥你真好看的那類話吧,我想不起來了。

記憶裏年少的花繁笑了。笑容大抵是和名字一樣,繁花絢爛的。

而現在,我看著面前的臉,動都不想動,我生平第一次對我老爹生出恨意來,我想他不該教我天殘九法的,不該一直瞞著我這麽多事情的,花繁是花鏡宮的人,那我老爹天若水是誰?天若水這個名字,是真名嗎?老頭子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天真啊。”我聽見花繁的嘆息,被他欺壓著,雪漫在他手裏活了起來,游蛇一樣挑開我衣領,我看看他,笑起來:“要殺了我嗎?”天殘九法我老爹會,兒子都能狠心去教,那麽作為弟子的花繁,肯定也是會的,若是如此,花繁對我的態度,也就說的通了。

兩個人都修煉了天殘九法,這算是哪門子孽緣啊。我忍不住冷笑起來,也不在乎脖子上游走的刀刃了。

這時,外面穿來敲門聲。

“呦——你們在做什麽?大哥大哥,非禮勿視。”那人本來是懶洋洋的,語速猛地轉變得快了,花繁沒說話,扯上我衣領,起身後對我伸出手,要拉我起來,我給出傷了的左手,他皺皺眉,去拉我手腕。我起身掃過那兩道身影,一道蔚藍一道鵝黃,一身鵝黃笑得像是狐貍的是白問水,正百無聊賴地轉著手中黑色的蕭,朱紅的穗子在那裏蕩來蕩去的。

“我們在切磋,對了,白二公子,我手傷了,勞煩你帶我包紮一下。”我笑笑,晃晃自己的手,一直背著的白踏歌轉過來,看到我的手時皺起眉頭,白問水終於收了他那意味深長意有所指的眼神,慢悠悠地朝我走來,他還看了花繁一眼,很是嫌棄地嘖了一聲,嫌棄道:“麻煩的病患,那小子找你有事?”

花繁顯而易見是聽到那聲嘖了,支著腦袋瞇著眼,懶懶道:“嗯?那小子是誰?本座是否認得?白二公子,你何必稱呼為那小子呢?還是心懷芥蒂嗎?”

這句話像是戳到白問水,他手裏一直轉著的蕭不轉了,他挑了挑細長的眉,怒極反笑,笑容發狠,拿蕭直指花繁,那是個不怎麽文雅的動作,他做來卻是文雅氣石咀的,他慢悠悠道:“當初我真該手滑一下,不小心讓你廢掉,也算是一件好事,為民除害了。”

他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還真是讓人後背發寒。

“不要逃。”花繁淡淡道,我沒什麽底氣,依舊要擺著天真的笑,假裝什麽都不懂,我說我為什麽要逃?你又不會吃了我。若不是這兩個人過來,我怕是要被連皮帶骨,都被拆吃入腹了吧。

我那師兄還是有人性的,他該是直接去找這兩個人了吧。至於傳話的真假,倒是無關緊要的。

花繁隨著白踏歌走了,我看著這兩個人離開我視線,看看前面慢悠悠的白問水,直接了當地發問:“你知道天若水是誰嗎?”

他扭頭看我,他的眼狹長,促狹著看人時就像是在笑,何況他唇角本就是上揚著的,這個人看起來,像是成精了的狐貍,他轉著手裏的蕭,膚白,手也白,手是很好看的,人也是透著一種散漫的雅氣的。不大像是一個江湖人。

“你不好奇辰景的事情?武林大會的事情嗎?我想問問你,你師兄楚歌的事情,你知道的都要說,這是交易,不要告訴別人。”

我在賣不賣師兄間猶豫了一瞬,果斷把人給賣掉了。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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