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也奇怪，那小男生雖然被打了，但卻沒告訴家長，這件事也就這麽不了了之了。

時間過得快，轉眼兩個人就長大了，可是林森卻更不讓人省心了。

小學一共六個年頭，林森再也沒考過讓父親生氣的成績，但她又從不考個好成績回來。林岑最明白妹妹，當她問起她緣由的時候，孩子時，她說自己不想讓父親喜歡自己而不喜歡姐姐。後來，她就說，不過是懶得出那個風頭。

誰喜歡那些個儀式感的東西。

一度，林岑還仔細思考年幼妹妹口中的“逍遙生活”，如果不是父親刻板而又老套的思想對她影響深遠，說不定她真的就去試試妹妹喜歡的生活了。

不爭不搶，生活不出問題，不是挺好的嗎？

林岑依稀還記得兒時妹妹寫的作文，她大概在那次是認真了吧。

校園裏有一棵樹，自林岑在那上學之前就有了。

可不知道為什麽，那棵樹遭了蟲害，等發現時候已經拯救不急了。也是，教師們忙著教學，學生們忙著學習。園丁只顧著澆水，工薪從不落下他的，他自然懶得上心。

或許是名字的緣故，林森天生親近花草樹木，她喜歡在那顆樹下乘涼。書包她從不用來裝書，那在她眼中不過是墊在地上端坐小棲休息的東西。

她常在那棵樹下看書。她不在這兒看教材，卻喜歡讀些詩歌。

葉子落在她的樹上，正巧清風為她翻書，這片葉子便夾在了書中。

回家以後，她給林岑推薦這本書時，葉子不經意間從書中飄落下來。她看著葉子，有些奇怪，現在不是秋天，為什麽有黃色的落葉。

再隔一段時間，那樹便被伐掉了。

那天，正是林森考試的那天。外面伐木鋸子的聲音擾得她心煩意亂，隨便寫了些題，她就放下了了筆。古詩是她最喜歡的，或許她才是遺傳了父親情趣的那個人，詩中的故事仔細想來，都是膾炙人口的。

寫到作文題時，那棵大樹轟然倒下。

她便借此寫下了《枯木與年輕人》。

考試結束，她看也不敢看那大樹遺體一眼，匆匆回了家。

那篇文章被閱卷的老師看到，好一番誇讚。父親也因此揚眉吐氣，多少年了，父親第一次將誇讚之詞分享給了林森一些，雖然吝嗇的寥寥幾句，但是也讓林岑從心底的高興。

父親與林森的關系，一向是她心中的詬病。

趁著父親的心情好，林森說要出去走走，父親也欣然應允。

當晚，父親準備了一大桌子的好菜。他不知道林森喜歡吃什麽，就來問林岑。林岑這才發現，原來她也不知道妹妹喜歡吃什麽。她自詡對妹妹的了解多，可現在反思看來，也並不比父親好到哪兒去。

父親沒給林森配手機，她這一出去，兩個人竟然都不知道怎麽叫她回來。

父親把一桌子的菜擺在桌子上等著，一直等到菜不再冒熱氣了，他才一拍桌子厲聲說：“這丫頭，天天就知道瘋玩兒，這都幾點了，還不回家！”

林岑連忙安撫父親，心裏暗嘆林森不懂事的同時，也趕忙說出去找她。

父親揮了揮手，林岑就連忙披了件衣服就出去了。

跑出來她才想起來，這是昨天因為下雨才準備的外套，今天是個大晴天，時間又正值當夏，怎麽用得著穿外套呢。她也懶得再回家放衣服，就把衣服系在了腰間。

林森就常這麽做。

她突然想起來，大概知道林森在哪兒了。

她用自己的零花錢打了個車，直奔學校去。剛考完試，學校除了值班的門衛沒有什麽人。林岑以回來探母校的名義進了學校，果然就見到林森正坐在從前那棵樹下的位置。

樹的殘骸已經被拉走了，現在就只有一個光禿禿的木樁，上面也有蟲蛀留下的孔洞。

林岑不知道怎麽就想到，都說朽木不成材，那麽那棵腐朽的樹幹被弄去哪兒了呢。

朽木燒火都不旺，能去哪兒呢。林岑嗤笑一聲，她笑自己，胡亂想些什麽呢。她正要向妹妹走去的時候，學校圍墻上出現了一道身影，是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他拿著兩瓶飲料，翻墻的動作嫻熟，很明顯不是第一次了。

那段兒圍墻下有一塊兒石頭，林岑也不知道林森是不是也和那個男生一樣，是從那兒翻過來的。

男生像是沒看到林岑似的，徑直走向林森，他把瓶蓋擰開了，遞給林森。

林岑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看，她恍然覺得這個小男生有些眼熟，但她知道自己是從來沒見過他的。

林森喝了一口飲料，她也沒回頭，她可能也根本想不到，會有人找到這兒來。

兩個人說著什麽，林岑老遠就能看見小男孩兒的笑臉。

林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上去打擾，她就站在那裏，任太陽曬得她臉上泌處精細的汗珠，也不出聲。

小男孩兒和林森就旁若無人的一起聊天兒。終於，林岑最不想看到也是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小男孩兒捧起林森的臉，湊了過去。

眼見兩唇要碰到一起的時候，林岑連忙喊出聲。

“林森！”

兩人像是受了驚的鳥兒慌張看向這邊。小男孩兒見到林岑嚇了一跳，他就算是不認識林岑，也該猜出就是她口中常說的姐姐了。

反而是林森見到只有林岑一個人，眼皮慵懶的微瞌在一起，攬住男生的頭，擁吻過去。

林岑只覺得這天怎麽這樣燥熱，讓人心生煩悶。

花兒也不香，鳥叫似乎都是噪音。

她從不知道自己可以跑得這麽快，她跑到兩人身邊來不及喘息就一把將男孩兒推開了，她一巴掌蓋在了林森的臉上怒吼道：“林森！你要不要臉！”

男生站起來擋在林森的深淺對林岑說：“姐姐，你別生氣，這都怪我……”

林岑見到男孩兒的舉動反倒是氣削了不少，說到底，她也只是個高三的女生。

學校裏早戀的孩子多了去了，她也常是讀過那麽幾本瑪麗蘇小說。確實像是夏天的酷飲，冬天的火炭，直擊人心最需要的地方。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情竇初開的小女生。

她也感受過男孩子的愛慕，她也曾因情書上動人的話語而心生萌芽。

可是，可是！

林岑一把撥開小男孩兒。林森已經在他身後不知道什麽時候站起來了。她的個子小小的，看著林岑得仰著頭，不知道是礙於這個角度還是她臉上的手指印，林岑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了倔強。

小男孩兒還要說什麽，林森卻一把把小男孩兒推了個踉蹌，她牛頭看向小男孩兒，忍著眼淚不讓它掉下來，說：“你回家去。”

小男孩兒猶豫了一下，他又要說話。林森吼他：“你趕緊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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