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林森因為考試題不會的消息就在老師之間傳開了。

第二天，林森考了零分的消息就傳回了家。

父親本就是愛面子的人，他怎麽受得了這樣的恥辱。他一直看不好林森，但是這是他第一次打林森。笤帚的棍子都打彎了，林森只是個上幼兒園的孩子，她只知道哭，卻不會求饒，也不會解釋。

林岑在旁邊只能幹著急，她從沒見父親發過這麽大的火，可她又不敢上去攔。眼見林森哭得接不上氣，林岑一咬牙，沖到父親的棍子下。

父親這一棍子收不住，打在林岑的背上，疼得林岑齜牙咧嘴。

林岑第一時間不是想的這一棍子又多疼，而是在想，林森只是個上幼兒園的孩子，她已經結結實實的挨了好幾棍子。

都說女兒是心頭肉，父親雖然是生氣，可看女兒這樣哭，他怎麽能不心疼。但又想起要遭受大家的白眼暗諷，他狠狠的把棍子扔到了地上，轉身走了。

林岑抱著哭得直咳嗽的林森，她一邊給妹妹把衣服撩起來一邊說：“傻妹妹，你怎麽不和爸爸求饒啊！”

“我沒錯！”林森抹了一把眼淚糯糯的說。

“好好好，你沒錯。”林岑看到妹妹背後被打得一道一道的紅痧印，她心疼的抹了把眼淚，她說：“傻妹妹，你就和爸爸求饒一下不行麽。”

“我沒錯！”林森又說，她吸了吸鼻涕糯糯道：“那些題我都會做！”

“我知道你會做。”林岑索性給妹妹把衣服全脫了，她說：“我每天看你學習，我知道你學習也好，可是你為什麽不寫啊。”

“因為筆鉛斷了，我寫不了了。”林森倔強的嘟著小嘴說。

林岑一楞，她奇怪的說：“我不是給你準備了兩支筆嗎？另一只呢？”

脫衣服時，衣料摩擦到傷口，林森疼得倒吸冷氣，她說：“有個小男孩兒沒有筆，一直哭，我就把另一支筆借給他了。”說道這兒，林森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她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淚站起來說：“她還沒把鉛筆還給我呢！”

林岑被她逗笑了，她也擦了擦眼淚拉著林森坐到椅子上說：“你現在到哪兒去找他去，我再給你買一支就是了。”

林森坐到椅子上，後背一沾到了椅子的靠背，她立馬又疼得哎呦一聲。

林岑就怪她說：“你看你，自己都沒有筆用了，還要把筆給別人。”

“我怎麽知道筆會斷呢。”林森已經不哭了，她翻了翻眼睛，拿起自己的試卷看了看，找了支筆開始做試卷。

林森看了看她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說：“我去給你找一點兒碘酒擦一下，你在這兒好好做題啊。”說著，她走向父親的房間。

林岑去了很久，不一會兒就聽到大聲又惡狠狠的聲音：“就她！還給別人筆！不會就是不會！還學會騙人！爛泥扶不上墻！”

林岑從父親的房間裏出來就見到林森正在看著自己，她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走過來說：“爸爸就是在氣頭上，你別記著爸爸的不好，多想想爸爸對你的好。”

林森不說話，大概是出於對姐姐的尊重，她點了點頭。

林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只能輕輕動了一下林森身上還算好的地方說：“你往前一點兒，我給你擦一點兒藥。”

林森就乖乖的向前一點兒。林岑把碘酒放在手中搓熱了，緩緩塗在林森的後背上，林森疼得大叫。

父親的房間裏傳來聲音，隔著門也能聽見父親的憤怒：“叫什麽叫！考了零分還好意思叫！”

林森便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隔天，林岑把林森昨晚以後她批好的卷子拿給父親看，她驚喜的對父親說：“爸爸，你看！你看森森的卷子！她昨天不是說因為筆芯斷了才沒寫卷子，昨晚上她又自己做了一遍，爸爸你看，全對！是全對的，森森本來應該考一百分的啊！”

父親扯過卷子隨手就撕成了兩半，他低下頭繼續看他的書了，“你就不用向著她了，肯定是你教她的。行了，讓她記住這一次打就算了，她就不是上學的那塊料，等九年讓她混過去，就給她找個人家嫁了。”

卷子變成了兩半皺巴巴的紙，飄飄揚揚的落到了地上，林岑也有些震驚，她慌忙回神，拿過兩半的卷子遞給爸爸說：“爸爸，真的不是我教她的，是她自己做的。你看看。”

沒想到爸爸又重新拿過卷子，把它撕得粉碎扔到垃圾桶中大聲說：“會做又有什麽用！現在大家都知道我的女兒考了個0分！有什麽用！”林岑震驚的看著發脾氣的爸爸，她不知道爸爸為什麽發這麽大的脾氣，難道就是因為大家都知道了林森考了零分嗎？

父親看著林岑，也知道自己火發得有點兒無名無分，他別開眼神，那書擋在眼前說：“好了，岑岑，你好好學習就行了，不用多操心你妹妹了。別因為她耽誤了你的學習成績。”

林岑應了一聲，落寞的離開了父親的房間。

她一開門就見到了林森站在門前。林森見到林岑，她看了看林岑空著的兩只手，轉身離開了。

林岑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等到父親做飯的時候，林岑小心翼翼的跑進父親的房間，在垃圾桶裏翻翻找找，甚至是把類似於卷子碎片的東西都找出來了，回到房間，她一點兒一點兒的把卷子都拼了起來。

隔天，她把粗糙粘起來的卷子放在了林森的床頭。

至於林森醒來看到卷子會怎麽樣，就不得而知了。

小升初，林岑考了個不錯的成績，上了全縣城最好的初中。為此父親足足高興了好多天，走街串坊的不說，親朋好友也是來著不懼，都給人家做好吃的，頗有大擺宴席的味道。

反而是林森，因為考了個0分。如果不是因為林岑威脅父親，不讓林森上好學校她就不上那個初中而父親大費周章的給林森辦了手續，林森可能就要去那個只有幾百人的小學校了。為此父親第一次罵了林岑，可是因為林岑學習好，父親又不好深說她，只是免不了的在林森面前又發了一陣脾氣。

林岑也生怕父親對林森怎麽樣，所以她就一直在妹妹身邊，盡兩不讓父女兩個人獨處。

而林森呢，她到是覺得無所謂似的，可能小孩子那時候還不懂事吧，雖然因為父親打了她，她對父親躲的遠些，但也沒有什麽過激的行為，這也正好讓林岑省心了。

值得一說，林森竟然纏著林岑，在聽成績的時候讓林岑帶著她去找了那個小男孩兒，她惡狠狠的威脅了人家小男孩兒了一頓，偏說是因為他才考了0分，人家小男孩兒一邊想笑她可又一邊因為她兇巴巴的樣子而不敢露兇相，惹得林岑憋得很難受。

林森找小男孩兒要鉛筆，這小男孩兒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偏偏就不給她。就算是林岑在場也沒攔住眼疾手快的林森，她一巴掌打到了小男孩兒的頭上，小男孩兒扁了扁嘴，倒是沒哭。林岑嚇了一跳，林森要是再惹麻煩，回家還不得又被父親打一頓啊。連忙就帶著林森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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