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的時候裴涵和爸爸便在大伯家一起過年，大伯家的兒女過年的時候也會回來過年，人多一起很熱鬧。

今年也是一樣，裴涵每年也就過年能休息那麽幾天，在大伯家裏過幾天節，再陪多多出去玩兩天，基本上都沒時間了，而且多多還是個癡愛旅行的小孩，他今年又大了一歲，裴涵真的快要被他吵瘋。

“媽媽，今年春節我就是要去石牛山，要去最高的橋，你說好了，五歲我就能旅行了。”

裴涵搖頭道：“你才四歲。”沒想到他會拿年齡說事，而且一挑便是挑國內最高的橋。

“我5歲啦！”

“好好，你5歲，就去游樂場好嗎寶貝。”

“這麽幼稚，我才不去。”

裴涵無奈道：“去動物園好吧。”

多多嚷道：“不行，我就要去最高的橋，我們老師也說過那裏是最高的橋，我就要去最高的地方，就要去嘛！”

裴涵此時正在房間裏電腦上打著醫院單子的資料，眼睛聚精會神的望著，旁邊的多多不停在扯著她的衣服，把裴涵拉得都左晃右搖的了。

裴涵也開始有些迷糊他說的話了，“去動物園，媽媽帶你看恐龍。”

多多認真回道：“媽媽，沒有恐龍。”

“我說錯了，是獅子。”

多多搖頭，“我不看獅子。”

“那帶你去看鬼屋好嗎？”這個應該對他來說成人了吧？

多多一本正經地說：“那都是假人。”

裴涵是完全對多多無語了，這孩子一副美貌不說，而且還人小鬼大。喜歡追求刺激。

“那是真人扮的假人。”

多多粉嫩的小臉上蹙緊了兩道小彎眉，“媽媽，你自己都說那是假人。”

裴涵實在是跟他聊不下去了，“多多，醫院的事有很多，媽媽還有很多事要做。”

“過年都不帶我出去玩，媽媽不疼我了，嗚……”

“那裏不適合你玩，你去玩些小孩的。”

“我都五歲了。”

裴涵無奈地說：“可媽媽的時間不夠呀。”

多多哭了，“嗚……”

其實是假哭，裴涵習慣了，“別哭了寶貝，就去動物園。”

裴涵真想捂額。這時，裴鴻明回來了。

裴鴻明一邊換著鞋，一邊就聽到多多和裴涵在房間裏的聲音。

裴鴻明笑著喚道，“多多……。”

這時多多終於離開了裴涵的身邊，抱住了裴鴻明的腿，嬌嬌膩膩地告狀。

“外公……媽媽過年不帶我去玩。她不帶我去玩。”

這時，裴鴻明兩手抱小多多抱起，“好好外公帶你去。”

“我要去石牛山橋，最最高的橋。”小多多肉嘟嘟的小手正在玩著裴鴻明的臉龐。

裴鴻明直接點頭，“行，外公開車帶你去。”

這是裴涵在房間裏說道：“爸，您別慣他了，那裏根本不適合您去，多多乖，你外公身體不好別吵外公了。”

現在的裴涵與父親的關系，就像一對親密的父女，再無隔閡，裴涵甚至經常對父親諫言。

裴鴻明又抱著多多笑著，和藹不已，“沒事，不行的話我叫文瑞帶他去，好不好？多多。”

“我就知道外公最疼我了。”多多不停的說著，還不停的往裴鴻明臉上親口水，然後又說：“媽媽也要去！”

裴鴻明聽這句話後，也對裴涵說：“裴涵你過年也去玩玩，不要總待在家裏。”

“爸，醫院的事您也知道太多了。”

“你去吧，到時候我和同學說說，今年我反正也不在家，去你大伯家。”

最後多多還是獲勝，裴涵無奈的搖頭嘆了口氣，想想，多多也吵了兩年要去旅行了，算了，還是讓他去次吧。

過年的時候，一家人還是在大伯家過的節，多多的嘴很甜，所有的人都很喜歡他，包括大伯母在內，裴涵想，如果自己小時候，能像多多一樣會哄人就好了，自己不是這樣，也不知道怎麽把多多養成的這種性格，真是怪哉。

今年也比往年不同，裴文瑞今年居然在這邊過的年。

一家人在飯桌上的時候，文瑞突然說了一句：“爸，您還是和媽合好吧。”

一家人突然都停筷子，都沒有說話。

反倒是多多說了句：“舅舅的媽媽是外婆嗎？那我不就有外婆啦。”

大家本只想當他童言沒在意，結果他又邊掰著小手指邊數道：“可是我還想要奶奶，也還想要個爸爸，還想要……”

這時，裴涵給多多的嘴裏塞了一個丸子。

多多也馬上吃掉，然後含糊不清地說：“媽媽，你不是說，說話的時候不能吃飯嗎？”

裴涵又繼續餵了他一口，接著說道：“我說的是吃飯的時候不能說話。”

這時，文瑞對多多認真說道：“多多，吃飯的時候是不能說話，不然喉嚨間會被堵住。”

多多說：“那等堵住的時候不說話行嗎？”

文瑞笑道：“那就沒氣了。”

多多好奇地問：“沒氣了會死嗎？”

文瑞看著多多，認真地回道：“會。”

多多驚道：“那我不說了，我怕死。”

於是多多只吃東西不再講話了。

這時裴鴻明沒有什麽表情，淡淡地說了句：“先吃飯吧。”

這時大伯母笑道：“對對，吃飯，先吃飯，以後再說。”

夜裏，幾人一起回到了家中。多多玩了一天已經累得趴在裴涵的身上睡著了。裴涵抱著他，把他輕輕的放在了床上，給他蓋上了褥被，這小家夥，從自己會走路起，就只睡她的床，從來不睡自己的床，而且經常沒事醒了便在裴涵身上玩，裴涵無奈的笑了笑，看著他美麗可愛的臉，吐出的均勻呼吸嬌透晶瑩的唇，忍不住親了親他，經常男女孩性格混搭的多多，一個小小‘男子漢’老是撒嬌真是焦慮著裴涵的未來教育方針。

裴涵的臥室裏有個書架，裴涵的書架全是醫院的各種書，她的生活全是工作，基本上一點看書的時間都沒有。她也很多年沒有再看過書了，最多只得聽多多在床上嘮叨兩句古詩。

多多也一般都是找他外公學的，不過她的書架上，還是會有一本，有一本與工作無關的書，永遠都會放在那裏，它叫《童年》。

關上了燈，回到了客廳裏，發現爸爸正和文瑞坐在沙發上。

看到了她來，文瑞開口說道，第一次，他的語言這麽虔誠。

“姐，你勸勸爸吧，媽現在真的改變了許多。”

裴涵也聽明白了是說繼母的事情，裴涵知道，文瑞遲早要來對她說，因為爸爸，一直過不了的，就是裴涵這道坎，他認為和繼母在一起，裴涵就只會得到傷害。

裴涵真的已經知足了，爸爸這麽多年為她付出的這麽多，一路艱辛過來，裴涵看在眼裏，還有那時的多多，肚子一天一天的大，卻是越舍不得打掉他，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能活多長，最後爸爸實在看不下去，還是讓她生了下來，他說，他一定會看著孩子長大。

那時，她抱著爸爸痛哭流涕，生下了多多後，裴涵更不想死了，她絕對不能死！她不能把多多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這種失去讓她更害怕！她一直堅持著活下來，她也終於明白了媽媽的愛，媽媽那時候也是這樣的痛苦。多多是她生存下去的理由，不行，她真的受不了，多多就是她的生命。

裴涵說：“爸，我沒有關系，您按自己的想法走，不要擔心我。”

“到時候再說吧。”裴鴻明似乎不想提這個話題，但現在提及也不像曾經那麽反感。

裴涵想，繼母再不對，畢竟和父親生活了十幾年，終歸還是有情份在的。

這時，裴鴻明又轉移話題說道：“文瑞，過幾天你帶你姐和多多去石牛山玩玩，多多想去。”

“石牛山？”裴文瑞一聽，微微一楞，“我過幾天是打算要去石牛山。”

裴鴻明說：“哦是嗎？那正好你們一起，我也放心。”

“可是，爸，我們湛教授也在。”

裴涵的手微微一動。

這時，裴鴻明眉頭一蹙，說：“那就不去了。”

裴文瑞說：“也沒有關系，我不和他們在一起就行了，因為我們這次旅行主要是湛教授他們組織的。而且今年那裏新開發了好幾個其它的場地，有不少孩子玩的項目，多多去正好。”

“是嗎？”裴鴻明這時看了看裴涵說道，“裴涵，要是你不想去就算了。”

裴涵卻笑了笑搖著頭，“沒事爸，不去估計多多要吵到我醫院裏。”

裴鴻明說：“好，那你們路上小心點。”

裴涵其實也玩不了兩天，但最少也還是三天兩夜，多多的東西實在是太多，裴文瑞也由著他，基本上全是玩具，路上又給他買了不少。

裴涵想著自己曾經旅行的時候，利落便捷，兒子卻跟大搬家似的，這麽多年，還把她的生活給整亂了。這次，車上還多了個人，是個和文瑞一樣大的女孩，文瑞說是朋友，多多說是舅舅的女朋友，裴涵想著，文瑞差不多也確實長大了。

多多說：“舅舅有女朋友，多多也有。”

文瑞邊開著車，沒否認多多的話反而笑道：“行了，舅舅知道，別張揚了。”

這時，文瑞旁邊的女生一邊笑著一邊說道：“真的有啊？誰啊？”

裴涵也知道了她叫梁小悠。

多多說：“當然是我媽媽啦，媽媽，媽媽是不是？”

裴涵正靠在後面睡覺，這時被多多又左右拉扯著，只覺得迷迷糊糊被他拉醒。

裴涵只得回道：“是什麽？”

多多嘻笑地貼著她說道：“你就是我女朋友啊。”

裴涵用力地點了點頭，“是是，別吵媽媽了，讓媽媽睡會。”

“不行，舅舅女朋友都沒睡，媽媽也起來陪陪我，女朋友都是要陪男朋友的。”

梁小悠笑道：“哈哈，多多太可愛了，你讓媽媽陪你做什麽啊？”

文瑞卻笑道：“你看就知道了。”

這時，只聽多多有模有樣的，這時倒像個瀟灑的小男子念道。

“泠泠七弦上，靜聽松風寒。”然後又說道，“媽媽快接。”

裴涵靠在窗戶那裏看著外面，無奈的接道，“古調雖自愛，今人多不彈。”

這時，梁小悠再也忍不住轉過身來，捏了捏多多的臉。

梁小悠說：“多多，我好想親你一口！”

車裏笑聲四溢，如節中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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