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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聖駕歸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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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建目送著平原公主的出嫁儀仗遠去,心中萬分恐慌。其實,不只是他,就連李茂貞、王行瑜和李克用這些人,也都開始膽戰心驚。

朱全忠對於平原公主的到來,是擺出了空前盛大的儀仗,極盡奢華隆重之能事。從汴州城門十裏外,就開始迎接公主的送親車隊,整個汴州城都張燈結彩,似乎每個人都被派到了街市上,去慶祝這個喜事。

天下很久都沒有這麽熱鬧過了,不但汴州百姓在討論,就連天下百姓也是熱議如沸。是啊,雖然大唐皇帝落魄了,但近三百年李氏皇族的血脈,大唐的餘暉,在百姓心中,依舊至高無上,能夠娶到皇帝的嫡公主,還是一件榮耀的事情。

各地藩鎮,尤其是那些實力強大的藩鎮,更是艷羨不已。因為娶到了公主,就意味著更加高貴的政治地位,就是真正的皇親國戚,這和手裏的兵權一樣,能夠成為號令天下的工具。

這也是朱全忠的得意之處。當然,他如此興師動眾,大操大辦,更多的是在威懾關西強豪。

朱全忠是個穩健老成的人,他現在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了河南河北這些廣大地盤的經營上。他不想在後方未穩的情況下,貿然西進。所以,操辦公主婚禮,其實是做給關西藩鎮們看的。

果然,李茂貞、王行瑜和韓建都慌了。如今的朱全忠聲勢日隆,又和皇帝結了親,一旦他出兵勤王,那可如何是好?

所以,李茂貞和王行瑜在長安的軍隊開始慢慢撤退了。

長安城裏的韋昭度已經筋疲力竭,他和劉季述一樣,都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但李茂貞和王行瑜的退兵,讓他們精神一振,看到了希望。

果然,長安城裏的賊兵越來越少,直至撤退完畢,一個空蕩蕩的京城,回到了宰相韋昭度的手裏。他立刻向華州發出了奏折,請皇帝盡快回到長安,主持天下大局。

才兩年的時間,韋昭度已經須發皆白,如同蒼老了十歲一般。他興奮地忙裏忙外,期盼著皇帝的歸來,卻沒有註意到,一雙陰毒的眼睛,已經盯上了他。

香頌已經接到了朱全忠的指令,柳璨回朝後,要當宰相,而韋昭度就是最大的絆腳石,一定要想辦法除掉這個老家夥。

香頌觀察著韋昭度的一舉一動,這個白發老人每日忙得團團轉,心情大好。在李茂貞和王行瑜盤踞京城的時候,香頌與韋昭度和劉季述結成了牢固的同盟,共同對付外敵,韋昭度對香頌是完全不設防。所以,香頌已經想好了怎麽對付這個老人家,定然要讓他灰飛煙滅。

隨著韋昭度的奏折到達華州,李茂貞和王行瑜的奏折也到了。

這兩個逼走了皇帝的節度使在奏折裏惺惺作態,擺出了一副在長安沒能拜見到皇帝,萬分遺憾的樣子,言辭懇切地請求皇帝盡快回到長安,以正國本,而他們對皇帝的思念之情,也如赤子之於蒼天,天地可鑒。

皇帝李曄看著這些虛偽透頂的奏折,冷笑了一聲,他此刻真是無比地感謝柳璨。正是這個名滿天下、忠心耿耿的“柳書生”,獻出了這樣的計策,讓自己能夠回到長安。這樣的人才,定然要好好重用才行。

現在,唯一的阻力就是韓建了。皇帝一走,韓建的地位自然一落千丈,他又回到了昔日那個無人問津的小軍閥的境地中了。

說起來,皇帝在華州期間,各地的貢賦都落到了他的手裏,所有的奏折都要經過他的查看,他過足了隱形皇帝的癮,現在要放皇帝走,他還是有點舍不得。

所以韓建拖拖拉拉,先是以車馬不足、難以遠行為由,拒絕讓皇帝離開,遭到了李茂貞等人的駁斥,接下來又說什麽時值隆冬、不便出行,再次拖延。

眼看這個韓建很不守規矩,各路諸侯都不耐煩了,最終,東平王朱全忠派來了使節,面見柳璨,這位使節不但帶來了朱全忠的口信,還帶著五千兵馬,開到了華州城下,對韓建發難了。

朱全忠的使節一見到韓建,連見面的禮節都不管,傲慢地說道:“東平王甚是關心聖上的禦駕何時回歸長安,而公主殿下也日夜思念聖上,現在,聽聞韓大人有不臣之心,東平王特遣下官來華州,問一問韓大人,你的打算?”

韓建嚇得渾身冷汗,哆哆嗦嗦地說道:“一切聽從東平王的安排,大人,你說何時出發,就何時出發!”

使節冷笑了一聲,他一眼就看出,這個韓建表面囂張跋扈,其實是個鄉巴佬,沒見過什麽大世面,便更加霸道:“華州的一切事務,由本官代為處理了。對了,東平王聽說韓大人是河南許州人,要任命你為許州節度使,你可願意?”

朱全忠此舉,等於是兵不血刃,就奪走了韓建苦心經營十多年的地盤,還把他挾持到了許州,這是朱全忠的天下,他韓建自然變成了一個待宰的羔羊,徹底被廢了。

韓建明白這一切,但是卻不敢有絲毫的反抗,只能點頭答應道:“願意願意,此後,我就是東平王朱大人的手下,願意追隨東平王,矢志不渝!”

解決了韓建,等天氣一暖,秦嶺雪融,皇帝一行就可以回到長安了。眾人都歡欣雀躍,喜不自勝,雖然已有一半人死去了,但是只要能名正言順地回到長安,那就還有希望。

柳璨尤其興奮,因為事態的發展,正按照他和朱全忠的謀劃一步步進行。朱全忠答應他,只要回到長安,就舉薦他為宰相,這不正是他一生的夢想嗎?想來他會是大唐歷史上,最年輕的宰相。

一想到長安的韋昭度,他的興奮勁就有點冷卻了。這個德高望重的老臣,可是看不起自己的,他會不會從中阻撓呢?柳璨有點擔心,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功勳卓著,可比那個死老頭子有用得多,並且有朱全忠撐腰,韋昭度要是敢反對自己,那就對他不客氣!

就在眾人都忙忙碌碌地準備著要回長安的時候,皇帝李曄卻為了另外一件事忙碌起來。

華州,不正是錦娘的夫君冬郎的服役之地嗎?如今自己獲得了自由,又快要離開華州,必須抓住這個時機,尋訪到冬郎的下落,回到長安,才能給錦娘一個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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