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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平原公主下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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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建被冊封為潁川郡王的消息立刻傳遍了大江南北,雖然只是個虛名,卻讓眾藩鎮節度使非常眼熱和嫉妒。畢竟,在大唐的天下,異姓王可是個稀罕物,就算李茂貞、朱全忠、李克用權勢滔天,也不過是個節度使的頭銜。

果然不出柳璨的預料,很快,藩鎮就有反饋了。

李茂貞首先發來奏折,詳細陳述了自己如何忠君愛國,造福百姓,心中只有皇帝陛下,所以,他強烈要求皇帝也冊封自己。言辭懇切,催人淚下,讓人都忘了他曾經帶兵進攻長安,逼走皇帝。

皇帝看著李茂貞的奏折,心裏暗笑:果然來了,好吧,成全你。於是,大筆一揮,冊封為李茂貞為岐王。

李茂貞被冊封的消息鼓舞了眾藩鎮,各種請封奏折雪片似的飛向華州。皇帝李曄,這個原本被大家遺忘的落魄帝王,如今成了強手貨,眾藩鎮爭相巴結。李克用被封為晉王,就連王行瑜,也獲得了丹書鐵券。

但是皇帝李曄和柳璨卻很沈著,他們在等著最重要的一個人作出反應。

數月之後,眼看眾藩鎮該冊封的都冊封了,這股熱潮似乎告一段落,皇帝一直期待著的汴州節度使朱全忠發來了奏折。但是這封奏折一打開,皇帝卻陷入了困境。

原來,朱全忠冷眼看著眾藩鎮要官位,卻按兵不動。他很實際,對那些虛名沒有興趣,他要的是皇帝的女兒!他在奏折裏,為自己的小兒子朱友文求娶平原公主。

朱友文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平原公主也將滿十五歲,說起來,都到了婚嫁的年齡,但是皇帝卻一點都不想與朱全忠結為親家。

平原公主是皇帝的嫡長女,也是他的心頭肉,他一心想為公主找一個遠離朝政的書香世家,以保公主未來的幸福。至於藩鎮,那絕不可考慮,這不但會打破藩鎮間的力量平衡,也會毀掉公主未來的人生。所以,皇帝對朱全忠奏折的第一反應便是拒絕。

柳璨急了,他打心眼裏希望促成這門親事,因為這本來就是他的主意。

原來,被李克用擊敗之後,狼狽不堪的柳璨原本想立刻趕回華州投奔皇帝,可是“柳書生”大名讓他既沾沾自喜,又忐忑不安,說實話,他知道自己對禁軍的覆滅有重大責任,所以,他是沒臉回去見皇帝的。

這時,善解人意的朱全忠向他伸出了援手,把他請到了汴州。

在汴州,驚魂未定的柳璨得到了最好的接待。美酒佳肴和美人讓他在殘忍的兵戈血火之後,體驗到了人生的美好,金錢與權力的重要。面對朱全忠的拉攏,柳璨徹底倒向了這個大軍閥。

當他再次見到朱全忠那個年約十七、即將娶親的小兒子朱友文,馬上就想到了皇帝的平原公主。想來以公主的高貴身份和驚人美麗,朱全忠一定會滿意的。所以他向朱全忠獻計,讓朱友文迎娶平原公主。

這個主意啟發了朱全忠,是啊,如果自己和皇帝結為親家,那麽以後插手朝堂之事,豈不是更加方便,更何況有公主這個人質在手,想來皇帝也會更加順從聽話。

朱全忠馬上讓柳璨回到華州,並且答應柳璨,只要能娶到公主,一定幫助柳璨登上宰相之位。一番精心安排之後,朱全忠請求賜婚的奏折便到了皇帝的案頭。

可是柳璨沒想到皇帝會斷然拒絕,真是的,這個傀儡皇帝,都到了這個山窮水盡的地步,居然還擺什麽皇帝架子,柳璨很不高興,但是,他要耐著性子去勸說皇帝。

柳璨幾次進言,為皇帝分析這門親事所能帶來的政治上的好處,甚至搬出了“只要娶了公主,朱全忠一定會出兵護駕回長安”這種誘人的條件,但是皇帝依舊不為所動。柳璨很惱怒,恨不能把皇帝暴打一頓,你自己不想回長安也就罷了,怎麽還耽誤我升官呢。

既然勸不動皇帝,那柳璨決定,直接找皇後來談此事。

當皇後聽得知朱全忠想要迎娶公主的消息,立刻沈默了。朱全忠這個人,反覆無常,陰險狠毒,是個不可信賴之人,女兒嫁到他家,想來不會好過,所以,她也想表示反對。

柳璨細細地為皇後分析了公主下嫁的好處:

於公,皇帝困在華州,如果沒有強有力的藩鎮作為支援,很難再回長安,長此以往,百姓們漸漸淡忘了大唐皇帝,那麽近三百年大唐江山真的就徹底覆滅了。而朱全忠是目前最有實力也是最有能力和意願扶助皇帝的人。公主下嫁,朱全忠必然死心塌地,效忠大唐。

於私,雖說公主如果能夠嫁一個書香世家那是上策,但長安十室九空,世家要麽覆亡,要麽流亡,沒有一個可靠的,倒是地方藩鎮,家資雄厚,是個可托付終身的人家,公主嫁過去,也不至於受苦。

皇後聽了這番話,有些動心,但還是舍不得公主,百般糾結,拿不定主意。柳璨看著她那矛盾的樣子,真是內心急得快要燃燒起來了,他恨不得能按住皇後的手,讓她親自下懿旨給公主賜婚。

正在此時,平原公主從帳後走了出來。

汴州節度使求娶之事,她早已知道,方才柳璨的話,也都落入她的耳朵。公主雖然才十四歲,但在顛沛流離的動蕩生活中,身處大唐政治核心的平原公主,也早早地成熟起來。

她知道,自己的出嫁一定可以幫到父皇,所以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她向皇後說道:“母後,汴州節度使的求娶,於公於私,皆為有利,母後就答應了吧,也算兒臣為父皇和大唐做出一點貢獻。”

皇後大吃一驚,連忙說道:“你年紀尚小,不懂其中苦楚,父母不在意什麽利益,只希望你像個平常人家的孩子,嫁個好人家,平平安安過一生。此事有父母在,無需你多操心。”

平原公主道:“自古以來,公主和皇子的嫁娶之事,都不是平常人家可比。如果女兒的出嫁,能夠讓大唐轉危為安,那女兒心甘情願。這個道理,想來父皇和母後比兒臣更懂。”

皇後啞然,的確,皇子公主都是金尊玉貴,享受了非常之福,也就要承擔非常之責,這個世界是公平的。

如此一來,平原公主的婚事就這麽定了下來。當皇帝發出賜婚詔書的那一夜,他整晚未睡,他不想女兒嫁到朱家,可是,在這個絕境之中,還能有其他辦法嗎?

柳璨松了一口氣,朱全忠給自己的這個任務,總算圓滿完成了。希望朱全忠不要食言,他可盯著宰相的職位呢。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是他柳璨畢生的夢想啊。

平原公主在朱全忠派來的衛兵護送下,風風光光地出嫁了。皇帝和皇後遠遠地送出了城外,看著女兒的車馬消失在了山林間,二人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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