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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潁川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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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建之父韓叔豐本是蔡州(今河南汝南縣)的一個窮苦的農人,後參軍做了個低階的軍中牙校,落戶在了河南道許州(今河南許昌),成家立業,生下了韓建。

韓叔豐雖然貧寒,卻願意為兒子讀書投入血本。所以,韓建自小便讀了許多書,也算是小有所成,只可惜家中無力,也只能步其父後塵參軍,沒想到居然有所成就,一路升遷,直至華州節度使。

韓建密謀殺害帝後之事,不知怎的,就被他父親韓叔豐給察覺了。老人家冷眼旁觀,兒子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急在心裏。他痛恨兒子有這樣大逆不道的野心,卻又不敢站出來告發,畢竟那是自己的兒子。

如此隱忍糾結,眼看今日韓建已經箭在弦上,再不出來阻攔,只怕真的闖下大禍,那就是千古罪人了。所以韓叔豐一早就跟蹤監視著兒子,眼看他在城樓上就要下令動手,韓叔豐便沖了出來。

韓叔豐怒吼道:“畜生!你膽大包天,要造反嗎?那可是皇帝!”

韓建也嚇了一跳,不過他馬上反應過來,既然父親已經發現了,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辯解道:“父親,大唐氣數已盡,那樣無能之人,都能做皇帝,為何我們不可以?今日李家人才雕零,李曄孤家寡人,又身患重病,只要我殺了他,擁立太子,挾天子以令諸侯,到那時,皇帝就輪到我們韓氏了!”

韓叔豐怒斥道:“你不要忘了,你只是許州的一個農夫,碰上這個亂世,蒙受天子的大恩,才成就今天的官位,你不想著如何報國,反而生出這等野心,簡直是數典忘祖!”

韓建也急了,怒道:“如此亂世,不就是因為皇帝無能造成的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我們憑什麽不能自立為帝,再造一個盛世!”

韓叔豐見單憑一個“忠”字不能說服兒子,便說道:“自立為帝?你瘋了嗎!你所擁有的,不過是幾百裏的地盤,數十萬人口,就憑這點家底,就想奪取江山,你這是找死!”

韓建猶豫了一下,父親的話提醒了他,其實他心裏也有點害怕,但此刻參謀李巨川一聽韓父如此說,趕忙插話道:“將軍,我們籌謀了這麽久,眾人皆知,如果後退,豈不是成了笑柄,古來成大事者,都要當機立斷,機不可失啊!”

韓建眼見城墻上的士兵都看著自己,再經李巨川如此勸說,一咬牙,說道:“動手吧!”

士兵剛準備放出令箭,韓叔豐猛地朝那人撲了過去,令箭跌落在地,韓叔豐眼睛血紅,朝著韓建怒吼道:“如果你真的造反,其他藩鎮是不會放過你的,我們韓家的滅門之禍也就來了,不如我一頭碰死在這裏,省得日後受辱!”說罷,就要朝著墻上撞去。

韓建連忙上去死死攔住了父親,眼看老人家如此尋死覓活,韓建這口氣終於松了,大聲說道:“罷了,我不提此事了!”

這場禍事就此消弭於無形。韓建隨即趕上了皇帝的隊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這場春祭。

數月之後,皇帝李曄的身體總算恢覆了不少,這時,在中原地區逗留許久的柳璨,終於穿過了崇山峻嶺,來到了華州。柳璨一見到皇帝滿臉憔悴,身形瘦削,頓時嚎啕大哭。

皇帝看柳璨倒還精神,面色紅潤,好像比昔日在長安,還胖了一些。皇帝也聽聞了“柳書生英勇對戰朱全忠”的美名,他覺得柳璨雖然兵敗,但忠心可嘉,哪裏還忍心苛責,只是他失蹤了這幾個月,也不知道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一想到這裏,皇帝的眼圈都有點紅了。

皇帝想問柳璨數月以來,到底在哪裏流浪,卻不忍問出口,他覺得這樣悲慘屈辱的經歷,以柳璨那清高孤傲的性子,定然不願提起,他不想讓柳璨難堪,便避開此話題不談。不過能夠看到自己一直看好的臣子,皇帝一向陰郁的心情,變得晴朗了。

但是柳璨卻帶來了一個噩耗:延王在過函谷關時,暴露了行蹤,被李茂貞的探子暗殺了!

皇帝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無蹤,萬萬沒想到,自己秘密派出的探子,也終究被李茂貞發現,看來,這天下的要地,已經都是各藩鎮的勢力,自己這個皇帝想要做些什麽,都已經毫無秘密可言了。他就像牢籠裏的困獸,焦躁起來。

柳璨輕聲說道:“陛下困在此地,單靠自己的力量,根本無法脫身。此刻關西有李茂貞和王行瑜,以及韓建,而關東則是朱全忠獨大,陛下寸步難行,如果想要打破僵局,那只有借助朱全忠的力量,打擊關西強豪,讓他們彼此制衡,陛下才能回到長安,再謀出路啊!”

皇帝搖了搖頭,其實,柳璨所說的,也就是他派出延王聯絡朱全忠的原因,但是說著容易做著難,如何讓關東關西的勢力彼此相鬥呢。

柳璨神秘地一笑,說道:“陛下不必心急,現在天下各路強豪都在看著華州,按兵不動的原因只是因為韓建微不足道,根本不足以打破各種力量的平衡,只要陛下再做一步,想來他們就會著急了。”

皇帝疑惑地看了一眼柳璨,腦子一轉,馬上就明白了。是啊,韓建兵馬少,地盤小,也沒什麽顯赫的政治地位,所以大家都不怕他劫持了自己,那好,作為皇帝,給不了韓建實力,卻能給他一個足夠顯赫的名分。

數日之後,皇帝心情大好,突然召見了韓建,發出了一道敕令:“華州節度使韓建,救駕有功,深孚眾望,特晉封為潁川郡王,賜丹書鐵券,世代罔替!”

韓建跪在皇帝面前,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自己殺了那麽多李氏皇子,皇帝被逼無奈,封自己為太傅和中書令,已經讓他喜出望外了,現在自己什麽也沒做,居然冊封為王。要知道,就連李茂貞這樣的李姓節度使,都沒有封王。

韓建高興得有點傻了,怔怔地看著皇帝。皇帝笑了笑,取出一副卷軸,賞賜給了韓建。韓建打開一看,原來是皇帝禦筆親書的“忠貞”二字。

柳璨在一旁笑道:“潁川郡王,怎麽還不謝恩啊?”

韓建夢醒過來,大喜道:“多謝陛下隆恩,臣定然忠於大唐,忠於陛下,至死不渝!”韓建高興得都快忘了,也就是在數月之前,他還想殺了皇帝皇後做曹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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