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李昭儀的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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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儀已經打點好了行裝,忐忑地等待著出發的時間。其實,皇帝是否能帶她走,她一點把握也沒有,畢竟,如今宮中太窮了,要離開長安的人太多了,她一個無子的昭儀,算什麽呢。

皇帝深夜傳召,這讓李昭儀驚喜不已,她既想精心梳妝打扮,又怕皇帝等得心急,左右為難之際,太監已經催了,只好穿著家常衣服,匆匆趕到了溫室殿。

皇帝正在園中飲酒,見到李昭儀匆匆趕到,一揮手,招呼她坐下。李昭儀的衣著打扮簡單素凈,與華服盛裝相比,到更顯得清新別致。

夏日的夜風吹在臉上,帶著綠葉的馨香,微涼,這讓李昭儀很舒服。她請了安,很有眼色地給皇帝斟酒。

“你也喝吧!”皇帝溫和地說道,李昭儀連忙陪飲。

二人不說話,就這麽坐著,喝酒,賞月。

李昭儀有些困倦了,可還是強打著精神,陪著皇帝。對她來說,可以和皇帝單獨相處,這是多麽難得機會啊。

她偷偷地打量著皇帝,這個男人的側面也無可挑剔,線條的硬朗與柔和,結合得恰到好處,雙眸如星,一襲長衣如水一樣傾瀉在榻上。真神人也!

李昭儀的心裏砰砰地跳,就如同初戀的少女。雖然她是皇帝的昭儀,是妾侍,但能夠和皇帝近距離接觸的時候並不多。

李昭儀出身教坊,卻自幼被劉季述定向培養成一個邀寵的工具,所以,她雖有教坊之藝,卻無風月之氣,甚至與淑妃相比,別有一番嬌俏風韻,然而皇帝並不重視她。

開始的時候,李昭儀還很難過,可在宮中呆得久了,她知道自己是劉季述手中的棋子,也知道皇帝的忌憚,所以,李昭儀認命了。

只要能每天看一眼這個男人,只要有他的昭儀的名分,她就很滿足了,別無他求,更何況,還能與他月夜飲酒,這是多麽幸福的事情啊。

其實,皇帝李曄剛開始傳召李昭儀的時候,是存了上不得臺面的私心。自己這一走,大明宮裏的一切事務,都交給了劉季述,自己必須讓劉季述安心,而李昭儀是劉季述的棋子,那麽召幸李昭儀,就等於安撫了劉季述,這便是他的真實想法。

只是看著李昭儀這樣低眉垂眼,皇帝李曄心裏有點不忍心了。他不是個冷血絕情的人,他能看到每個人的好處,李昭儀的溫和與淡然,與她的身份,形成了鮮明對比。這麽想想,也就坦然了。

畢竟這個大明宮裏,誰不是違心地活著呢?李曄自己,就完全不想當皇帝,而更願意做個山間的平民。更何況,李曄知道,李昭儀心裏的苦,也不比這個大明宮裏的其他任何人更少。

酒罷之後,月隱星稀,紅燭羅帳下,眼醉神迷。皇帝第一次如此真實地與昭儀貼身而眠,雖然這一刻來的那麽遲,也來得那麽不得已。

但對於李昭儀來說,有這樣的幸福,足矣。

淑妃在自己宮中,安排好了平原公主、德王和輝王的行裝,又召集了太監宮人,打點了出行的一切事宜,這才安歇。

她知道,皇帝今晚召幸了李昭儀,所以,有些睡不著。嫉妒,肯定是有的,沒有誰不希望自己能擁有夫君完整的愛,但是她也懂得自己的身份和如今的情勢。恐怕,這就是宮中的女人的宿命吧。

最得意的,便是劉季述。李昭儀能夠得寵,也就意味著自己的棋子可以發揮作用了。

說實話,為了刺探皇帝的消息,他沒少安排宮人太監接近皇帝,可要麽被皇帝貶斥,要麽就連門都挨不到。就算有時進獻美人,也都毫無結果,真是讓人頭痛。

劉季述有自己的打算。眼看皇帝的禁軍折損大半,藩鎮逼宮越來越囂張,重臣們一一逝去,大唐江山的權力日漸分崩離析,他也準備行動了。現在李昭儀得到聖心,也算是給自己開創了一個適宜的環境。所以,他主動選擇了留守大明宮。

這一夜,眾人皆無眠,大明宮如此,長安城亦覆如是。

次日一早,便有王行瑜的奏折傳到.他此刻駐兵在長安以北五十裏,咫尺之遙,卻按兵不動了。因為他要皇帝任命自己為尚書令!

尚書令本是漢代以來設置的官位,乃六部尚書之首,是最高行政長官,實際上的宰相。但是大唐的尚書令一職卻只有兩個人曾經擔任過,那就是太宗皇帝李世民和德宗皇帝李適。

太宗創立大唐有赫赫軍功,德宗平息安史之亂有再造之功,他們二人都是以尚書令一職而晉位皇帝,所以,大唐二百多年來,再無第三個尚書令。

所以,王行瑜率領大軍守在長安城邊,然後要求皇帝冊封他為尚書令,如此狂妄悖亂的行為,無異於拿著刀架在皇帝的脖子上,挾持皇帝。他所依仗的,無非是手裏的軍隊,以及鳳翔李茂貞即將到來的這個時間差。

如此卑劣刻毒的小人,斷不能讓他得逞,否則,全天下的藩鎮和權臣都能夠綁架皇帝,為所欲為了。所以,宰相韋昭度站了出來,堅決反對。

“陛下,絕不能向王行瑜這個無恥的小人讓步,否則,皇帝的尊嚴和朝廷的威信都將蕩然無存!”韋昭度的口氣極其強硬。

“朕的確想拒絕,也可以拒絕,但是一旦王行瑜帶兵殺入長安,遭殃的是百姓和你們這些官員!”皇帝說得也很直白。

韋昭度早就明白皇帝的這中矛盾和糾結了,他坦然說得:“陛下不必擔心,請陛下和各部官員按照預定計劃東行,與通王的軍隊匯合,再做打算。至於長安城,臣留下來對付王行瑜,拖延時間,只要李茂貞的軍隊也到達長安,臣就有辦法讓兩虎相鬥了。”

看起來,韋昭度早已經心裏有主意了,只是留守長安,獨自面對兩頭餓狼,實在是太危險了,更何況還要拒絕韋昭度的無理要求,這個殺人惡魔肯定不會那麽輕易放過韋昭度的,

皇帝還是很擔心,他想勸說韋昭度,可宰相的態度很堅決,況且在這個危急時刻,他們已經沒有時間猶豫了。

皇帝當即拒絕了王行瑜的奏折,只是宣布冊封他為太師, 賜號“尚父”,雖然只是個虛名,但也算倍極榮寵了。

詔令一經頒布,立刻送往王行瑜的帳營,而皇帝李曄則帶著文武官員和宗室皇孫,踏上了艱辛的東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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