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0章各有所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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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夭夭玩盡了,一扭一扭地朝太後所在的方向跑過去,結果撞了一個人。

擡起頭來一看,嚇的一下子不動了,“皇舅姥爺好!”小姑娘雖被寵的無法無天,可在可汗面前,她小小年紀竟有一種天然的懼怕。

可汗點點頭,“帶她下去吧,朕有些話要同太後講。”

一旁的宮人看了眼坐在亭子裏的太後,見她見了點才過去將夜夭夭牽走了。沒了夜夭夭,整個鳳梧宮似乎都變的安靜多了。

可汗走向那個亭子,卻是蹲在了太後腳邊,“母後!”他幾乎是本能地將自己的腦袋靠太了太後懷中,“兒臣是不是做錯了?”可汗的聲音細弱難尋,太後卻是聽的一清二楚。涼亭裏掛了宮燈,再加上雲光,足夠將這個亭子照的透亮。

太後低頭看著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如此脆弱的可汗,知道他所惱何事,不免嘆息,“看來真是哀家的錯,當年不折手段送你坐上那個位置,本意不過是想在這血腥骯臟的宮廷裏活下來。卻從未教過你,治天下與奪天下的不同。”

“母後也以為兒臣錯了麽?”

可汗的臉色疲憊又虛弱,太後心中疼痛,卻不能表現出來,“可汗,你執掌大北漠江山,不僅是這萬民之主,亦是這萬民的心之所向。他們敬你,一則因你是可汗,二則因你能夠讓他們的生活平安富足。”

“奪天下,不講仁慈。可治這天下,卻需要強大的心胸。哀家知道你的顧慮,可你也該想想,他們為這大北漠所做的一切,從不因自己。錦封出征,點將臺下萬人擁,可他與萬民一樣喚你一聲王,那一聲王,意味著他替你打天下,而你,守這後方。”

“這攻守之後間,不僅是帝王道,更是天下道。”

天下道?

可汗自然知道何謂帝王道,可什麽是天下道,他竟心中迷茫。太後的手指輕輕扶過可汗耳後的一縷白發,聲音微弱,卻也堅韌,“哀家只是一個婦人,能幫你坐上帝王,卻不能幫你守帝位。

如何去守這天下,守這大北漠的千載盛世,只有依靠你自己。”

她忽然輕輕碰了碰可汗的眼睛,“孩子,倘若你真正看不清眼前紛亂困局,何不閉閉眼。”

閉上眼睛,便不會被欺騙。

可汗眼中,突然流出幾滴晶瑩。

他已經很多久很久,沒跟太後這麽親近過了。

可汗如今這般模樣,必是已被外界跟自己逼到極限。

她縱有千般憂心,也只能言盡於此。

可汗若想成一代明君,必會改變言意。

反之……她便是他的母親,也勸不動他了。

母子二人的親情,很快被人打擾。

拓跋文賢再次入宮,並且已到鳳梧宮外。

太後知道這些事情背後都有這個刑部的拓跋大人在背後挑唆,可皇宮不涉政事的規矩是她自己定下的,她不好說什麽,只能冷冷道,“讓他去禦書房等著,來這裏做什麽,哀家可不愛看到這人。”

可汗沒辦法,只好暫時別了太後去禦書房與拓跋文賢碰面。

拓跋文賢入宮很急,進了禦書房後自然也沒有忽略那些放在角落裏的血書。

他眼皮子跳的厲害,見到可汗以後趕緊跪下去,“皇上,出事了。”

“又出什麽事了?”

“兵部那邊現在都亂套了,臣聽說南境知道駙馬被關押的消息以後各郡的百姓都要求郡守入京救人。西北,還有東邊都有部隊調動的痕跡。怕是要出亂子……”

可汗原本因為因為夜錦封的事情已經吃不下睡不著,已經有些動搖殺他的心思,現在聽到拓跋文賢竟又來報這個消息,一時之間已經壓下去的怒氣再次被挑起來,“什麽?竟有此事!”

軍中異動,這而言,可謂意義不凡。

夜錦封人在刑部大牢,大北漠的東南西北只為他的安危而起動蕩,這是要逼著他放人呢。

大北漠,到底是他說了算還是夜錦封說了算。可汗勁脖間的青筋再次暴露,他嗓子眼裏再次冒出令人作嘔的味道,可是在拓跋文賢面前,他不能那樣做。

可汗幾乎是不可抑制地用力握住自己面前的桌沿,“傳兵部尚書,給朕馬上傳。”

邊疆動蕩,這是大事。

這等大事不立即上報,竟從一個刑部大員嘴裏傳進宮,那要他兵部幹什麽……禦書房裏的空氣,因拓跋文賢帶來的這個消息,變的更加沈悶。

守在門口的太監忍不住縮了下脖子,明明夏天才起了個頭,怎麽會冷成這樣。

他瞇著眼睛看了眼宮檐外頭的天地,雲光下一片寧和,可惜了……突然,從禦書房的宮道上拐進來一個玄色衣衫的男子。

太監瞇起的眼睛看著那個自陰影中信步而來的男子,楞了一瞬。

眨眼之間,那人走近。他才看清這竟是如今罪名加身的南侯世子獨孤仇,他入宮要幹什麽?雲色之下,玄衣玉冠的獨孤仇並不見獲罪的狼狽,反而有種皇族之人天成的貴氣。

他朝著太監拱手,“勞煩公公替我通報一聲。”

太監點點頭,明知道這會兒禦書房裏氣壓不對,還是進去報了獨孤仇入宮的事兒。

可汗不打算見,現在火燒屁股,他沒心思見獨孤仇。

可老太監走到一半,可汗又道,“等等,你讓他進來。”

拓跋文賢此時還跪著,顯然可汗不讓他起來他是沒資格自己站起來的。

這會兒自己跑進宮來煽風點火,當然也要有點受罪的準備。

可他原本跪的正舒坦,忽聞獨孤仇竟也入宮來湊這熱鬧,一下子有些發懵。

無論是獨孤仇還是夜錦封,都是狠角色。

之前抄了侯府,獨孤仇算是與他結下深仇。

但是現在這種時候,拓跋文賢可不認為他有落井下石的能力。

不過這一次,拓跋文賢料岔了,獨孤仇還真是來落井下石的。

獨孤仇當然知道拓跋文賢在禦書房,進去以後面色坦然地給可汗請了安,仿佛拓跋文賢是團空氣一般。

可汗為他大晚上入宮有什麽事,獨孤仇便道,“關於贠州銅礦與一年前通寶錢莊老板一家的血案,仇近日得了些新的證據,特入宮來呈給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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