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獨孤仇的一句話，可汗突然發怒，一把掀翻了面前桌子上的所有的折子。

他的腦袋發疼，仿佛有一團火終於點他點燃一般。

可汗突然抽了擺在一旁劍架上的寶劍，沖到獨孤仇面前，“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麽？”那劍很鋒利，被可汗握在手中沖過一類的時候，獨孤仇甚至能聽到氣流被劃開的聲音。

可汗將劍刃抵在他的心口，劍尖已入了衣服些許，他看都沒看一眼，只盯著可汗道，“臣收集到了贠州銅礦與一年前通寶錢莊老板一家血安的新證據，特入宮呈給皇上。”

可汗忽地用力，那劍尖便有一寸入了獨孤仇的衣服。

布料與肉被割開的聲音，清楚地傳到拓跋文賢的耳朵裏。

他沒想到可汗竟真的會將那劍往獨孤仇身上刺，如果獨孤仇都這樣，那自己……那一瞬間，拓跋文賢覺得自己脖子後面拔涼拔涼的。

可這會兒，顯然那兩個人都不會關註到他。利刃入肉，而且還是直指心房，獨孤仇不是神，自然會有痛覺。

可他的衣衫是玄色，所以那劍入了肉衣衫上也沒有血。

可汗的聲音再起，“朕再問你一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可汗的聲音已經帶了殺意，握住劍柄的那只手手背幾乎暴起青筋。

可獨孤仇仍然重覆了之前的那句話。禦書房裏，突然死寂。

空氣裏，是可汗急促的喘息，還有獨孤仇壓抑的呼吸聲。

兩個人竟是誰也不肯退讓。拓跋文賢也緊張起來，他突然發現可汗的情緒已經在崩潰邊緣。

可汗的情緒倘若倘若真的崩潰，後果會是怎麽樣？

他不確定自已到時真的還能全身而退。

可獨孤仇的重覆三次的話，他也無法視而不見。現在，端看可汗如何抉擇。

可汗若真一劍殺了獨孤仇，那麽……這件事情大概暫時就能告一段落了。

滴——嗒——誰的汗水滴落，發出細弱聲響。

可汗仍然維持著原先的動作，獨孤仇也沒說話，那雙眼睛卻一直不肯挪開。

最終，是可汗選擇了退讓，“好，獨孤仇，朕給你一次機會。

若你的證據不能說服朕，三日之後，朕將你與夜錦封夫妻二人一同暫於午門。”

可汗面無表情抽出刺進獨孤仇胸前那一劍，獨孤仇一個踉蹌，往前跌了兩步硬是穩住自己，“皇上，贠州知府手下的夏管家已經反水，指導他為惡一方控制贠州私礦的人並非神武王夜錦封，而是刑部尚書拓跋文賢拓跋大人。”

“獨孤仇你胡說。”拓跋文賢雖然從獨孤仇說出那些話時便預料到這些，可這第一句便讓他不顧一切地想要反駁。

可汗一個折子啪地砸過來，拓跋文賢只好縮回地面趴好。

獨孤仇兩只手垂於胸前，“奉命調查贠州私鹽案的欽差謝將軍謝大人已經查實，他們囤貨用的銀兩全部來自夏管家之手，而那些自贠州私礦中鑄出的銀兩在鹽市轉了一圈，由黑轉白，全部進入了贠州及臨近州府各大錢莊流通入市。”

他自懷中掏出一個厚厚的賬冊，“這是當初王爺在私礦中所得賬冊，與贠州鹽商交待的無異。”可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可獨孤仇卻接著道，“謝大人因司職天機府，便利用天機府的情報員在各處私該，還查出了另外一件事。”

“講！”

“從私礦中鑄出的錢幣，其中一部分以購鹽的方式洗白，還有一部分則以購買臟貨之法洗白。這些，都是是其中一部分參與臟貨買賣的人的名單。”

拓跋文賢沒想到獨孤仇竟能將私礦銀兩去向挖的這樣深，幾乎無一遺漏。

他講完了那些以後，上前將自己手中的賬冊放到桌案上，然後繼續道，“夏總管，參與私鹽的鹽販，還有參與私貨買賣的幾個關鍵人物，都已經侯在宮外。”

“傳！”

拓跋文賢的身體一軟，竟是直接趴到了地板上。

可禦書房裏的兩個人誰都沒看到一眼，可汗面無表情地翻閱著獨孤仇遞上去的賬冊跟名單，獨孤仇直挺挺地在下面站著。

書頁翻動的並不快，可從宮門至禦書房有一段路，那些人被帶進來的時候，可汗也將賬冊基本看完。

那些人見到可汗，哪裏還用審問，自己就將身上背著的事以及自己知道的事情夭夭招認。

其中很多都指向夏總管，他們還沒有資格與拓跋文賢這樣的背後主指深入接觸。

夏總管匯總了那些人的話，一五一十地交待了自己的身份。

一個江湖匪首，皆因功夫了得，入了刑部拓跋大人的法眼，搖身一變換了一個身份，成了贠州知府身邊的那只眼睛。

他幾乎替拓跋文賢執行了所有的命令，知道自己對拓跋文賢了解太多容易招惹危險，所以夏總管自然也在辦事之後留下了證據。

這樣一來，拓跋文賢身上的帽子算是坐實了。

可汗坐在書案後，面無表情地讓人先將那些證人全部帶走，等人走幹凈以後，他才站起來，再次抽出那刺過獨孤仇的劍。

拓跋文賢知道自己死期到了，現在一切都明朗了，證據也有了，他怎麽活。

可是拓跋文賢不服，這件事情上一環扣一環，想要推翻不是不可能，但是可汗三日之內處斬夜錦封，他是料定對手就算查出什麽也已是夜錦封人頭落地時。

人都死了，那些證據還有什麽價值？

可汗的劍就在拓跋文賢腦袋上方，可他會不會真砍下去，誰也不知道。

“拓跋文賢，你還有什麽話說？”

“臣……無話可說。”

可汗擡起手腕，那劍堪堪停在他腦袋上方寸許。

獨孤仇在一旁欲要勸，可汗卻轉身將那劍放回了劍架，然後整著自己的衣冠面無表情坐落在椅子上，“南侯之子獨孤仇聽令！”

“北漠通敵之名實屬冤屈，朕現在就恢覆你北漠一應事物。刑部尚書拓跋文賢大膽包天，犯下殺人大案數起，更涉嫌擾亂大北漠經濟民生，朕命你徹查此事。給朕，給大北漠百姓一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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