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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這是你下一局游戲的關鍵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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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世界充斥著精致到不真實的場景,唯有人來人往的集市還稍微捎點人氣。

人聲鼎沸,師宥翊瞥了眼擦肩而過的人,心情低落地想著:他們究竟是人類還是一串數據?

危冬歧不動聲色地掰開師宥翊緊攥的拳頭,指尖輕刮他的掌心,師宥翊回過神來,沖危冬歧笑著挑了挑眉。

快了兩步的蘇良並未察覺身後兩人的小動作,蘇良裹著寬大披風焦急地四處張望,連日來的睡眠缺失使他熬出黑眼圈。

風獵獵吹起正紅色披風,蘇良探出細白手指,急切翻出照片拽住行人,焦急詢問著什麽。

行人搖頭,師宥翊凝視蘇良眼中的星星一顆接一顆隕落,不禁反手牢牢扣住危冬歧溫熱掌心。

這是他倆陪蘇良出門找薛嶸的第六十一天。

距離游戲結束還剩下四十五日。

蘇良終於度過了理智燃燒的亢奮期,他不再揚起白到病態的臉攔住路人,蘇良步伐減緩,停在一個攤位前。

師宥翊和危冬歧對視一眼,趕緊上前站在他身側。

師宥翊安撫地捏了捏蘇良左肩,蘇良轉頭強行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攤位上擺放著奇奇怪怪極具異域風情的物品,許多東西說不出來是裝飾還是有實際用處,這明顯和其他擺滿永生玫瑰的攤位格格不入。

師宥翊直起脖子掃了幾眼,發現攤主不在,他便好奇地取下掛在一旁的狼毫筆,抓在手裏輕掃幾下蘇良裸露脖頸。

原本怔怔凝視攤位不知想些什麽的蘇良被掃到癢癢肉,很快縮著脖子笑著求饒。

見蘇良露出這幾日唯一真心的笑容,師宥翊松快不少。

師宥翊原本想把這只舊了的筆擱回去,結果猛地發現筆頭金光閃爍,師宥翊擡頭,只見蘇良白皙脖頸被染上金粉,正詭異地泛著光。

師宥翊想掏出紙巾替蘇良擦幹凈,結果還沒來得及動作,他就奇怪地“咦”了一聲——

那些金粉竟被蘇良皮膚吸收,漸漸消失了!

師宥翊楞了楞放回紙巾,他望著毫無所覺捂脖子發呆的蘇良,又低頭望了眼恢覆平庸的狼毫筆,茫然地蹙了蹙眉。

視線就沒移開過師宥翊的危冬歧自然目睹全程,他沈默兩秒剛想把奇怪的筆從師宥翊手上奪過來,就聽空無一人的攤位倏然傳來聲音。

三人同時嚇了一跳,不約而同瞪向從攤位下方鉆出來的中年人。

中年男子衣衫不整頭發淩亂,顯出一份不愛打理的隨性,他身著樸實灰布衣,從頭至尾一股落魄樣,只有識貨的人才看得出來他衣服是用高等布料量身定做的。

中年男子微微佝僂身子,眼角褶皺隨著綻放笑意愈發明顯,他緩聲道:“老家夥掛這裏這麽多年,總算是找到主了。你快些拿走它吧。”

這句明顯是對師宥翊說的,奇怪的是,中年男子如鷹眼神始終直勾勾凝視蘇良。

蘇良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忍不住往左挪了挪和師宥翊抵肩。

師宥翊內心異樣升騰而起,他默默把狼毫筆掛回原位,慢條斯理拒絕道:“不了,它的主人沒錢贖它。告辭。”

話音剛落,就聽衣兜傳出一聲高亮提示音:“根據游戲守則第五條規定,狩獵者在游戲後期將獲贈虛擬貨幣補助金。補助金現已進賬,請狩獵者註意核對。”

師宥翊:“……”

有錢咱們能低調點嗎!傻逼寵物!

師宥翊深吸一口氣,望向似笑非笑的中年男子輕咳道:“我字寫得醜,用不上這東西。”

中年男子沒有拆穿他,笑笑說:“這是你下一局游戲的關鍵道具,請務必收下它。”

師宥翊本還因攤販的玄乎語氣有些遲疑,聞言反倒松了口氣,師宥翊慢悠悠說道:“不好意思,這局是最後一關。近幾年我都不會再碰這該死的游戲。”

中年男子卻不在乎他的斬釘截鐵,而是聳聳肩換上“愛買不買”的神情,又佝僂身子鉆攤位下面去了——

師宥翊懷疑這家夥是有地鼠補丁的虛擬人,正想著,就聽小寵物打了聲巨大哈欠,飛出來抓住了那支筆。

瞪著愛不釋手撫摸筆頭的煤煤,師宥翊抑制住把它送修理廠格式化的欲望……

誰家智能寵物會天天拆主人的臺?!

地鼠君聽見異響立馬又鉆出來,眼鏡被桌沿磕歪的他伸出兩指扶了扶,沖煤煤擠出眼角皺紋笑道:“五虛擬幣。”

掌管財政大權的煤煤毫不猶豫把虛擬幣劃到對方賬戶上,“叮咚”一聲,地鼠君勾起唇滿意鉆回去繼續挖地了。

三人:“……”

蘇良遲疑地問師宥翊:“煤……你的寵物中病毒了?”

危冬歧也擔憂地望了眼師宥翊,懷疑他失去對智能寵物的絕對掌控權,指不定哪天煤煤就卷錢跑路了。

“沒事,”危冬歧捋捋師宥翊後背,安撫道,“到時候我養你。”

師宥翊嘴角抽了抽。

師宥翊親切喚了聲不斷偷瞄自己的小寵物:“煤煤?”

心虛的小寵物趕緊將筆縮小幾倍塞進倉庫裏,煤煤高舉兩只機械臂解釋道:“寶貝,我算出攤主所言真實性高達98%,你拒絕購買的可能性99%,未來後悔的概率……”

“煤煤,我記得……”師宥翊柔聲打斷它,“你算出來的概率不怎麽靠譜?你當時說危冬歧是虛擬人的概率是多少來著?”

煤煤訕訕收回機械臂,湊過去蹭蹭師宥翊臉頰,試圖靠撒嬌蒙混過關。

誰知它主人不留情面說道:“你的自主權限太高了,我可能需要調整下設置。”

話音剛落,煤煤兩眼一閉自動進入休眠模式,剛好掉回師宥翊衣兜。

師宥翊被它氣笑了,搖搖頭伸進去狠戳煤煤柔軟的小肚皮。

其實他不是很在意這五虛擬幣,畢竟旁邊站的的可是危氏集團的少爺,作為勾搭上上流人士的貧民,師宥翊最近可謂膨脹不少。

問題是這攤主神神秘秘語焉不詳,狼毫筆也處處透著詭異,師宥翊原本並不願遂了對方心意……誰知煤煤堅持要買下它。

吐槽歸吐槽,但師宥翊知道智能寵物關鍵時刻還是不會掉鏈子。

師宥翊嘆了口氣,就見地鼠君想起什麽,又從洞裏鉆出來提醒道:“年輕人,說話別說太滿,不然你會被啪啪打臉,打著打著一輩子就過去了。”

“看見我這臉了嗎?腫的!”師宥翊滿臉黑線望向一本正經戳左臉的地鼠君,只聽他聲情並茂感嘆道,“全怪我當年和你一樣年輕氣盛,哎。”

師宥翊翻了個白眼就想旋身離開,但站在這裏的初衷使他硬生生忍住了。

他揉揉眼角,轉頭問旁邊狀態好了不少的蘇良:“你之前為什麽選擇在這停下?”

“我記得這裏……”蘇良四處張望又確認一回,篤定開口道,“上次我和嶸哥來逛過這兒,我看中了一款杯子,報價很高。嶸哥說錢沒帶夠,下回買來送我。”

“嶸哥從不會騙我,他如果路過這裏,一定會買下它的。”蘇良小聲說,“可我剛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杯子……”

師宥翊語噎半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危冬歧也在旁邊無奈地搖頭。

蘇良對薛嶸有著盲目的信任。

即使薛嶸一聲不吭離開多日,蘇良為尋他精神狀態都差了不少,可蘇良從未怨過薛嶸。

甚至還傻傻地堅信對方會記得兩個多月前一句隨口的承諾。

師宥翊心臟抽抽,忍不住抓住危冬歧手腕,試圖汲取一點力量。

危冬歧揉揉師宥翊腦袋,問了蘇良一句:“你還記得杯子長什麽樣嗎?說不定攤主見過薛嶸?”

“記得記得!”蘇良眼底星星再次閃爍,他猛地點頭說,“那杯子是墨色的,右下角印了個比較抽象的小太陽。”

“我……我很喜歡它。因為它就像嶸哥帶給我的感覺一樣,總愛把溫暖藏起來,又根本藏不住。”蘇良自言自語道。

地鼠君聞言主動鉆出洞,他高深莫測說了一句:“那東西不屬於你,也不屬於他,這裏真正屬於你的東西只有那支筆。你說的人我記得,最近我沒見過他。”

蘇良的星星又湮滅了。

師宥翊忍了半天沒忍住,咬牙問地鼠君:“你剛不還說那支筆的主人是我嗎?!”

地鼠君氣定神閑回答道:“對啊,但旁邊這位是它第二位主人,我又沒說東西只屬於你。只是我算到你更有錢一點,所以就先問了你。”

師宥翊宛如被哄著買下保健品結果發現那只是葡萄糖的中老年,他黑著臉問了句:“……你還會算命?!”

“那是當然!”地鼠君驕傲地站直身子,他拍拍衣擺灰塵沖師宥翊張開五指,說,“你再給我五十虛擬幣,我給你算一卦,如何?”

師宥翊盯著江湖騙子,皮笑肉不笑道:“沒車有房,父母雙亡,戀人健在,我沒什麽好算的,告辭。”

危冬歧在聽見“戀人”兩字時忍不住瞥了眼師宥翊,眼神溫柔如水。

地鼠君被駁了面子卻不惱,他撫著下巴轉頭問危冬歧:“那你想不想知道……他要怎麽做,才能被你家人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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