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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鄒文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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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水,睜開眼睛,” 莊壽安的一句沈穩的聲音落下的時候,對面的人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 莊教授?”秋水看著面前的莊壽安,再環顧四周,正要開口問一句的時候反應過來也許是因為白夕在莊教授家接受治療,所以自己才會在這裏醒來。這樣想著,秋水問:“ 夕夕她?”

“ 秋水,有人想和你說話,” 莊壽安說。

“ 誰?” 秋水一楞,問。

“ 鄒文。”

“ 鄒文?” 秋水自言自語地楞住時,聽見一個聲音響起。

“ 秋水姐姐,是我。”

“ 你是誰?” 秋水看不見身邊有任何旁的人,頓時一股異樣的涼意讓她起了雞皮疙瘩。

“ 我住你樓上。”

這樣看似兩個人的對話,在莊壽安的眼裏倒映出來的卻是秋水一個人用不同語氣在自言自語。鄒文能正面出來與秋水和平地交流,是一件好事。因為從目前看來,鄒文是依傍秋水而生的,如果要讓她真正的離開,就需要秋水的幫助。

可是,從另一個方面來想,這卻又不是一件好事。因為並不是所有人格分裂的患者都可以做到讓不同的人格在同一時間,同時出現,相對地談話。換而言之,就是只有病情十分嚴重的患者才會出現這種“ 二人溝通” 的癥狀。

由此可見,這些年,白夕的病情惡化了很多。她的情況遠比朱麗的要嚴重,自己要在臨走前和小杜說清楚了。莊壽安想著,吸了一口氣,默默地起身,走出客廳,想要留給秋水與鄒文私人的空間。

聽鄒文說出了她的身份,秋水略有懷疑地回憶著,漸漸想了起來,“ 你是那個孩子?”

“ 是,是姐姐你那時候救了我。卻差一點被爸爸打了。”

“ 沒事,你現在還好嗎?”

“ 我很好,” 鄒文點頭,說著頓了一下,有些話難開口地幹咽了兩下喉嚨,“ 姐姐,你呢?”

“ 我…… ” 聽到這句問,秋水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沈默了一陣,開口問:“ 小文,是你做的嗎?門口的紙條,白叔叔的事情,秦澤的事情,都是你嗎?”

“ 不,” 聽見秋水的懷疑,鄒文委屈地搖頭,雙手也因為溢出來的委屈而揮舞著,“ 我只是在門口放了紙條,可是其他的事情不是我做的。秋水姐姐,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

鄒文的聲音聽著急切誠懇,讓秋水在一瞬間眼前再次看見了那個孩子,“ 我相信你,可是你為什麽?”

“ 我是想要提醒你,” 鄒文說:“ 又害怕自己被發現,我怕她打我。”

“ 誰打你?”

“ 白夕姐姐的老夥計。”

“ 白夕的老夥計?” 鄒文的話讓秋水全身一怔,“ 那是誰?”

“ 秋水姐姐你不知道?” 對於秋水的驚訝,鄒文顯然更覺得奇怪地瞪大了眼,就連嘴巴也在同時變成了大大的“o”形,“ 她和白夕姐姐住一間屋子,在你的隔壁,我以為你知道。”

“ 你說什麽?她和白夕住一起?”

“ 對啊,” 鄒文一本正經地點頭同時還眨了眨眼,“ 白夕姐姐從來沒有走出過那個房間,所以從來都不知道我們的存在。”

“ 那你還知道些什麽?關於那個老夥計?”

“ 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她和白夕姐姐應該很熟。至少我來的時候,她就在了。我看見過她去了你的房間,” 鄒文說著,也覺得奇怪了起來,“ 秋水姐姐,你難道不知道嗎?”

秋水搖了搖頭。

“ 是她綁架的那個白叔叔。”

“ 那秦澤呢?”

“ 不是她做的,也不是我做的,” 鄒文搖頭說:“ 也不應該是白夕姐姐做的,她一直都沒有走出過自己的房間。”

聽著鄒文的話,秋水皺起了眉頭。這麽說的話難道是別人?可是能是誰?第一時間,她想到了白露的事情。

難道說也是她?

想著,秋水身子不自覺地向後一倒。

鄒文察覺到秋水的異樣,關心地問:“ 秋水姐姐,你怎麽了?” 問一句後,她又略有尷尬苦澀地笑了起來,說:“ 其實秋水姐姐,我是來和你告別的。”

鄒文的話將秋水拉回了現實,“ 告別?你要去哪?”

“ 我也不知道,” 鄒文搖了搖頭,略帶無奈地吸氣,聳肩,“ 可是那個和善的老爺爺說我給你造成了困難。”鄒文的年紀不大,正是學習的年紀。對於用字的斟酌也遠比不上一個成年人,聽見鄒文口中的“ 困難” 兩字,秋水不覺得別扭,卻覺得更帶著稚嫩的單純。

告別後,鄒文依舊心有不舍,她松開緊咬的嘴,問:“ 秋水姐姐,你希望我走嗎?”

“ 小文,我希望你快樂。”

秋水的聲音柔柔的,與那時候一摸一樣。讓鄒文聽著心裏覺得暖暖的,她漸漸地笑了起來,“ 秋水姐姐,謝謝你。我也希望你可以快樂。” 說著,她閉上了眼,沈沈地做一深呼吸,說:“ 姐姐,我走了,再見。”

“ 再見,” 很奇怪,明明是只見了幾面的人,然而在秋水說出一句“ 再見” 的時候心裏卻如同被一張扣著密密麻麻錐孔的網裹緊了一樣。強烈的不舍,就好像是與和自己合組了數年的老友在生死離別一樣。

也許,本來就是合租。

合組在這個身體裏。

那一句“ 再見” 久久地在秋水的耳邊凝繞,當最後一縷說話的溫氣也消散不見的時候,秋水睜開了眼,這才發現眼角已經有些濕潤。可是她卻有些分不清,這究竟是自己的眼淚,還是鄒文的眼淚。只有心裏忽然空了一塊的殘缺讓她知道鄒文是真的走了。

秋水靜靜的坐著,心裏想著如果自己離開,夕夕是不是也會有到這樣的感受?這種感覺比不得失去的痛苦,卻又有說不出的揪心。就好像是剪斷了一截珍貴的長發一樣,雖然身體感受不到痛苦,可是當眼睛看見落地的黑發時依舊會不舍得,甚至有些淡淡的後悔。

“ 秋水?” 莊壽安慢慢地走回客廳。

“ 莊教授,她走了,” 秋水說。

“ 嗯,” 這個結果,莊壽安並不驚訝。這是他期盼的結果,鄒文的離開雖然不能讓秋水的事情一瞬間變得容易,卻也真真的讓她少了一個人格,這樣總歸是往樂觀的方向走了一步,“ 秋水,你知道現在你的身體裏還有誰了嗎?”

“ 嗯,” 秋水點頭,“ 我,夕夕,還有那個老夥計。” 說著,秋水的語氣變得慚愧,“ 我一直以為鄒文就是那個人,可是竟然不是。”

“ 能察覺到別的人格存在,你已經很不容易了,” 莊壽安說,“ 一般來說,每個人格是很難察覺到別人的。”

“ 可是她看見了,” 秋水看向莊壽安,說:“ 鄒文看見了我們全部。她說老夥計和夕夕住在一起,我住在她們隔壁,老夥計曾經來過我的房間。” 說著,說著,秋水的語氣頓住,想起了什麽一樣地恍然大悟,“ 所以她才會察覺到我的計劃,才會來威脅我。”

“ 秋水,你在說什麽?” 秋水的話讓莊壽安略有茫然,問:“ 什麽威脅?”

正在沈思的秋水沒有及時回答莊壽安的話,她的眼神註入了緊張的集中,腦海裏一點點地將鄒文的話與一些細節拼湊在一起。

看著秋水好像入了迷宮一樣的眼神,莊壽安輕喚她一聲,說:“ 秋水,過些天我可能有事,需要離開梧封一陣子。不會很長,兩周左右。”

“ 你要離開?” 莊壽安的話引起了秋水的註意,她看向莊壽安,擔心地問:“ 那樣的話夕夕怎麽辦?我要怎麽辦?”

“ 你別擔心,” 莊壽安安慰著秋水,說:“ 我會將你暫時托給另外一個醫生。她也是很有經驗的醫生。”

“ 她是?”

“ 你認識的,她是杜主任,” 莊壽安“ 呵呵” 笑了出來,說:“ 我退休之後,她就治療著朱麗。放心吧,她會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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