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病轉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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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文的離開並沒有給秋水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困擾,也許因為她本來就不是主導的人格。

周六的下午,三四點鐘,秋水來到了千夜。不到戲劇開場的時候,在空蕩大廳裏靜站等候的秋水格外的引人註目。一旁,手中捧持著半透明文件夾,西裝筆挺的男人盯著看了秋水好一會兒,走來,問:“ 小姐,有什麽能幫助你的嗎?”

“ 我等人,” 秋水微微一笑,說。

“ 哦,這樣呀,” 聽秋水這樣說,男人點了點頭,禮貌性地笑著回應:“ 小姐,那邊有位子可以坐下來等的。”

“ 沒事沒事,我站在這裏就好了,” 秋水搖手拒絕了男人的好意。

“ 秋水?” 正在秋水和男人談話的時候,一側的門被推開,出來的簡然看見了站在大廳裏的秋水,“ 你怎麽來了?”

“ 簡然,” 看見簡然,秋水迎了上去,笑著的時候更帶著小小的疑問:“ 你不是說今天是那個藝展嗎?”

“ 是,不過你怎麽來的這麽早?”簡然哭笑不得地說一句後,問:“ 等了多久?”

“ 我才來一會兒,就兩分鐘。”

“ 老板,” 聽秋水和簡然的對話聽得雲裏霧裏的男人好不容易在等到空隙的時候,插一句說:“ 我查看過了,有些地方我覺得可以做一點建議的維護和修改。這些是我整理好的資料。”

“ 好,辛苦你了,” 簡然點頭,接過那些資料翻看了兩頁,說:“ 放在我桌上就好了。”

“ 好。”

“ 對了,” 簡然繼續說:“ 我今晚有事,先離開,你看著。今天周末,人會比較多,你和廳堂經理註意著,有什麽事情打我電話。”

“ 行,放心吧。”

吩咐過後,簡然拉著秋水走了出去,前腳剛走出千夜的大門,簡然便開口說:“ 剛才的人是新來的經理。”

“ 新來的經理?” 秋水略帶奇怪地說:“ 那你先走沒事嗎?不用帶他熟悉熟悉?”

“ 沒事,他之前有過經驗,做事也挺穩重,熟悉的很快,” 簡然說:“ 苗姝走了後,他的交接做的挺好。”

“ 苗姝走了?” 秋水從簡然的話捕捉到讓她略感震驚的事情,問:“ 怎麽走了?”

聽秋水這樣問,簡然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著秋水的眼神帶著少許的質問:“ 怎麽沒有和我說你被跟蹤的事情?”

“ 你知道?” 聽這句話,秋水一頓,繼而略有心虛地小聲嘟囔,“ 其實也不是我,是夕夕…… 我不想讓你擔心。” 說著,秋水擡起頭,努力揚起嘴角的笑意說,“你看我現在不是很好嗎?”

看著秋水瞪大了眼睛試圖驅散自己擔憂的模樣,簡然輕嘆一口氣,嘴角微微翹起,說:“ 你沒事就可以了。” 說著,他再吸口氣,“ 這件事情查出來和苗姝有關系。”

“ 苗姝?”

“ 嗯,” 簡然點頭,“ 苗姝雇傭了那些人找白夕麻煩。” 簡然說著拉開車門,看著漸坐入車的秋水,簡然嘴角微抿,開口問:“ 秋水,你真的不考慮和我住一起看看嗎?” 出了白夕的事情,雖然簡然知道秋水不希望自己多問,可是他不能當作沒有發生過,也不能知道這樣的事情會不會再發生一次,“ 秋水,你一個人住總歸不安全。”

簡然的擔心秋水知道,她畫著一顆美麗淚痣的眼緩緩沈了下來,“ 簡然,你知道我丟不掉夕夕的。”

一句話,說的雖然委婉,卻將意思表達得明確。簡然聽得明白,沒有再多說什麽,細心地替秋水系上安全帶後他走向駕駛位。

“ 聽說會有不少小名氣的畫家去蘭亭,” 簡然說:“ 說是藝展,其實更像是一個交流會。” 簡然一邊說著,一邊開車,餘光在看向內後視鏡的時候時不時瞥一眼秋水,“ 其實你不化妝也很好看。”

“ 可是今天也許會有夕夕認識的人去,” 秋水抿了抿描的精致的唇角,說:“ 我不想給夕夕惹了麻煩。如果被人看見,會引來懷疑的。”說著,秋水拿出包裏的小鏡子,看著鏡子裏與白夕絲毫不相同的那張臉,略帶竊喜地說:“ 有時候我還是挺慶幸自己會畫畫,也會化妝,至少這樣的時候不會被發現了。”

“ 現在還有些時候,要不要吃些什麽?” 車開過熱鬧的市中心,停靠在風味小吃多的小街旁,簡然問。

“ 不用了,” 秋水搖了搖頭,說:“ 我今天不是很餓。”

“ 中午吃了什麽?”

“ 不知道,” 秋水一聳肩,嘆口氣說:“ 我是午睡後才醒的,之前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 說著,秋水頓了頓喉嚨,看著窗外。車開過療養院,秋水無意一瞥,看見科德療的門外,停著一輛警車,卻也沒有多想。

療養院內,跟著護士,胡小天來到了朱麗的病房。

本應該患病而接受治療的朱麗今天看起來格外的安靜,她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目光空洞無神地看著面前白色的冷墻。

“ 朱麗女士,” 胡小天喊了一聲,卻絲毫看不見她眼神中任何的流轉。胡小天走上前,揮了揮手,試圖引起她的註意,“ 你好,我是梧封市的警察。”

朱麗依舊沒有絲毫的動靜,只有喉嚨處微弱的下咽證明她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並不是一尊雕塑。

“ 朱麗女士,我來這裏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胡小天直入主題地掏出一張相片,單手捏著,豎放在朱麗的眼前,“ 這張照片,你記得嗎?照片裏的人,你還認識嗎?”

朱麗的眼神如同相機的鏡頭一樣一點點的從模糊慢慢地對焦,目光落在照片中的三個女孩子身上,睫毛下的眼睛出現了星點的閃爍游離。

“ 朱女士,照片裏的這個女孩你認識嗎?” 胡小天沒有察覺到朱麗微弱的異樣,他用手指著照片裏的女孩,說:“ 這個女孩叫做秋水,你認識嗎?”

秋水。

這兩個字隨著女孩眼角的那一顆淚痣一同映進了朱麗的大腦。

“ 秋水…… 秋水…… ” 朱麗閉合的嘴開始出現顫抖的喋動,雖然輕微卻頻繁,好像是落入蛛網的蝴蝶撲朔著翅膀,死命掙紮一樣,“ 秋水…… 秋水……” 喃喃自語地念叨著這個名字兩分鐘後,朱麗的眼睛一點點擡起,看著面前一身警服的胡小天,“ 你是警察…… 你是警察…… 你是警察……”

“ 是,我是警察,” 朱麗的異樣讓胡小天覺得全身不太舒服,卻也沒有多懷疑,畢竟朱麗在科德療養院裏本來也就是為了接受精神治療的,“ 朱女士,這個女孩,你認識嗎?”

朱麗顫動的嘴唇加快了頻率,“ 你是來抓夕夕的…… 你是來抓夕夕的…… 不行,你不能抓夕夕,你不能抓夕夕…… 你不能!” 在她大吼一聲的同時,她如同著了魔一樣地從床上彈起來,撲向胡小天,“ 你不能抓走夕夕!你不能!”

“ 朱女士!你放開!”

門外的人聽見了病房內的動靜,破門而入,急忙拉扯開朱麗與胡小天。

“ 怎麽會這樣?!” 趕來的杜主任看著面前的亂狀,嚴厲地說一句胡小天,“ 警察先生,這裏是療養院,我們的病人都很脆弱,我們理解你們需要辦案,可是也請你不要這樣添亂好嗎?”

“ 真是對不住,對不住,” 胡小天接連道歉。

“ 我們——” 杜主任正要再多說一句的時候,身後的護士走來,說:“ 杜主任,有你的電話。我去給朱麗打鎮定劑。”

“ 嗯,知道了,” 杜主任點頭,轉過身之前再次與胡小天叨一句,“ 請你們註意一點,這裏是醫院。” 說完,她走回了辦公室,接起電話,“ 餵?老師嗎?” 杜主任的聲音漸漸平靜了下來,“ 我都有空的,老師你現在要來嗎?其實我可以下班後去拿那些資料的。” 杜主任說著,聽著電話那頭的堅持,說:“ 好的,我知道了,老師你放心吧,沒事的。” 說完,她掛了電話,眼睛盯看著電話久久,順著電話線看向了桌子的抽屜。

杜主任打開抽屜的第二層,抽出被壓在所有文件下面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個剛出生的孩子。

赤||身||裸||體,讓人看見了生的希望;胎發微卷,讓人期待著她的未來;小口微張,讓人忍不住想聽她喊出那一句“媽媽”。

照片的右下角,寫著幾個字:

8月20日,女,五斤八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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