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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她的老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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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在蘭亭中上班的白夕總覺得陳昊傑似乎有什麽話想對自己說,卻又難以開口,最後落得一個時不時偷看自己一眼,在自己發現時尷尬笑笑的模樣。白夕也沒有多問,她順著畫廊的走廊來到那處原本掛著秋水畫的角落,看著潔白的墻壁上掛著的是一副山水墨畫,楞住,“ 那幅畫呢?”

“ 那幅畫,我早換下去了,” 陳昊傑走來,說。

“ 換下去了?” 白夕問一句,不過又想著出了那些事情,如果留著那幅畫遲早會引來警察的懷疑,也難怪陳昊傑會想要收起那幅畫。想著,她也就沒有開口再問。

雖然白夕沒有問,陳昊傑還是願意多做一句解釋說:“ 是啊。之前不知道你經歷了那些事,後來知道了,怎麽還能掛著那幅畫。” 陳昊傑說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說起來,我還要和你道歉。一開始的時候,不知道你的過去,還掛著這幅畫,和你說了一些不應該說的話。”

白夕顯得大度不做計較地說一句,“ 沒事。” 說著,白夕看一眼時間,說:“ 我今天有事找找傅錚,想提前下班,可以嗎?”

“ 傅錚?” 聽白夕提到傅錚的名字,陳昊傑想起昨天看見的那一幕,再一想昨夜傅錚喝醉的那個模樣,臉色不由得變了變,嘴角帶著笑好像是刻意留著的尷尬,“ 白夕,我說句不該說的。假如你不喜歡傅錚,還是早點和他說比較好,你說是吧。”

“ 你什麽意思?” 陳昊傑的話讓白夕不太明白地一問。

“ 傅錚的性子你也知道,你不說,他估計也不知道,” 陳昊傑搖搖頭,說著拍了拍白夕的肩,“ 還是早點說開吧,對大家都好。” 說著,陳昊傑看一眼清閑的蘭亭大廳,說:“ 今天也不忙,你先回去吧。好好和傅錚說說,他也能明白,畢竟感情這種東西也不是勉強的。”

陳昊傑的話怪到了極點,讓白夕的眉頭一直皺緊地看著他,不過倒也沒有開口說什麽,眼下重要的是找傅錚,問清楚一些事情。想著,白夕拿起包,“ 那我先走了。” 說完,她走了出去。

來到傅錚的工作室,白夕問一句前臺的文秀,“ 傅錚在嗎?”

“ 傅老師在的,請問你有預約嗎?”

“ 沒有,我是傅錚朋友,找他有事。”

“ 那你等一下,我去和傅老師說一下,” 文秀說著起身,向一旁走去。不一會兒,看著她走回,身後跟著傅錚。

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梁上,額前幾縷發絲略顯淩亂的落在鏡框上,替他的斯文染上疲憊,好像是熬了一夜沒睡一樣。

“ 傅錚,” 白夕迎上前,因為心裏想著別的事情,她並沒有多留意到傅錚的憔悴,“ 我有事情找你。”

“ 進來說吧,” 傅錚勉強一笑,說。

“ 我想讓你給我查一個號碼,” 說著,白夕從包裏拿出一張一本子,翻開,粗暴地私下一頁,“ 這個號碼,我想知道來源是哪裏。”

“ 這個號碼?” 傅錚接過紙條上的號碼,略有奇怪地問一句,“ 這是什麽?”

“ 秋水的電話。” 白夕說。

聽見白夕再次提到秋水的名字,傅錚沈默了下來,眼神也更顯暗淡,他閉上眼,緩緩開口,“ 白夕,秋水已經死了。”

“ 她沒死, ” 白夕反駁一句,“ 我去墓地看過,那裏沒有秋水的墓,而且你不是說苗姝也要調查秋水和我媽媽嗎?更何況你自己之前也說秦澤是為了調查秋水才死的!這也說明秋水沒有死。 ” 白夕想著,開口說:“ 秋水打了電話給我,就是這個號碼,所以我需要知道。”

秋水的話傅錚聽得清楚,他沈默了下來。確實,當秦澤說看見秋水的時候傅錚覺得秋水也許還活著,可是之後的那些事情讓傅錚找不到可以解釋的辦法。那些映著白夕模樣的照片,秦澤遇害的事件還有白葉的事情,都讓傅錚覺得太匪夷所思了。

人格分裂。

忽然這個念頭伴隨著曲婉對於白夕情況的定義一同在傅錚的腦子裏炸開。

難道說白夕人格分裂?可是這也太牽強了。然而,雖然說牽強…… 傅錚想著,想到了秦澤的事情。假如說白夕真的人格分裂,那麽就完美地解釋了為什麽秦澤拍下的照片是白夕和簡然;並且解釋了自己為什麽會看見簡然和白夕一起親密的模樣。

可……

雖然大腦將一切分析得井然有序,然而傅錚依舊不敢,不願去相信理智的陳述。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紙條,開口說出一句:“ 白夕,我可以幫你去查這個號碼,可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 做你女朋友嗎?”

“ 什麽?”白夕忽然的一句接話讓傅錚楞住,沒有反應過來地看著白夕,瞠目結舌,“ 你說什麽?”

“ 你不是希望我做你女朋友嗎?”白夕開口說:“ 可以。”

傅錚停頓了片刻,開口說:“ 白夕,我不是那個意思。” 傅錚說著,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我希望你去見見莊教授。”

“ 莊教授?” 白夕一楞。

“ 是,” 傅錚點頭,“莊教授是曲婉的導師,也是很厲害的醫生。我希望你能去看看。”

聽明白了傅錚的話,白夕問:“ 你覺得我有病,是嗎?”

“ 白夕,” 傅錚擠出一絲笑意,說:“ 我是有些擔心你。”

“ 擔心我?” 白夕冷哼一聲,說:“ 為什麽不說你就是懷疑我神經病,懷疑我瘋了?然後就和我爸爸把我媽送進精神病醫院一樣地送我去?!”

“ 白夕,你冷靜一點,” 白夕的胡攪蠻纏讓本就因為宿醉與這些事情而頭疼的傅錚更覺得頭快炸裂了一樣,他極力平靜著如同亂麻的思緒,盡量語氣溫和地說: “ 我只是擔心你的心理會有過不去的坎。這樣,你答應我,去看莊教授。我幫你調查這些號碼。好嗎?”

“ 莊教授,” 白夕並不買傅錚溫和的賬,她的激動好像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尊嚴被傅錚一把撕下,扔在地上,肆意踩踏,“ 傅錚,難道你不知道那個莊教授是和簡然還有秋水一夥的嗎!難道你不知道他也不是好人!他們聯合起來殺了姐姐,殺了秦澤,綁架了我爸爸!”

白夕如同潑婦一樣的吼聲終於引燃了傅錚一觸即發的緊繃,他“ 嘩” 一聲地起身,手“ 咚” 一聲拍砸在桌面的時候,嚴詞厲色說一句:“ 白夕,你安靜一點!你的情況難道你自己不清楚嗎!”

傅錚忽然的脾氣嚇了白夕一跳,她向後一退的時候,眼神中驚恐與方才兇狠的模樣判若兩人,眼瞳的顫抖中閃爍著傅錚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不清,漸漸地,白夕仿佛看見面前站著的並不是一個傅錚,而是兩個。

兩個同時對自己大呼小叫,絲毫沒有憐憫之心的傅錚。

“ 你懂什麽?你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懂!就和爸爸媽媽一樣,只會對我吼!你們什麽都不懂!永遠在乎的只有姐姐,只有她!” 擠壓的情緒在一瞬間尋找到了突破口,帶著洪荒之勢傾瀉而出,話勢之猛,甚至連到底說了什麽,白夕都不知道。她只感覺這覺身體只是一個容器,一具軀殼,任由不受自己控制的情緒支配,“ 你們從來都沒有重視過我!從來都沒有!我恨你們,討厭你們!為什麽你們都不去死!” 吼著,白夕瘋了一樣地一把抓起傅錚桌面的筆筒,狠狠砸向地面,在“ 咣” 一聲後,聽見的便是她砸門而出的一聲“ 咚!”

傅錚被白夕的情緒嚇到,他急忙追了出去,“ 白夕,白夕!”

他們都不信我,都不信我!沒有一個人信我!甚至連爸爸,媽媽都不信我!為什麽?為什麽沒有一個人信我!沒有人信我!

沒有苦苦等候緩緩上來的電梯,白夕順著無人的樓道跑下去,每跑一步,手背就能感受到眼淚滴落的冰涼。

沒人信我!沒有人信我!沒有人愛我!

老夥計,你還有我。

忽然,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熟悉的詭異與難以言明的陰森。

“ 誰!” 白夕站住腳,猛然回頭,卻看不見身後有任何人,“ 誰!”

老夥計,是我呀,你忘記了嗎?

“ 你是誰?”

我是誰?我和你說過,可是你忘記了。老夥計,你現在很孤獨,你需要我,讓我回來吧。

“ 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的朋友,我會無條件的相信你,會不求回報的幫助你。

“ 我不認識你,你在哪裏!你快出來!別裝神弄鬼!你在哪?!”

呵呵,老夥計,你看見那裏的轉角了嗎?走過去,就能看見我。快來,我等你。

根據聲音的指引,白夕看向樓層的轉角,順著走過去。那裏是兩層樓共用的一間洗手間,“ 你到底在哪?!別和我裝神弄鬼!”

老夥計,轉身,我在你身後。

白夕緩緩地轉過身,面前看見的是一個洗手臺,一面鏡子,鏡子裏的人帶著詭異的笑容看著她,說:“ 老夥計,好久不見。” 伴隨著她的這句話,鏡子裏的人忽然如同鬼魂一樣沖出鏡面的束縛,帶著不可阻擋的力量,猶如一道光地沖進白夕的雙目。

在她進入的時候,帶來了一些白夕從未見過的影像。

她看見一對夫妻笑著摸著一個小女孩的頭,說:“ 以後你喊我們爸爸,媽媽就好了。”畫面瞬間轉變,再看的時候,已經變成鮮血染紅了陰暗的樓梯,角落裏奄奄一息地女孩撐著漸失去力氣的口,說:“ 夕夕…… 救我…… ”

眼前的視線一點點被地面的鮮血染紅,染濕;變得模糊不清,黑暗無光。在一起的幻相重新歸於黑色的時候,白夕只覺得雙腿一點點的失去了力氣,耳邊聽見的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接近吼聲的那一句,“ 白夕!白夕!”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裏,想說一下關於傅錚這個人的設定。作為朋友來說,傅錚確實給白夕提供了很多的幫助,在她最無助的時候伸出了一雙溫暖的手。可是,傅錚的關心裏帶著一種隱約的大男子主義,他會默默地替白夕做好一切,不論白夕想不想要都會將自己想給的東西硬塞給她。

就好像是他可以瞞著白夕讓同事去調查秋水,然而出事之後,他會埋怨白夕沒有和自己分享她所知道的事情,卻並沒有多反思自己也是如此一樣。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簡單的道理,傅錚明白,然而卻難實踐在自己身上。

某種程度來說,他的這種感情也正推動了白夕精神方面的極端與偏離,讓白夕與他越走越遠。

ps:另外想說一下白夕的人格問題。白夕一共有4個人格,並且目前這四個人格都已經出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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