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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舊傷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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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病房內,楊警官看著靠坐在床上的白葉,微微一笑以表關心,“ 白先生,你現在覺得好點了嗎?”

“ 好多了,” 白葉點頭一笑,回應楊警官。

“ 這樣就好,” 楊警官點頭,冷靜開口,“ 言歸正傳,白先生,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你對綁架你的人有什麽印象嗎?”

白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我只能記得自己走出車站,然後就好像忽然被人打暈了一樣。”

“ 那你沒有看見他?”

白葉再次搖頭。

“ 這樣,” 白葉身體剛恢覆,楊警官也不好逼得他太緊,她拿出筆記本,記錄著白葉說的話,想起一事,擡眸問:“ 白先生,你有什麽仇人嗎?或者與什麽有過糾紛?”

“ 糾紛?” 白葉一楞。

“ 是這樣的,我們發現你身上除了這次的傷痕,還有一些舊傷的印記,” 楊警官的眼神明亮,說:“ 不過你別多想,我沒有別的意思,是希望你可以提供一些線索。”

“ 那些傷痕……” 提到身上的舊傷,白葉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他喉嚨空咽兩口吐沫,這才開口,“ 那些是年輕時候不小心出了事故弄的,應該和這件事沒什麽關系。”

“ 這樣,” 低頭記錄的楊警官沒有察覺到白葉眼神中的異樣,“ 白先生,你剛醒我就來問這些真是對不住。不過這件案子很特殊,現場證據非常少,我們也希望能盡快抓到兇手,所以才來詢問你。” 記錄完,楊警官合上筆記本,擡起頭,眼神環顧一圈空蕩的室內,問:“ 白先生,孫女士呢?”

“ 她去買些水果了,” 白葉說。

“ 你相信她?”

“ 是,” 白葉點頭,看一眼楊警官,明白了她的意思,“ 楊警官,我和永秀的事情拿不上臺面,不過我相信她。”

“ 嗯,” 無心插手白葉家事的楊警官點頭,起身的時候,口中隨口一談道:“ 白夕怎麽沒來嗎?”

“ 呵呵,也許她心裏,我不是個稱職的父親,” 提及白夕,白葉苦澀地笑出兩聲。

“ 白先生,你來梧封是因為白夕的一通電話嗎?”提到白夕,楊警官順水推舟地問一句。

“ 是的。”

“ 電話中白夕說了什麽?”

“ 她說她媽媽的病有些嚴重,要我來一趟。”

聽著白葉的話,楊警官說:“ 可是我們在白夕的通話記錄中並沒有找到你所說的那些,你很確定是白夕的聲音嗎?”

“ 那號碼確實不是她的電話,” 雖然重傷剛愈,然而白葉依舊記憶猶新,他開口說:“ 我記得那是一串陌生的號碼,不過我肯定那是夕夕的聲音。”

“ 如果有被人變聲的可能呢?”楊警官的一句問,讓白葉一時沈默了下來。這個可能性,他從未想過,那時在聽見夕夕的聲音時,他第一想法就是要來梧封。如今這樣一想,如果真的是被人變聲的,那麽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陷阱?

“ 楊警官,你的意思是…… ”

正在他們談話的時候,孫永秀走了進來,“ 楊警官?”

“ 孫女士,” 看見提著兩塑料袋水果的孫永秀,楊警官點頭打聲招呼後不再多說什麽,而是起身說一句,“ 白先生,我不打擾你休息了,有什麽線索請第一時間和我們聯絡。”

“ 好的,” 白葉知道楊警官的顧慮是什麽,也沒有再多問,他點頭。

說著,楊警官走了出去。

楊警官離開後,孫永秀拿出一個蘋果,一邊削皮一邊問:“ 白葉,楊警官和你說什麽了?是不是兇手抓到了?”

“ 沒有,” 白葉搖了搖頭,目光隨著話語緩緩落下,他滄桑的手遲緩地掀開被子,一點點卷起衣服,皺疊的腹部皮膚上,一道傷疤顯得格外明顯。白葉的手指順著傷疤周圍的肌膚摸索著,一直摸到凸起有些泛白的疤痕上,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

“ 做什麽呢,” 瞧著白葉這樣的舉動,孫永秀皺起了關心的眉頭,“ 好了,別想那些了。” 她說著走到床旁,將手中的蘋果遞給白葉,“ 吃個水果,這些日子不吃水果,你看你嘴唇幹的。”

“ 唉,永秀,你說夕夕還是在恨我,是不是?” 白葉放下衣服邊,沒有與孫永秀談剛才的事情而是深沈地嘆氣出來,略有昏花的眼無力地睜開,“ 所以她不來看我。”

“ 唉——” 白葉嘆口氣。

“ 怎麽了?” 孫永秀倒過一杯水,問他,“ 怎麽又嘆氣了?”話剛問出來,孫永秀就猜到了答案,“ 夕夕忙,畢竟還要照顧朱麗。”

“ 永秀,” 聽了孫永秀的話,白葉沈默了片刻,問:“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不稱職的父親,不稱職的丈夫?”

“ 這樣的事情你問我?” 聽見白葉的話,孫永秀差點沒有笑了出來。然後只是短暫的偷笑之後,孫永秀又變得正經起來,她想了想,鼻息常呼一口氣,說:“ 我該怎麽說呢。你為了那個家做的已經夠多了。你對露露,對夕夕的愛我也都是看在眼裏的。至於朱麗…… ”提到朱麗,孫永秀嘆口氣,“ 白葉,我也是女人,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不過假如我的丈夫在那種時候離開了我,只怕我也會恨他的。畢竟夫妻那麽多年了不是嗎?”話落,孫永秀又補充說道:“ 可是朱麗的情況我也知道,換位思考的話,假如我是你,也許我也會選擇離開。”

“ 為什麽選擇離開?” 孫永秀的話剛落下,門外一直聽著的白夕便一步走了進來,擡高了聲音地質問一句,“ 媽媽哪裏對不起你了!讓你這麽想著要離開,讓你從來沒有來看過她!”

“ 夕夕?”看見白夕的身影,白葉驚喜地笑了出來,一雙眼睛在一瞬間被親情的思念占滿,“ 夕夕。”

“ 媽媽一直為了你,為了這個家,” 然而白夕的話並沒有附和白葉眼中的感情,她的聲音尖銳,冷漠,“ 可是你呢?你卻在外面找小三,現在還和小三一起說媽媽的不好!”

“ 夕夕,” 覺得白夕的話語有些過激,孫永秀提醒一句,“ 別說了,你爸爸才醒。”

“ 你住嘴!” 白夕毫不留情地堵一句孫永秀的柔言,“ 你是誰?你憑什麽這樣和我說話!他才醒又怎麽樣?你們知不知道,媽媽因為他,永遠醒不了了!你知不知道,媽媽天天都想著你!媽媽總是想著給你燉牛腩,可是你呢?!” 白夕越說越激動,語到鋒時,險些哭了出來,幸好她做一頓地強忍住,“ 你絲毫沒有想過我們,沒有想過媽媽!你的事情,假如姐姐知道了,一定不會原諒你!”

“ 夕夕,你媽媽的事情…… 是爸爸對不起你,” 默默忍受著白夕口中的語箭一下一下的紮刺進自己的胸口,白葉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滄桑的哽咽,“ 是爸爸對不起你。”

說起來,人的性格與情緒真是個奇怪的東西。明明屬於自己,有時候卻又不能受自己控制。就好像是當白夕看著昏迷未醒的白葉時候,能心碎的斷腸,哭著期盼著他醒來;然而,當白葉真的醒來時候,一種莫名的倔強卻讓她不想來看這個拋棄了自己和媽媽,背棄了這個家的男人。甚至在心底的深處,會有一個卑鄙的聲音,一遍又一遍說著一些惡毒的話,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這個男人的報應。

白夕看著白葉的眼神如同看著最惹人厭惡的害蟲一樣,她吼著:“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和媽媽都不要!為什麽你沒有死?為什麽秋水沒有殺了你?!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你這種人,就連她也不想動手殺了你!”

白夕提到秋水的名字,讓旁聽的孫永秀也驚得一聳肩,她急忙站起來,語氣帶著嚴厲的命令,“ 白夕!住口!”

病床上的白葉皺起的眼中也帶著顫抖的震驚與驚慌的懷疑,“ 夕夕,你…… ”

“ 怎麽了?你也這樣覺得?” 看著朱麗與白葉眼中的神情,白夕冷笑一聲,只以為他們是因為自己的話而無地自容,“ 你不是我爸爸,也不配做我爸爸。” 說完,白夕頭也不回地摔門離去。

“ 夕夕,夕夕!” 孫永秀追出幾步,卻沒有追上白夕的步伐,她走回病房的時候,略顯失措的手扶著門框,試圖尋找可以支撐自己的東西,“ 白葉…… 夕夕為什麽會知道秋水的事情?”

“為什麽秋水沒有殺了你?” 這句話在白葉的腦海中回蕩徘徊,與自己昏迷的時候,隱隱約約聽見的那一聲“ 白叔叔…… 我是秋水,是秋水…… ” 相互重疊。

疑惑的情緒順著夏天的風,在安靜的時候一點點擴散開。高級的公寓裏,半躺在太妃椅上的苗姝一手兩指夾端著一杯紅酒,輕搖,讓酒香順著空氣散開,填充著公寓的每一處角落。苗姝的另一手拿著一只信封,半瞇著眼睛看著好一會兒,她下定決心,一口喝下了杯中的紅酒後拆開了那封信。一字一句地讀了起來,讀著讀著,苗姝的語速慢了下來,直到完全停頓,“ 照片在科德療養院的置物櫃裏?不能被她看見?” 讀著,苗姝倒出信封中的那一枚薄薄的鑰匙,捏在手裏,“ 科德療養院是哪裏?什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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