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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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誰的朋友。嗯就是你的相親對象。她有一票大的要幹,讓我來陪你聊會兒,”女子脫掉自己的長外套,說道,“這裏不能抽煙是嗎?”

阮真臉上的冷漠變成了迷茫。這什麽跟什麽?誰跟誰?

女子把外套丟給侍應生,自顧自嘟囔了一句:“我果然還是穿不慣裙子……”坐到了桌邊。

阮真也坐了過去,菜早就點好了,這裏是法國餐廳,上的是主廚推薦每日套餐。

他不知道怎麽和這人搭話,面前的女人是他完全沒見過的類別。看上去也知道點禮節,懂得高檔餐飲和酒水文化,可為什麽總有股……

糙漢感?

“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周邪,她說我來幫忙就給我點分紅,還有免費的午餐,我就來了。這位先生,我看你也不是來正經相親的,咱們就隨便說說閑話,吃個飯就算了。回頭你就說女方臨時有事,飯中還不停打電話,和人打情罵俏,非常不尊重自己,這事就吹了。”

阮真眼鏡都要掉了:“那不是對你朋友非常不尊敬……”

“我管她呢,要不是現在缺錢,我才懶得幫她。這種事隨便找個路人也行啊,幹嘛非得找我。你叫阮真是吧,我和你說,別對她抱希望了,她那點破事說出來保準嚇死你,現在有個姓吳的警察還在追查她,要不是家裏覺得她做的那點事沒什麽不好,她早就進去了。”

“你就不怕我把這個告訴別人?”阮真推了推眼鏡,他忽然想起自己某個朋友正好姓吳。

女子擺了擺手:“怕什麽。當下社會講究證據,她做事滴水不漏,要能抓到我還和你提這茬?我今天過來就是當個路人甲的,別在意我說的話。對了,你對登山有沒有興趣?聽沒聽說過那個‘巴比倫塔’……”

阮真當然沒興趣,他聽是聽說過,但想深入和他聊天,說金融證券都比說登山來得好。

一頓飯吃完,阮真心想這回真是高估了自己,女子根本就是來蹭飯的,沒把他列入狩獵對象中,全程一個人嘰嘰呱呱說個不停,吃完了直接去衛生間換衣服,連裙子都不穿了,緊身運動服套了件卡其色大衣,對阮真笑笑,開了跑車絕塵而去。

這人不像是來相親的,倒像是來個串場,隔壁戲臺還沒搭好,演員提前放出來溜達了,搞得這邊的劇務和場務一臉懵逼。

阮真記住了“周邪”這個名字,決定回去查查,除此以外也沒想別的了,再過兩天他得去探監,到時候面對查誠要說什麽話做什麽動作,他都沒想好。

不知道那頭的查誠有沒有好好吃飯幹活重新做人,精神有沒有好一點,賴元牧還纏著他麽。

多想無益,多說也無趣,日子還是要過,人還是要見。

轉眼就到了探監當日,早上十點,阮真到了監獄門口,今日沒有其他人來探監,只有他一個。

跟著獄警進了單人間內,阮真隔著一層玻璃坐下了。他接過工作人員遞給他的熱水,道了聲謝。

吳雍和他說過,兩邊的獄警都是見過世面的老人,他想說什麽都行,只要別太過火。

他坐在室內等了一會兒,那頭的門開了,有人跑過來對玻璃這頭比劃了兩下,阮真看不懂他是什麽意思。

“這樣……”身邊的獄警說道,“阮先生,您等一下,犯人不太配合探監工作,我們再去勸勸他。”

阮真啞然,他望著那頭跑回去的獄警,木木地點點頭,沒有說話。手裏的杯子是熱的,可他的心在變涼,就像透入小室內的光亮,是沒有溫度的,把他的熱忱熄滅了。

查誠不肯見他。

他完全沒料到,會出現查誠不想見他的情況。此刻他內心中,最後殘留的期待與愛,轉化成了對等的失落與難堪。

但是他應該來,阮真不會懷疑自己的決定,就算被打了臉——他也知道是不是應該被打。

41.

個室的玻璃有兩層,那一頭的聲音這邊完全聽不到,站在門邊的獄警雙手放在背後,不知道是不是按在警棍上。

又過了一會兒,另一側的大門被人狠狠撞開,兩個獄警把個沙袋拖了進來。哦,那不是沙袋,那是個人。

沙袋一樣的查誠想往回爬,被角落裏的獄警拽住,門趁機關上了。

他爬上去轉門把手,轉不動,他又試了一次,旁邊的獄警像在看笑話一樣,雙手抱著靠在墻邊。阮真紋絲不動,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一直皺著眉頭。

過了十多秒,查誠終於放棄對付門把手了,獄警過來拉他,把他拉到了桌前,讓他坐到阮真對面。

查誠低著頭,阮真能看到他臉上的胡渣。他每天都這樣嗎?他臉色都是灰的,目光定在角落裏的一支簽字筆上。

獄警覺得簽字筆滿頭大汗。

他倆都不說話,探監時間只有一個小時,他倆就這麽坐了二十分鐘。

也不知道他倆在等什麽,兩邊的獄警互相摸出手機發微信呲兒哇呲兒哇聊了半天,都以為他倆要一直對坐下去了,沒想到其中一個人先開了口。

查誠嗓子像是不太好,他的聲音比之前沈了好幾個度,還啞。

“你是來看我的笑話吧。看夠了就回去。”

阮真搖搖頭,他說:“我不是來看你的笑話。我想知道你現在怎麽樣了。”

“這不是來看我笑話?”查誠“啪啪啪”地拍起桌子,“三十分鐘前突然通知我要探監,連一點回絕的餘地都沒有,還說不來見你就要關禁閉,我可是寧願關禁閉都不想見你。你以為你是誰?有了點臭錢想來就來?”

他這話真沒說錯,阮真就是想來就來,他畢竟和查誠處在不同階級。

“如果我是要看你笑話,可以去法庭上看,不用私底下跑過來,我沒那麽多時間。”阮真盡力話裏不帶刺了,可在對方聽來還是冷冰冰硬邦邦的,毫不入心。

“那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了,”查誠笑了起來,“這裏還有其他人呢,不算是單獨來看。你承認吧,你就是想我,想我想的不得了,恨不得窩在我懷裏,把吊送到我手裏,讓我草你屁股,你說是不是?你就是賤呀。”

阮真還是筆直地坐在他面前,不動如山。

無論面前的人說了什麽謾罵他的話語,羞辱他的話語,他都不作反應,偶爾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怒,很快又消失了。

旁邊倆獄警心想做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到犯人大罵探監人的,簡直就像小說一樣,問題是兩人都是男的啊,那也實在太狗血了……假的不行。

其中一個福至心靈,對另一個說,你不覺得那個破口大罵的人特別可憐嗎?

怎麽說?

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了,社會名聲,金錢,外表,現在連唯一在乎他的這個……不知道是什麽關系的人,他都想罵走,不就像對自己的自尊開了槍,仿佛自殺,我覺得人要是沒了自尊,還不如死了……

你這話可別讓他聽到了,對犯人心理不好。

我知道,就是覺得他可憐吧,你說是不是?

他是很可憐。

可那都是他自討苦吃,做了那麽多事,自然一分還一分,等苦吃夠了,他想明白了,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可是人間哪有吃得夠的苦呢……

想開點,如果沒有苦,那麽快樂也不將不存在,活著一樣沒意思。

我知道哇,可人都是想讓自己開心一些,不然哪裏會有人鋌而走險犯罪?

人得有底線,寶貝。

我的底線就是別人不覺得我荒唐。你不覺得前幾天進來的那個姓賴的,特別厲害麽?據說他是為了獄裏某個人進來的,刻意鬧市械鬥,他這樣是很瘋狂啦,不過也的確讓人佩服……

他比坐在這裏的兩個人都可悲。

咦?這怎麽說?

時間到了。

“一個小時到了,我先回去了。你回去喝點水。”阮真站起身,拿過一邊的衣服,推了推眼鏡,“二十天之後我再來。”

查誠說得聲音都嘶啞了,他睜大了雙眼:“夠了!你一次不夠,還要來二次?你這個人是有多神經?你到底是愛我,還是恨我?你能不能別這樣折磨我了?我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啊!”

他尾音裏拖著哭腔,眼淚卻沒有落下。

出門的時候,阮真回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懷念,又像是想要記住什麽——望了他一眼。

查誠渾身沒了力氣,癱坐回椅子上的時候一個趔趄,坐翻倒地,摔到了地上。他摸到了粗糙的水泥地,眼睛頓時就像進了水泥粒,狠狠一刺,旋即熱淚落下。

獄警看他無聲地,皺著眉頭,睜著眼睛流淚,悵然若失,仿佛碰一下就會散架。

42.

阮真坐回車裏,他打開暖氣,靜靜等了一小會兒。這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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