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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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了上去,把服務員領結都拍歪了。

被人那麽一說,查誠心裏虛得很,一晚上沒睡好,好不容易天亮了,他才迷迷糊糊睡著。十二點的時候又被人叫起來退房,頭痛欲裂,孑然一身站在街上,發了好一會兒楞才記起自己得回濱海了。

天公不願做美,像是在嘲笑查誠似的,剛出高鐵站大雨便如瓢潑洩洪一般澆得他狼狽至極。

天黑時分,查誠才回到蘭燈區裏那小二十平的出租屋,一開燈,地上悉悉索索響動一片,不少蟑螂隱入角落。查誠的鄰居前兩天除蟑了,蟑螂都跑到了查誠屋裏。

太晦氣了,查誠覺得自己真是崴腳崴到外婆家,走哪兒哪兒有坑,遇不上件順心事了。

小牧也不和他發消息,他正心煩,懶得管賴元牧,也想今晚清靜清靜,於是從廚房裏拿了殺蟲劑一頓猛噴,晚飯也沒吃,暈暈乎乎地倒下睡了。床上一個查誠,地上一堆蟑螂。

半夜大雨,查誠的窗戶開著,雨點聲打在外頭的鐵棚上,熱鬧非常,進了查誠的夢就變成了槍聲。

他夢見自己被人射成了篩子,丟在街角,他睜著眼睛看那人越走越遠,自己血流成河,慢慢淹過了側臉。走遠的人穿著黑色的西裝,一會兒是賴元牧,一會兒又變成了阮真,最後看上去又像是自己。

真是個糟糕的夢。

可惜查誠不知道,比起後面的經歷,這還算是好的了。

對於人來說,最可怕的不是死,而是想死死不了。

隔天一大早,部門的頭頭就把查誠叫到了辦公室,往他頭上甩了一堆照片。查誠心裏莫名其妙,問這是什麽。

“你自己不會看?”老頭子氣得直咳嗽,“你,你這公司我看是待不下去了。”

什麽東西……他剛想撿起來看,兜裏手機響了。是單位郵件。

他撿起一張照片,另一只手劃開手機,照片正好翻到正面。

手裏的照片和手機上的圖片,赫然是同一個人,同一個角度,同一張圖。

那是一張不久之前,查誠在公司檔案室裏“強迫”阮真做愛的照片,圖片上阮真被按著趴在地上,看不到臉,只有查誠露了相貌,笑得眼白都翻出來了。

“你說說這是什麽?” 老劉頭又問他。

27.

老劉頭問了他十遍,查誠一聲不吭,低著腦袋,就像個拒絕承認錯誤的高中生。

辦公室外頭站了好幾個人,他們收到了曝光郵件,對此事都頗有興趣,一邊胡扯一邊看裏頭的狀況。可是等了好久,查誠也沒個反應。三兩推測他是惹到了什麽人,才會被人用如此方法陷害。不過還是有百分之三十的人認為這是查誠咎由自取。

“劉主任,這圖是P的,有人想陷害我。”查誠苦著張臉擡頭,盡量顯得自己可憐巴巴的,“你看這圖的眼角,是不是有連不上的痕跡,還有這兒,一看就不是真的圖。”

劉主任不懂什麽PS,聽他這麽一說覺得有可能,拿過相片裝模作樣得研究了老半天,狐疑地擡頭望望查誠。

查誠的臉上寫滿了誠懇。

老劉頭放下照片,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你這話和陳總解釋去。他那邊你能解釋清,我就也放過你。不然下個禮拜滾蛋走人。”

查誠接過電話聽筒,連忙點頭哈腰地表示明白。

“餵陳總?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被人陷害了,你知道我不是會幹這種事的人……”

陳總聽他在那頭廢話了好久,只說了一句話:“有什麽事上來說。”

查誠丟了話筒,灰溜溜地往樓上跑去。後頭跟著一幫吃瓜群眾,伸頭伸腦地比他還賊眉鼠眼。

查誠摸到了陳總的屋子,被秘書給引了進去,走到了老板桌旁站好。陳總站在窗前,雙手放在身後,似乎是在看落地窗外頭的風景。

秘書退了出去,不忘帶上門。

屋子裏氣氛很差,二十多度的空調中,查誠汗如雨下,他知道陳總的出身,底層美工爬起來的大佬,知道瞞不過他的雙眼。

陳總終於轉過了身子。他不過四十多歲,頭發往後梳,整張臉保養得當,看上去是個當領導的,有一絲威嚴,嘴角平平,表情甚至有些古板。

他示意查誠坐下,自己點了根煙放到嘴邊。

查誠沒敢正視他,只看到了桌上一個大大的銅牌:陳友諒。

連名字都這麽領導風味,查誠恍了個神,默默收回目光。

陳總嘴裏的高級香煙味傳到了查誠的鼻子裏,就在查誠分辨是什麽牌子的香煙時,那頭的人開口了:“說吧,你要多少錢才能不糾纏阮真。”

查誠的雙目瞪大了,他擡起頭來看面前的男人。

陳友諒掏出一沓空白支票,扔到查誠面前,仿佛扔香煙一般行雲流水,舉手投足間都是土豪氣息。

“他是我看中的人,被你給搶走了。你填個數字拿著走人吧,這次的事情我不追究你,下次和別人玩小心點,也別在外頭樹敵了。”

什麽情況……阮真他有其他追求者?!查誠心裏想著不能拿這筆錢,手卻已經摸到了支票本上,反應過來的時候右手裏出現了一只鋼筆。

“不不不,陳總,阮真和我根本沒在一起過,這照片也是別人陷害我的,不是您想的那樣。”查誠放下了手裏的鋼筆,推了推支票本,雖然目光還黏在那上頭。

“你這話什麽意思。”陳友諒皺起眉頭,他知道查誠是個愛財的家夥,所以拿出了支票來請他滾,可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

“我的意思是,”查誠又擺出了自己招牌的笑容,“我和您的阮真阮先生,一點感情都沒有。更不需要用錢來一刀兩斷。當然如果您好心,想要在經濟上支援我,那我肯定不會……”

陳友諒快速伸手,收回了支票本,往上頭寫了個數字。他一臉不屑,把支票甩到查誠面前:“這樣啊,那我還是要請你走人的。這點錢就算是離職前的工資和獎金了,多的就算是施舍給你的。明天,我不想在公司的任何一個角落裏看到你。”

28.

十萬。

查誠盯著面前紙片上的數字,悄悄咽了一口口水。這是他從沒想過的大數字,即便是在濱海工作,他也沒能存到這麽多錢。

“陳總是要我辭職吧。”查誠的手指按在支票上,看不出是準備拿還是不準備拿。

“沒錯。”陳友諒看都不看查誠,收好支票本,有了點逐客的意味,“拿了錢就識相點離開。”

查誠是什麽人?看他是沒臉沒皮的,到哪裏都是和和氣氣滿面笑容,也看不出有什麽血性,實際上都在裏頭。

有些人從小就鋒芒畢露,會把脾氣放在外頭招搖一輩子,往往這樣的人不是自己撞得頭破血流就是把周圍割得渾身是傷,他們中的一部分會在成長的磨礪之後往另一個方向成長。

那就是查誠這樣的。外表圓滑,看起來沒什麽骨氣,有時候甚至讓人覺得惡心,可根本的東西一樣沒缺,只是大部分時間他不想拿出來。

“我對你的阮真本來就沒有感情上的興趣,要我滾蛋我可以立馬滾。只是您得對全公司下通知,說明我是被人陷害的,如今是我自己不想幹了,而不是被趕走的。再說這種群發消息,不用猜就知道是什麽情況。”

查誠將雙臂撐在桌面上,他的目光中毫無笑意:“你別搞錯了,這分明是我炒你。”

陳友諒把手裏的煙按滅了,咳了一聲。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說了聲“你們來一下”,隨後又拿出了一根高級煙,掏出打火機點上。

他吸了一口,像是嘆息一般長出了一口氣。

“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啊?”他回過頭來,臉上有十分的輕蔑。

今日多雲轉陰,午後有陣雨,空氣中沈悶無風,氣壓極低,馬路上到處蒸騰著水汽,連蟬也不願鳴叫,四處蜻蜓亂飛,刮到了行人的鼻梁。

此時落地窗外烏雲壓低,隆隆雷聲穿透厚重的玻璃,刺得查誠心中一凜。

“我好心好意給你個臺階下,你還反過來對我叫板?你算個什麽東西?現在的小年輕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用點硬性手段還真以為社會上下人人平等了,我告訴你,你這樣的雜碎,跑到哪裏都是沒有人權的,不要提權,你連人都不是。真不知道阮真看上你什麽了,沒錢沒用,有顆自尊心了不起?自尊心這種東西才是最沒用處的……”

外頭沖進來四個保鏢,人人身高一米九,塊頭頂一個半查誠,二話不說,左一個右一個,前後還各有一個,架起查誠就往外頭拉,一點情面都不留。

“沒錢就夾著尾巴做人,早點存錢回老家結婚生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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