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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藍星往事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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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碰了碰那看不見的結界,想看看這女修的本事,可知這一爪子碰上去卻是毫無阻礙,好似這結界不存在一樣。

好本事,這結界布得與九幽上的術法全然不同,竟然是他從未見過的流派。

“好好看著,看看本座是如何將這些喪家之犬打出冰原。”那女修豪氣幹雲,口氣不小,梵華聽來卻是這樣輕松隨意,沒有半點勉強。

只見她宛如白虹貫日,擊破冰原的風霜,但憑手頭上的功夫,砸向了那來人。

梵華昂起頭,才在那漫漫風霜中看到了像是螞蟻一般小的人,從遙遠的天際線邊緣上出現。

這等距離,這女修竟然能夠提早發覺。梵華覺得他有些猜不透她的修為了。

哪怕是他在九幽上當魔尊之時,也未能有這樣的本事。這女修,難道已經得道?

所以她方才告訴自己那光陰之說,明白時光之道。

梵華未能多想幾分,那遠在天際線上的小人兒竟瞬時出現在了那女修的身旁數丈。

“嗷!”梵華心驚,這等神通,九幽界之中的修士修煉至化神也會得天垂憐獲得一項神通,卻比不得方才那身手的萬分之一。

更何況,這等瞬移之術,也不是化神修士人人能獲得的,如此看來,此界相對九幽而言,怕不正是所謂的上仙界?

九幽上數萬年,數十萬年未有人成仙,如此看來也是合情合理。這浮生界隨隨便便一個修士,出手便是這樣的手筆,九幽上那些吊兒郎當的修士,那些服用丹藥上來的修士,與這些可怕的修士同處一界,恐怕不是所謂的大機緣。

而是大劫。

那女修一拳打下去,敵人卻閃身到了身旁,但梵華見她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慌張,反倒是嘲笑道:“怎麽,如今我這冰原,你這等鼠輩也來得?”

來人乃是一中年男子,劍眉星目,容貌尚可,算的是清爽。只是面色鐵青,口氣不善,手中持一柄水色長劍,直指女修的心口道:“本事不大,口氣卻不小!”

女修冷笑了一聲,也不與那人多廢話,持一雙鐵拳便猛地沖上前去,身法迅疾猶如驚雷。

梵華未曾想到那樣如同山岡一般的身軀竟能夠迅疾如此,身法這等事情必須日日勤練,才得以如此。

那男子持劍卷起冰山,堪堪避開這重重一擊,便是這一兩下,周圍十裏地的冰川竟被震碎,猶如一面被打碎的鏡。

仙人之戰,竟是如此。梵華忍不住將頭昂起,不想錯過任何一瞬。

“怎麽還有只野狗在此,煩神。”那中年男子揮手便卷起暴風雪,向梵華所在襲來。

“它可是本座的狼,也容得你動?”女修喝道,一掌便將那暴風雪擊退,看起來毫不費力。

“你可還在怪我殺了你的靈犬,夢仙,那事是我對不住你,你且隨我回陸家認罪,族中便可既往不咎。”中年男子面上掛不住,便試圖好言相勸。

“本座得道的時候,你這東西還未出生,竟敢喚本座的名諱!”聽到了往事,那女修下手便不似先前那般隨心順意,竟拳拳帶上了淩厲的殺機。

梵華在那結界中看著鋪天蓋地的風雪襲來,以為這輩子便是這樣結束。卻沒想到那女修只是隨手一揮,那風雪竟聽命褪去,這般修為著實驚人。再聽聞那人的名諱,叫做陸夢仙?

“滾!本座若是回到陸家,第一個便殺你血祭。”陸夢仙一雙鐵拳將那中年男子的術法擊碎,只留下劇烈震蕩的魔氣波動。

“夢仙好手段,這冰原上的風雪皆聽憑你調遣,我陸某人在此受教。敢問夢仙可敢出冰原一步!”

那叫做陸夢仙的女修白了中年男修一眼,一拳將他擊飛,那中年男子躲閃不及,生生挨了這一拳之力,猶如一只飛鳥劃過長空,落在了冰原之外。

“愚蠢,幼稚。”陸夢仙不屑地說道。

只見她跺一跺腳,方才因為打鬥而碎裂的冰川盡數合攏到一處,竟恢覆到了先前的樣子,若不是那激蕩的魔氣波動尚在,梵華倒真的要以為是自己的幻覺了。

“嗷。”梵華弱弱地說了一聲,仙子真棒。

倒不是他狗腿,但是這等強者,不佩服不行。就剛剛那一掌,誰挨誰知道。若不是那中年男子生受了這一拳順勢飛出去,只怕是五臟六腑都要被震得粉碎。

真是不敢想,若是呦呦變得這般厲害,那他是得好好思考一下人生。他不敢確信這是不是陸呦呦的轉世,但是這人既然姓陸,沒準兒與呦呦有些關聯,既然如此,便在此人麾下一世等她倒也不錯。

“怎樣,這光陰之道,好用吧?”陸夢仙將來人擊退,又恢覆到了先前那樣漫不經心的樣子,似乎沒什麽事情能入得了她的眼。

梵華鄭重地點頭,挺好用的。

“只是,不能常用。”陸夢仙笑了笑,嘴角流下一絲殷紅的血跡。

“倒也不是我耍帥,只是在那些財狼面前是萬萬不能示弱的,若是本座強,還有活路,若是本座示弱,怕是連死法都選不了。”

陸夢仙掀開帳篷,捂住心口躺在了厚厚的褥子上。一道道精純的魔氣從冰原的深處湧來,順著那煮著羊奶的爐子湧進帳篷之中,將她整個人包裹起來。

“煤球,若是本座不久於人世,也沒什麽好難過的。這人的一生一世就是這樣,都是前世求來的。這世間上啊,什麽都不會多,什麽都不會少,正正好。”

“光顧著給你取名,倒忘了告訴你本座是誰。本座姓陸,名呦呦。道號夢仙,是這冰原上最牛批的人,以後你跟著我,要啥有啥,怎麽地也給你整個大羅金仙罷。”

陸夢仙看著眼神濕潤的小狼,笑了。

“你個畜生也知道哭,真是奇了怪了。”

番外篇六冰原雙煞勇闖天涯(上)

浮生界,南嶺,慶帝三萬又二百五十年。

這段時日,南嶺這地界上極其不太平。

倒也不是尋常的不太平,畢竟這嶺南之地向來便是土匪遍地,山賊成群,為了把控那幾處傳送陣要道,這裏的勢力早就排排坐,分好了山頭,只等著成群結隊的商隊經轉此地,敲打上一筆靈石,便也就將人放了。

此情此景倒是跟九幽上的某一處極其地像。

不過天底下的事情講來講去翻來覆去也就是那幾樣,無非是為名為利為成仙,為性為愛為情緣。

這一切所求就像一張張的網,這塵世中的人兒,一個也逃不脫,一個個甘願為了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耗盡一生。

當然,也給浮生界中的仙人界減輕了不少壓力。

作為一個仙凡混居的大星,資源豐富,但分布極不平均,仙人們自己修行都感到有些壓力,所以這成仙者還是越少越好。

凡人皆念於這些虛物自是最好不過。所以,在浮生界,經常看到凡人與仙人並排走在一起,這仙人覺著凡人不懂長生之術,覺得其可憐。這凡人覺得仙人活得無趣,也覺得其可憐,倒是怪事。

說起這南嶺轉運中心,原本確實已經暗中劃分好了勢力,可不知道從何時起來了兩人,一公一母,哦不,一男一女。

號稱,冰原雙煞。

這二人初到南嶺就將方圓三十裏地的土匪頭子全都逮了個遍。礙於慶帝的規矩,修士不可殺害凡人,這些個土匪小命尚在。可這魂,這膽,都被嚇地顫顫巍巍,差一點當場就魂飛天外。

這女的長得孔武有力一身彪肉也就罷了,這男的動不動就變成一只巨大的冰原狼,動不動就將這些土匪頭子的腦袋一口咬住,他們那裏見過這般架勢,十個人中有九個當場就尿了褲子,還有個好漢在這冰原狼剛張嘴就昏了過去,倒是留了一絲體面。

但奇怪的是,這二人既不劫財,也不劫色,單單就問一個問題。

“有沒有見過,一個十歲的小女孩?”

這些個土匪祖祖輩輩都在此,老老實實地收錢消災,哪裏受到過這般驚嚇,這便是見過也給嚇忘了,更何況誰會記得一個十歲的小女孩。

“你說,咱閨女兒會去那裏?”夢仙道人琢磨不透,她最後一次收到乖女兒的傳信,便是在這南嶺。可夫妻倆將這南嶺的的每一棵樹都問了個遍,竟沒一個知道陸梵心的蹤跡。

不過,要是哪個正經人家的女孩子被煩心煩心地叫,恐怕也想出門靜一靜。

“哎,這梵仁就安穩得不得了,妹妹丟了他還能老神在在地在冰原修煉,本座真服了,真不知道像誰!”夢仙道人氣得咬牙切齒,一拳將那土匪頭子旁的青金石茶幾擊成粉末,嚇得那人抖抖索索兩下,腳一蹬,又昏了過去。

這兄妹倆,一個叫陸梵仁,一個叫陸梵心,也不知道當爹當娘的起名字的時候在想啥。

梵仁資質極佳,天級冰靈根,修為一途上從沒遇到任何岔路,一路嗖嗖地上去,根本沒有任何壁壘。

就是性子冷冽,常年到頭不見個笑臉,讓夢仙道人以為這孩子出生的時候是不是把腦子給摔壞了。

梵心資質也不錯,天級水靈根,跟夢仙道人一樣。這讓當娘地快活得不得了,打梵華都輕了不少。

可是沒想到,她哥是個啥事不管的性子,妹妹卻是什麽都想玩,什麽都感興趣,四五歲就敢獨自一個人跑到冰原上跟狼群一起住了大半年,將夫婦倆魂都嚇沒了。

幸好這梵心也算是半只小狼,又機靈地不得了,等到夫婦倆找到人之時,她正騎在狼王的腦袋上玩得開心。

不問不知道,原來她剛來狼群沒多久,就當了這裏的代狼王,將那原本的可憐狼王打壓地死死的,大氣不敢喘一個。

委屈巴巴的狼王想跑去給陸氏夫婦通風報信,不幸被梵心發現,頭頂上的毛被薅地一根不剩,可以說是狼生無望了。

說來也奇怪,這狼王可能愛上了被梵心打罵的感覺,梵心回了家之後,這狼王就每天打獵給陸家送,一連送到梵心逃跑的那天。

由於梵心逃跑也是有先例,所以夫婦倆一時間也沒往人販子那方面去想。可是等到狼群來報信梵心被人拐走之時,他倆這才有些慌了神。

若是拐人的是個修士還好,要是拐人的是個凡人,梵心萬一失手將人玩死了,那可就遭了!

浮生界修士不得殺害凡人,這乃是鐵律。

陸氏夫婦這下愁壞了,一跺腳,離開了冰原,尋找梵心的氣機找到了南嶺轉運中心。

這小妮子也是惱人地很,在南嶺給她溫柔的大狼父親傳了信,說她出去玩玩,不要掛念。也許是因為夢仙道人的脾氣著實大了些,所以信裏沒有提到她半個字。

氣得冰原今年的暴風雪賊大。

這浮生界乃是成熟的星球,什麽傳送,什麽星際艦艇,一樣都不缺。難道梵心跟著人販子一道去了外星?

夢仙道人感到一陣暈眩,梵心若在浮生界,但凡她受了稍微重一點的傷,夫婦倆都能有所感應。可若是出了浮生,梵心要是有個什麽閃失,他們無法立刻趕到。

“娘子,莫要慌了,梵心聰明地很。”梵華化作普通狼的大小,蹲坐在陸呦呦的身旁。

“她再聰明,也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哪裏敵得過外面的那些老妖怪?”陸呦呦郁卒。

“無妨,她在你腹中修煉的兩百年,聽你講了那麽多故事,早已是個人精,哪裏會輕易被騙?”

說來也是奇怪,這梵仁梵心本是一對龍鳳胎,只是當年梵仁生了下來,梵心怎麽也不肯落地,硬是賴在陸呦呦的腹中又睡了兩百年,可把陸呦呦給氣得不輕。

“你說她憑借先天之氣平白比別人多修了兩百年,怎麽還這麽弱。”這不說還好,一說陸呦呦又來氣。

梵心當年未能出生,憑借著那股天地初生的先天之氣修為那是突飛猛進,引得梵仁心中不服,非要超過尚且在腹中的妹妹。

可他那後天修煉哪裏比的上先天?生生讓梵仁成了個修煉狂,無時無刻不在修煉。

陸呦呦真搞不懂這倆孩子心裏在想什麽。

番外篇七冰原雙煞勇闖天涯(下)

陸氏夫婦二人在南嶺尋了數月,又在南嶺炎城住了小半年,終是不見陸梵心的身影。

“你說梵仁會不會知道什麽?”陸呦呦懷疑起看起來冷酷無情的寶貝兒子。

梵華曾與兒子談過心,他雖一直想要在修為上將妹妹比下去,卻沒有知曉陸梵心有了麻煩卻不著急的道理。

不過,他卻不像陸呦呦那般心急,不是因為不愛女兒,而是因為相信她。

能夠在陸呦呦鐵拳下撐過十招的修士,世所罕見。

雖不知道他這寶貝女兒又是個什麽傳說中的特殊體質,但是憑她的聰明勁兒,性命總是無憂的。

所以,梵華便不急了。

“娘子,既然此番我們出了冰原,不如好好將這塵世逛上一逛?若是有緣,總歸會遇到閨女兒的。”

他化了人身,卻還是熱得冒汗。光著膀子與陸呦呦對坐著,飲著冰茶。

“相公,你說我是不是有點控制欲太強了?”陸呦呦張開健碩有力的手掌。上面道道紋路極為清晰,那些算命的先生總是說她乃是掌控天下的命格。

怎麽可能,這麽垃圾破爛的天下,成天到晚都是煩心事,她掌控個屁。

“又想起那算命先生說的話來了?”梵華笑了,“娘子這輩子,不會是那樣的人了。”

“毋論慶帝尚且還在世間,我聽聞旁人提起過,這天下之主,心中懷有大韜略,懷有大慈悲,眼中見不到自己,只見得到天下人。我們呦呦啊,才不高興煩那些人的事情。”

相比前幾世的冷情孤寂,梵華見她大多都是那樣的悲憫而無情,這輩子的陸呦呦活得像個人,活得有了煙火氣,有了私心。

“這樣不挺好的,管旁人死活,那是大帝之事,我又不是大帝,管它作甚。”陸呦呦想了想那慶帝,高高在上,坐在九條金龍拉著的車上,那雙古井不波的墨綠色眼睛俯瞰著蕓蕓眾生,倒是有些讓人膽寒。

也只有那樣的人,才能成為一星之帝罷,陸呦呦翻了個白眼想到。像他們這樣女兒翹家就急得到處找的尋常夫妻,這輩子是不指望能出個什麽帝王了。

他們夫妻倆雖然胸無大志,整日裏自己過得快活就罷了。可是她的寶貝兒子,看起來有那麽一丁點兒的大帝範兒,這讓陸呦呦又擔憂起來。

“你說咱梵仁哪天會不會成了那無情無義只有天下蒼生的大帝?”陸呦呦莫名又焦慮起來。

養兒一萬歲,長憂九千九,當大帝總是動不動要犧牲,要流血,要放棄一切,這麽不快活的事情,陸呦呦可不想讓他們梵仁去做。

她就想著,孩子們能夠不要計較那麽多地快活長大成人,既不害人造孽,也有自保護住心愛之人的能力。

誰要他去當什麽勞什子的大帝?

迂腐,愚蠢!

尤其是陸家那些老不死的,見了梵仁資質天成,整日裏要將人騙出冰原,陸呦呦眼睛一瞇,手上的茶杯又碎成了齏粉。

“娘子,別愁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咱們梵心梵仁是真心想當大帝,也不是什麽壞事。要是他倆因為這而感受到了人生意義,感受到了快活,那又何嘗不可?”

梵華將冰茶咽下,緊張地握住陸呦呦的手:“娘子,可別傷了手。”

陸呦呦看著面前的梵華,眼中恍惚間還記得他是一匹小狼時候的樣子,誰能想到,她出門打獵竟打了個相公回家。

“行了,我招呼了轉運中心的管事,若是有梵心的消息,立刻傳書於我。”

她終於是松了口,嘆了口氣:“這些年虧欠你不少,如今得了空,咱倆好好玩一玩,別管那些煩心事了。”

梵華聽了終於也笑了起來,點頭:“好,這炎城熱得厲害,咱們去隔壁苦渡大陸轉轉?聽聞那處有無數典藏,順便帶些回來給梵仁研究研究,好讓他別在冰原不出來。”

“咱倆去玩便罷了,還帶什麽典籍,省得他又修習廢了腦子,走走走,咱們玩了去。”陸呦呦力氣雖大,卻是輕手輕腳地將梵華打橫抱起,在他額間蓋上一吻。

她行事想來快速果敢,如今既然梵華說了想要去苦渡玩,那便去玩,哪裏需得想更多事。

這些年他倆生死與共,梵華在她受傷垂死之際從不輕言放棄,硬是棄了修為將她從輪回路上搶了回來。平日裏又是溫柔的他與孩子們交流最多,不像她這暴脾氣,總是愛上拳頭。

“相公,跟著我你受委屈了。”陸呦呦真心實意地說道。她這小狼崽模樣周正俊逸,若是去了塵世間不知道要引得多少女修的芳心,可他從不覺得自己美,只是道容貌於人不過皮囊,所求只一顆真心。

梵華在陸呦呦的懷中睜開眼,絲毫看不出是那有半山高的冰原狼,他的眼睛就像是星辰,亮極了,倒映出陸呦呦的模樣:“呦呦,我愛你。”

陸呦呦挑眉,面上泛紅:“相公再忍忍,咱尋一處冰寒之處再。”

梵華卻已經伸出手去捧住陸呦呦的臉龐,深深地吻了上去。這一世,陸呦呦不記得她的前世,只曉得今生,真好。

世上的煩心事總是不會減少,知曉世事越多的人,便是越糾纏沈陷於其中,不得解脫。世上的輪回路是真實的,但是對於那些記不得前世之人而言,那輪回路便是不存在的。

梵華踏上了路,一個人帶著記憶輪回,開始一世世地尋找陸呦呦的轉世。

除了今生,還有來世,還有以後的無數次相遇,直到這一條輪回路走到頭,他也不知疲倦。

可是陸呦呦不記得那些往事,她最多只能記得上輩子,再多的時候那些事情對於她而言就像是別人的故事。

她以為自己是九幽上西嶺淩霄峰的廢柴之時,以為自己入了林婉如的夢,卻不知道自己曾經是林婉如。就好似她以為自己是華夏國陸呦呦之時,不知道這九幽上的陸呦呦就是她。

就像她是林婉如的時候,不知道那青蓮女帝曾經是她。

那一粒茫然無知無感的種子,歷經百萬千劫,卻無法讓時光在她身上雕刻出痕跡。

她,生而無漏之身,生而長生。

番外篇八一劍梵心一劍明(上)

陸梵心沒有逃到外星去,當然,並不是因為她對這片大地愛得深沈,而是因為她沒有仙晶。

沒有仙晶,就坐不了那跨星傳送陣。普通的傳送陣能將人從東大陸傳到西大陸,需要三千枚上品靈石,而跨星,嘖嘖,需要一萬仙晶。

平時出行隨心所欲從來不花錢的夫妻倆,咳咳,或者說窮困潦倒的夫妻倆,或許沒想到這傳送需要花這麽多仙晶。

梵心梵仁這倆可憐的娃,從前一直沒有零花錢的概念,直到陸家的那些和藹可親的老爺爺來到冰原,硬是塞給他們一人一張什麽卡,他倆才第一次知道世界上有靈石和仙晶這種東西。

雖然陸梵心一眼就看到了他的一肚子壞水,但那老爺爺面上卻是慈祥地很,甚至還偷偷摸摸塞給陸梵心一枚吊墜,說是寶貝,非要她掛脖子上。

這卡是什麽卡呢,當然是靈石卡嘞,仙晶卡好像挺少見的,想來那白胡子老爺爺穿著一身薄薄的衣服來冰原,應該也是窮苦地很,不然怎麽一身狼皮都穿不上?

也就是這張卡,極大地擴張了陸梵心的翹家範圍。之前她不過是逃到冰原狼窩裏去轉一轉,欺壓一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狼群。後來得了這張卡,陸梵心正式開始了征服大陸之旅。

不過後來陸梵心也自我反思過,老爺爺這麽窮,還給自己靈石卡,不該覺得那老爺爺是個壞人。

但是娘說過天予弗取,必將受之。這啥意思呢?

大概就是這天底下的東西都是大家共有的,所以大家都能用。要是天道給了大家,但是大家不用,天道就會挺傷心的,就像娘親做了血呼啦滋做了飯沒人愛吃一樣。

知道世上有靈石之前,這梵心的翹家範圍不過是方圓百裏,自從知道了靈石的妙用,嘿嘿。

陸梵心將靈石卡小心的放在脖子上吊著的項鏈裏,借著爹媽出門游玩之際,拐了狼王開始了翹家之路。

作為一個聰慧無雙的半只小狼崽,陸梵心繼承了老爹的美貌以及老娘的力氣,四五歲就能徒手搏狼,恩,狼王一定沒讓著她。

更毋論她這會兒已經十歲,到了能夠開山立府的年紀。恩,要是加上她在老娘肚子裏的年歲的話。

聽說陸梵仁那廝一百多年前就已經自立門戶,到了冰原的更深處去了,幾十年不回家看看,導致老娘三天兩頭往那邊跑,而她爹,心裏就只有娘,屁顛顛地跟著過去,就在那水晶冰宮之外打盹兒,陸梵心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這會兒躺在炎城客棧的貴妃榻上,從項鏈中取出雪花制成的羽扇。瞄了眼一旁汗流浹背的小狼王,那瘦弱的小狼王立馬打了個寒顫。

“陸明,作為堂堂冰原的狼王,怎麽能這麽膽小呢。”陸梵心恨鐵不成鋼,“你說你這樣,什麽時候才能得到陸梵仁的心?”

陸梵心言之鑿鑿一本正經地說道:“根據我這十多年的觀察,我哥他就是喜歡膽大心細的狼,比如說能夠面對他的寒冰掌而毫無畏懼,甚至還能保持微笑,嘖,成了我跟你說。”

陸明與陸梵心蹲坐在一起,這會兒他緊張地聽著陸梵心講述心愛的梵仁大人的事情,大氣不敢喘一下,耳朵立地老高。

陸明以前不叫做陸明,與陸梵心同齡,乃是五年前被陸梵心打服的狼王的幼崽。只因他偶然間見了那英姿無雙,冷若冰雪的陸梵仁,深深地愛上了那個俊朗清秀的身影,一路巴巴地跟著回到了陸家,跟著陸梵仁姓了陸,單字明。

而後先狼王被陸梵仁帶去了冰宮苦心修煉,這冰原狼一族的狼王擔子就輪到了這小幼崽肩膀上。

當然了,十歲對於凡獸而言已經算不得是幼崽,但是這陸明天賦異稟,擁有呼風喚雪的奇異體質,已經算不得是個凡獸,所以。

所以,這陸明的智商就跟那些十多歲時候的神獸一樣,低的可怕。

“梵心姐姐,仁哥哥什麽時候才能知道我的心意呢?”陸明一雙黑亮的眼睛眨呀眨,耳朵緊張地前後撲閃,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模樣。

陸梵心也眨了眨她亮晶晶的眼睛說道:“想讓他愛上你,你就得學會一招,欲擒故縱!”

“那怎麽才能欲擒故縱呢?”陸明搖頭,他不知道。

陸梵心露出了八顆牙,咧開了嘴說道:“就是先要離開他,讓他想你,然後再他最想你的時候回去,讓他看到你。”

陸明點點頭,他知道了。

“但是他啥時候最想我呢?”

陸梵心挑眉:“我跟我哥乃是同胞兄妹,我們倆之間有特殊的感應,他要是特別特別想你了,我立馬就能知道。”

蒼茫的雪原上,白雪皚皚,風霜漫天,陸梵心萬萬沒有想到,拐一個狼王竟然是這麽容易。

“陸明,我爹娘走了沒有?”陸梵心指了指頭頂問道。她只是半狼,嗅覺上退化了不少,比不得陸明。

陸明能夠聞得這方圓十裏的熟人,而她,三丈便不得了了。雖然也能用神識查探,但是這神識一探,可不就等於把自己送到娘的手上?

陸梵心可沒那麽傻。

她就窩在這炎城最好的客棧之中,包下一個獨門小院,裏面什麽假山什麽流水的都有,好看得不行,梵心喜歡地不得了。

據陸梵心的推測,她親愛的爹娘肯定沒有靈石住這麽好的客棧,娘親要是自己出門肯定是要帶個帳篷的,跟著爹一起說不定倆人一起打地鋪。

所以這最貴的地方,最安全。

而她也不擔心被爹聞到味道,她此次出門之前跟老爹磨了許久,甚至還留下一封書信,相信老爹不會出賣她。

她雖然如今才十歲,可是虛歲已經兩百多了,行走江湖半點問題沒有。

更何況,她旁邊有這狼王護身,尋常的修士根本打不過陸明。

陸明輕手輕腳地跳到了房頂,用盡全力將往來的風吸入體內,閉上眼睛感受其中的味道。

“走了走了,往東邊走了。”陸明肯定地說道。

往東?難不成是想去東方的那些島上來個甜蜜之旅?陸梵心抓頭。

“那好,咱就往西走!”陸梵心堅定地說道。

番外篇九一劍梵心一劍明(中)

西邊有什麽?

有山,有海,有經,俗稱山海經。

還有一大片無人沙漠,差點要了陸梵心的小命。

她跟那小狼王,雖然有些過人的聰明,修為也不淺,但是畢竟沒經歷過大事,閱歷上總是比不得那些個見慣了生死的老修士。

他們倆一頭勁,就刷了傳送陣,去了西陸,好死不死,這傳送陣不知怎麽竟然出了故障,沒能傳到那西部邊陲的中心小城,反倒是在半路上的沙漠將人落了下來。

幸好有陸明當墊背的,不然這突然一摔,可真得摔成個殘廢。萬丈高空摔下來是個什麽概念?要不是陸梵心的劍突然躥出來護主,別說是一個陸明當墊背的,就算是十個陸明,那都得成一灘泥。

就算有劍護著,陸明壓著,陸梵心也摔得不輕,整個腰都使不上勁兒,躺在滾燙的沙漠上好一會兒還是沒能緩過來。

“陸明,我是不是快死了?”陸梵心有一絲絲慌張,她的老腰,就丹田那個地方,完全動不了了。

陸明這會兒還是人身,烈日當頭,這炎炎沙漠實在是熱的厲害,他要是成了狼身,估計用不了一時半會兒就得昏死過去。

“梵心姐姐,你好得很,就是這地方有些奇怪,似乎能夠封印人修的靈力。”

??

啥靈力,她跟老爹老娘一樣是魔修啊,根本不用靈力修煉,咋也動不了。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有點感覺了。”陸梵心感到丹田裏深處,那顆妖丹所在之處,竟傳來一絲絲的冰涼之感。

陸明抖了抖頭上的沙子,從隨身的狼毫編織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柄傘來。

“來,先擋擋太陽。”陸明是個純正的妖修,他在這無人荒漠上的狀況比陸梵心好不少,畢竟妖修都是以妖力修煉妖丹,這會兒周圍的赤炎妖力極強,他雖行動自由,卻只能吃力地將那赤炎妖力轉化為他能夠為所用的純粹妖力。

“修煉十年的小小妖修,竟然將我這兩百多歲天縱之資的人狼小公主給比下去了?”陸梵心忍不住說道。

她雖在娘胎中以先天之力修煉,卻沒怎麽照顧到那顆小小的妖丹,所以當年哥哥生下來之時還不能控制形態,總是一會兒狼一會兒人的,而陸梵心卻一直是人的模樣。

說實話,她還真的沒有化身成狼過。

“完蛋,陸明,我有一絲絲不祥的預感,要死!”陸梵心話音未落,那傘下沒了人影,只剩下一只光溜溜的小狼崽,才兩個巴掌大的樣子,一看就出生沒多久,甚至還有些醜。

陸梵心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只是脖子上的那枚吊墜倒是跟著她的脖子一道縮小,牢牢地掛著,絲毫沒有脫落。

“哈哈哈哈哈哈,梵心姐姐,哦不,現在是梵心妹妹。”陸明第一次見陸梵心這般模樣,忍不住笑道,不過,等到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的時候,笑容漸漸凝固。

這是陸梵心,他想死嗎?

陸梵心憤恨不已,一口咬上了陸明的手,卻是沒長牙,連個印子都沒咬出來,將陸梵心氣得半死。

她坐在那一堆衣服上,打著滾試圖變回人身,卻是沒有半點反應。

“嗷嗷嗷嗷?”

陸梵心問為什麽陸明能夠便成人。

“因為我有妖力維持形態啊。”陸明回道。

陸梵心搜刮了一下她可憐的妖丹,就沒有半點妖力,她平日裏沒想著啟用那枚小小的妖丹,老爹更是修習的人類功法,全家除了陸梵仁那個變態什麽都會,陸梵心根本沒有機會學習到妖族功法。

更別提學習怎麽當一個優秀的妖修。

“嗷嗷。”教我。

陸明點了點頭:“這個很簡單的,我當年用了半年的時間就學會啦。”

???

半年?陸梵心想死。

早知道外面的世界這麽危險,她多帶人出門了。不對,幸好這是帶的陸明,要是旁的人,她不得羞愧而死?

陸梵心冷哼一聲,用那桂圓大的眼睛瞪著陸明,試圖讓陸明回想起她往日的淫威來。

“我這裏有一段適合冰原狼修習的功法,但是唯一的缺陷就是只能在冰原上修煉,如今在西漠,我不知會不會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陸明將一道神識打入陸梵心的識海中,那段雪白的神識上傳遞的信息正是先狼王跟著梵仁大人而走之前留給他的冰原狼修煉功法。

“嗷。”當然不行啊!沒有冰原怎麽修冰原功法?你在做夢嗎陸明?

陸梵心有氣無力地回道,她可沒勁跟他貧了,陸梵心感到身體沒了氣力,困得厲害。

“梵心,你先試試,我看你臉色不大好。”陸明見她聲音低了下去,關切地說道。

“嗷。”陸梵心有氣無力地回了半句話,就再也說不動了。

再醒來,這荒漠上竟已經到了夜裏,冷得驚人,竟與冰原不差絲毫。陸梵心摸了摸掌下的絨毛,她這會兒正躺在陸明的背上,陸明正跟著星星的方向在沙海中艱難行走。

“你咋也變成狼了?”陸梵心想問,但是又覺得問了沒勁,她還想問問自己咋變成了狼呢。

不變成了狼怎麽背自己呢。

“梵心姐姐,你這身體看著小,倒是挺結實的。”陸明見陸梵心醒了,大喘氣說道。



咋啦,她是結實,一拳能砸扁陸明的腦袋。陸梵心哼了一聲,也不跟陸明計較這不敬之罪。

要不是陸明她白天估計得被曬成狼幹,這點救命的恩情,她還是記在心上的。

要是她能回到冰原,一定得好好撮合陸明跟她哥,以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陸梵心握緊了布滿絨毛的小拳頭,鄭重地點了點頭。

“嗷?”我這手上的毛咋長了不少?

陸梵心問道。

陸明嘿嘿一笑:“我見你昏迷不醒,以為你要死了,就從自己那裏挖了點妖丹給你做引子。”

“梵心姐姐,這會兒你試試能不能引妖氣入體了,這晚上的荒原竟全然是寒冰妖氣,好得很!”

陸梵心聽了一楞,氣血上湧忍不住罵道:“你有病啊,挖自己妖丹,別沒救我自己先死了!”

番外篇九一劍梵心一劍明(下)

陸明說話時候渾身上下透露出的傻勁兒讓陸梵心氣得半死,他竟然毫不在意地說道:“挖點妖丹有啥的,不是說我這條命都是你的嗎?”

陸梵心差點吐血,這種話也只有這麽個傻狼會聽進去。

“那是我騙你的!”

陸明搖頭:“我知道你從來不騙我。”他竟轉過頭,兩只水藍色的眼睛格外地清澈。

“你說的話都特有道理,特對,所以沒有騙我。”他對著陸梵心點了點頭,特別自然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她腦門兒上的絨毛。

陸梵心石化了。

她嫂子,真是又傻又萌,她竟然無言以對。

“梵心,你說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是什麽樣子的?”陸明看了眼頭頂的圓月,忍住了想仰起頭嗷兩下的沖動。

陸梵心被他剛那一番舉動給打敗了,眼皮子耷拉著興致不高,隨口答道:“就是你看到他,旁人看你的時候,會發現你的眼睛裏全是笑。”

“正所謂,男男女女之間若是對視著,突然忍不住笑了出來,那多半是成了。”陸梵心說著覺得脖子有些癢,竟不由自主地伸出右腳撓了撓自己的脖子。

竟然能用腳碰到脖子?還撓得這麽舒服?

“要命,當狼這麽爽嗎?”陸梵心想到,忍不住咂咂嘴,不敢把這種舒服表露出來。

“這麽覆雜啊,搞不懂。”陸明回了句,還是看著天上的月亮,喉嚨也有些癢。

“嗷!”陸明著實忍不住,扯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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