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華看著陸呦呦，忽而間笑了，他閉上了眼說道：“不要了。”語畢，將她探入懷中，一吻芳澤。

“呦呦，你可愛我？”梵華問道。他睜開眼，離開陸呦呦的唇，俯身看著她，眼神清澈，又明亮又閃亮，這視力肯定杠杠的。

陸呦呦忍不住想到，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為啥她老公這麽呆，這麽可愛。

方才陸呦呦思考了片刻，試圖闡明愛與不愛的界限，又或者想要從一般科學的角度來解釋愛與多巴胺的關系。

但是她知曉自己，只要看到梵華，心中便歡喜，梵華見了她，定然也是歡喜的，如此真真便已經足夠了。

“愛啊。”陸呦呦坦然回道。雖然這樣直白地講出來有些肉麻兮兮的，但她心裏頭卻是忍不住甜齁了。

“那你？對吧，肯定也愛我的吧。”陸呦呦回問道，正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這梵華既然先問出口，她自然也是要客套的問一問的，雖然這樣看起來是這樣的傻，似乎戀愛中的情侶們都會問出這樣無聊的問題。

肯定愛啊，不然談啥戀愛？只不過大部分的人在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從不會想到以後，以後哪怕是背叛了此時的誓言，但此時的彼此是真真切切的愛過的。

那便夠了，對於陸呦呦而言。

她可是學過微積分的芝士少女，這愛呢，就跟數值一樣，要是前一刻愛，後一刻愛，那這愛就是連續的，不斷的，能夠持續的。

誰也不能夠用不確定的未來之後的分開，來否定曾經彼此曾經對誓言的虔誠期待。

梵華微微笑著，眼神落在陸呦呦的眼中，仿佛兩束光彼此匯聚，成了一束光，無法分清彼此。

“我愛你，呦呦。”他見了陸呦呦，心中歡喜，心中酸澀，心中百感交集。

此時陸呦呦對他的愛，不過喜愛罷了，梵華知曉。她未曾體味過那些別離，體味過輾轉難眠，體味過失而覆得，所以她的喜愛是這樣的純澈，磊落，光明正大。

而他，他每見到陸呦呦，便將那些心中的陰暗清掃一遍，以免那些負面的情緒將他拖入無盡深淵。

“啊，你咋哭了還。”陸呦呦眼睜睜地看著突然間莫名其妙，梵華竟落下淚來。

她見了梵華那般多的笑，這可真是難得見他哭，真叫人心疼。陸呦呦慌張替他擦拭眼淚，心中似有尖針刺過，痛得厲害。

“哎呀老公，你是感動的還是怎麽的，怪叫人難過的。”陸呦呦用袖口替梵華擦去眼淚，不曾細問為何。

梵華這樣穩重的人，平日裏總是如同和煦暖陽，誰曉得這暖陽背後有多少見不得人的黑暗？陸呦呦理解地很，便也不問。

誰還沒有個情緒崩潰的時候。哪怕是修為最為高深的修士，總也有放在心中見不得人的往事。

一個沒有往事的人，也就沒有未來。

“我愛你愛你愛你，啥困難事情都別放心上，咱倆好好的就行。”陸呦呦跟哄孩子一樣哄著梵華，她坐起身，反而將梵華抱在懷中。

她從不覺得梵華就是那什麽大樹，要為她遮風擋雨，要為她幹這事做那事的，陸呦呦從不想那些。

她是一棵樹，與另一棵樹，相愛相依，共度風雨。她喜歡這樣的關系，也為此而歡喜。

如今梵華情緒上不對勁，陸呦呦便來安慰他，寬他的心，在她看來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陸呦呦捧著梵華的臉蛋，將什麽朱顏鏡，將什麽桂香拋之腦後：“老公，什麽都不用怕，這世上沒有什麽好怕的。”

對她而言，確實沒有什麽好怕的。

這世上的事情對她來說是這樣的容易，伸手布星掛月，擡頭晴空萬裏，俯首暴雨如註。

她在這九幽操控宛如就像是呼吸一樣輕松，就好像，整個九幽，整個此界，不過是她的一個念頭罷了。

她不知道梵華在擔憂什麽，在苦惱什麽。陸呦呦只想要讓他心安。

“老公，想不想看煙花？”陸呦呦想了想，問道。她為能夠逗梵華一笑也是想破了腦袋，可是她想出來最浪漫的事情就是放煙花了。

此刻夜幕低垂，星河燦爛，要是有煙花也不錯。

“啊，我想到了，流星！”陸呦呦覺得流星這個提議不錯，“在我們華夏有一個很古老的說法，那就是在流星劃過的時候，許下的願望都會實現。”

陸呦呦的眼睛亮晶晶地，她笑著看向懷中的梵華，任由他躺在自己的腿上，並不覺得他重。

“老公，快看流星！”陸呦呦擡起頭，仰望夜空，她伸手之處有無數顆星辰隕落，拖著長長的明亮尾巴，發出最後的璀璨的光，迅速劃過天際，不留下一絲痕跡。

梵華依靠在陸呦呦的大腿上，聞著她身上的馨香，是這樣的鮮活，真實，大約是真的吧。

他彼時對桂香說的那真假虛偽之言，何嘗不在說自己呢。他想要將陸呦呦當做真的，將這一輩子當做真的，可是心中卻依然游移不定，知曉這不過是一方虛妄之地。

可是，他知曉若是真的會有多甜，就知曉是虛幻會有多苦澀。梵華看向漫天繁星墜落，猶如星河落入人間。

真美啊，真美。

美是真，還是假？梵華問自己道。

是真。

此刻是真，是假？

是真。

此刻是真，時時刻刻是真，人世間的感悟，人世間的情愛，沒有一刻是虛假的。

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愛恨別離，都是真的。

“很多年前，很多很多年，我也見過一次流星。”梵華輕嘆。

上一世，他於魔殿之中，見了流星漫天，便得了命令去查探情況。就在那時候，他坐在馬車之中漫行雲端，見到了陸呦呦。

浩浩蕩蕩的魔眾跟隨於他，千萬眾生仰視著他，他的本體無法離開，只得分出元神去見了她。

那一晚的流星也是這樣的美，只是那些墜落的星辰盡數皆是仙人遺骸，莫非天上的星，皆是仙人所化？梵華此後數百年未見流星，不得其解。

“呦呦，你可知道，這些流星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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