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華攤開手：“這剩下來的，皆是她自己之事，你我皆與之無關。”他看得通透，這九幽上的事情他沒有多少在乎。

桂香的過往如何，曾經怎樣，通通都不關他的事情。更準確地說，他並無幹涉的理由。

只是陸呦呦這般緊張的樣子，倒是分外的可愛。

梵華心中生了逗趣之意，故意板著一張臉說道。

陸呦呦頭搖得好似撥浪鼓：“那可不成，你說的這算得上是我的親弟子，我不幫她誰幫？”

她實在是羞得很，雖說嘴皮子上的功夫她從來不輸人，但是看梵華那樣熾熱的眼神，陸呦呦還是面上兩團赤霞，試圖找理由給逃了過去。

梵華從袖中取出朱顏鏡，懸於手中，問桂香道：“你可想看一看這劉城的往事？”

桂香擡起頭，從無邊無垠的思緒之海中蘇醒，她看向那古樸生銹的小鏡，問道：“大人，我如今不曾想起，便是緣分未到，又何必強求知曉往事？只是我想知道懷中的娃娃，她要怎樣才能變成從前的模樣，她要怎樣才能醒過來？”

桂香茫然地垂頭看向懷中沈睡的小燭紅，四五歲的孩子身量上還不到桌子高，她紮著兩只小辮兒，緊緊地閉著雙眼。偶爾說上一句話，也是桂香聽不懂的胡話。

方才這玄衣大人說劉城是她的癡念，是她的妄想，桂香認了，大人沒有騙她的理由。可是她想知道，她懷裏的娃兒，是真是假，是人是鬼，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小燭紅是桂香在那些苦澀日子裏的唯一騏驥，桂香因為要撫育燭紅，想要改變生活，想要掙錢，想要變得更強。

而如今，她知曉了周圍的一切猶如夢幻泡影，不過是她的念想，桂香心中空空蕩蕩。

那她之前堅持的，她之前的那些掙紮，算什麽？

桂香猶如一團霧氣，風一吹便要煙消雲散，與萬事萬物同去歸途。

梵華沈默了片刻，終於回道：“她是真的還是假的，在於你的想法。”

“旁的念頭撼動不了你的內心堅信，若是你曾有過一絲懷疑，恐怕她也不會出現在此。”

梵華這樣回道。

真假，虛實之間啊，真的十分難說。好比說陸呦呦所說的華夏，是真的存在嗎？若是梵華信了華夏的存在，那麽對於他而言，就真的有那麽一個國度存在。如果他不信，那他就會知道，而今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他死後的一剎那，只是在那傳說中的黃泉路上，無間的一剎那是那樣的悠長，悠長到足以讓一個人從頭至尾回顧他的一生。

梵華在那金碧輝煌雕梁畫棟，極盡人間可能奢華的皇宮之中遇到了陸呦呦。

他心中的那些堅信就像禪身上剝落的殼一樣隨風而去，他不想了。什麽華夏，什麽九幽，什麽真假，什麽虛實，有什麽重要。

他只想像現在，像以後的每時每刻，看著陸呦呦笑。

桂香聽了梵華所言，顫抖的手在身上擦了又擦，輕柔地撫摸小燭紅柔嫩的臉蛋。

“那我該怎麽才能救她？”桂香問道。

“這是什麽？”陸呦呦向身後朗聲問道。

方才梵華與桂香正說著話，她趁機溜進了屋中，想找到桂香說的那什麽小少爺，看看他的繈褓中是不是有什麽玄機在。

在那紅木搖籃中，陸呦呦看到了一個嬰兒。這嬰兒看得她有些害怕，只是他手中抱著一團黑色的東西，引起了陸呦呦的註意。

“呦呦！”梵華聽到陸呦呦的喊聲，瞬時飛身落到她的身後，將陸呦呦抱在懷中。

“這嬰兒，承了這座城的罪孽，成了不好的東西。”梵華捂住了陸呦呦的眼睛。

他先前就知道了這東西的存在，本想著讓桂香自己解決，可愛妻想要留下看個究竟，梵華也就隨她。

只是看到她那害怕又想看的樣子，梵華心中想笑。呦呦的境界比起自己只高不低，竟有害怕的東西。

這種等級的魔物，陸呦呦甚至不需要伸手便能讓它灰飛煙滅。梵華卻故意不出聲提醒，而是將她摟在了懷中，將她牢牢護住：“呦喲害怕？”

陸呦呦搖頭，從梵華的指縫裏偷看那黑乎乎的一團。“我才不呢！”

梵華嘴角勾起，也不揭穿，只是將手中的古樸銅鏡扔給了桂香：“這小鏡名叫朱顏鏡，能照見古今。你且拿去自己看看罷，此中有解救令愛的方法。”

陸呦呦擡起頭看了眼梵華，手暗地裏拉了拉梵華的衣袖，又對著他眨了眨眼。

“裏面的東西咱還沒拷貝下來呢！”陸呦呦小聲說道。

梵華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都在這裏。”

陸呦呦忍不住想翻白眼，她哪裏記得那麽多啊！那麽多的書，那麽多的文明結晶。

梵華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還有這裏。”

“呦呦，其實你全都記得，那些你看過的書，你說過的話，你做過的事情，都在你的識海之中。只是有的時候，你想不起來罷了。”

梵華的食指輕輕點在陸呦呦的腦門兒上，依舊是那樣好聞的味道。

陸呦呦可不知道自己有這麽厲害，在華夏她不過是個平凡的小女生罷了，雖然有些時候成熟地超越了年齡。

陸呦呦撇撇嘴，不然她咋這麽緊張洞房花燭夜呢。萬一跟想象的那啥不太一樣，豈不是尷尬的很。

“娘子？”梵華見她一臉嫌棄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怎麽看陸呦呦怎麽可愛。

“你要是緊張，為夫便換做女身與你一起睡覺？”梵華修長的手指撫過陸呦呦帶著清甜芬芳的烏亮秀發。

？？？

陸呦呦一臉懵逼，還有這種騷操作嗎？她僵硬地回頭看了眼桂香，只見她已經接過了朱顏鏡，認真細致地在看，絲毫沒有聽到他倆的對話。

“放心，她聽不見。”梵華貼在陸呦呦耳邊說道，呼出的熱氣吹地陸呦呦後脖子一陣發麻。

“嗯。”陸呦呦忍不住咽唾沫。

梵華忍住笑，口氣輕緩：“咱們走？”

陸呦呦僵硬地點了點頭：“嗯。”

梵華將她抱在懷中，縱身一躍便至半空，先前乘坐的那木質小舟將二人牢牢接住。

“朱顏鏡咱不要了？”陸呦呦眼神飄忽，不敢直視梵華，她決定岔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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