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總之這洞天福地所有權歸我了對吧，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還留有一絲魂魄在世上，它就不能是別人的。”

陸呦呦戳了戳輪回塔的塔尖。

“是是是，對對對，你說什麽都對。”輪回塔剛剛那股子傷感的勁兒也褪了下去，開始跟陸呦呦嘻嘻哈哈起來。

“呦呦？”木意伸手在陸呦呦面前晃了晃，一進了這洞天福地陸呦呦就楞在了原地，木意等了她半天不見反應，還以為樂傻了。

“噢，我沒事，就跟輪回塔聊了會兒天。這塊天地就在輪回塔之中，而如今它把這塊天地給了我。”陸呦呦慢悠悠地解釋道。

“不過今天我們還得將那詭異的陣法收了，這裏的事情咱們待會兒回家慢慢看也不急。”

木意點頭，再轉眼又回到了那血池之前。但是，那糟老頭子怎麽不見了？？

剛剛那魔屍差不多就在陸呦呦的腳邊，這會兒消失不見實在是太明顯難以忽略。

所以到底什麽情況？她本還想著搜魂查探一番，只是離開了片刻便連屍身都不見了，魂魄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莫非是我說要搜魂將那老兒嚇壞了？”陸呦呦心中腹誹道。

陸呦呦正打算上前查探一番那血池，卻是被從中一躍而起的黑影嚇了一跳，立馬拔劍退後。

“什麽東西？”

那黑影幽幽站定，竟開口說話：“本以為是煮熟的鴨子，不想竟然是同道中人。”嗓音狠厲陰冷，現出真身來。

陸呦呦定睛一看，不就是剛剛那糟老頭子？真厲害，現在魔修已經不再走那種真刀實槍殺人放火的老路了，都學會釣魚了。

還知道要勾引一下獵物的好奇心，要是剛剛換了別的正道修士來，怕不是立馬就被拉到血池下去吃了個幹幹凈凈。

“你這陣，不是幻陣，那莫非是用了某種藥物？”陸呦呦的確有些好奇，這人怎麽知道陳屹年的名字的？還用在這樣的地方？

那詭異的魔屍老頭子竟笑了起來，明明是在空曠的地方，卻起了回音，陰森可怖的笑聲在空中不時回蕩，讓人頭皮發麻。

“的確是陳屹年殺我，老朽這陣用的不是旁的普通東西，今天你怕是取不走了。”

陸呦呦見他笑聲中似乎帶了絲絲自信，心中凜然，試探著問道：“在下也算是對陣法小有了解，不知前輩能不能賜教一番，這陣到底是用什麽布下的？”

“哈哈，你竟有問旁人的一天，這陣就是你造的，不記得了？”那老頭兒好似聽了什麽笑話一般，見了陸呦呦漸漸凝固的表情，竟發了狂一般大笑起來。

陸呦呦忍住罵人的沖動，她記得個屁！

陸呦呦故作高深，眼神凝視著遠方，身上的氣息陡然變化：“是啊，往事如煙，故人都作塵土，我也將那些事情忘了。”

老頭兒幹枯的眼中驟然擠滿了淚水，從那空無一物的眼眶中滾落，滴在了混著血氣和魔氣的空中，落到地上，打濕了腳邊的土地。

“當年你說，只要找到魔窟，就能將那人變做魔屍。”那黑影褪下了周身的汙穢，露出潔白的骨架來。“你說你要帶那人去魔窟，我信了，可是你卻一把火將他的屍骨燒成了灰燼！”

？？？

這不是睜著眼瞎說嗎？也不對，這老頭子本來就沒有眼睛。說他瞎說好像有些哪裏不對。

她陸呦呦實在是冤枉啊，她哪裏幹過這樣的事情，放火燒山牢底坐穿，放火燒人，她哪有那個膽子？

等等，魔窟？

陸呦呦似乎回想起來了一個關於魔窟的事情，那就是鐘山秘境中有一個魔窟，她好像在夢中對那個叫什麽的人說過。

那個兩個壯漢總是黏在一塊的那對西皮，叫什麽來著，她這一時半會兒也想不起來。但是面對眼前情緒明顯不對勁的老頭子，陸呦呦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可是那個時候，你也知道的，那個時候別無選擇。人死燈滅，再入輪回，若是有緣自然能夠相逢。”

陸呦呦想到早上看到黃鶯之事，忍不住發出了感嘆。

“一切都會過去的。”

這等萬能金句，說出來總是沒錯的。

“那時候你也是這樣說的，可是這麽多年過去了，為什麽我連做夢都未能見過他？他是將我忘了嗎？”白色的骷髏捂住了臉，坐在血池邊上。

看得出來，這骷髏是另類成魔了，要真是從平江城那個時候開始認識的人，至今七百多年，最起碼也算是小成。

也不知道一具骷髏怎麽流淚，只是看著他難過的模樣，陸呦呦也的確心裏不好受。

“世上的輪回都是緣分，你們在那一世遇到了，是緣起，如今不得見，是緣滅，何苦執著？”

陸呦呦嘆道。

“林婉如，你那年告訴我只要布下這因果大陣，總能遇上兩朵一樣的花。”

陸呦呦內心一個激靈，什麽東西，因果大陣，還兩朵一樣的花，還林婉如。

她伸出手，看著手中的掐絲金鐲，兩只鐲子一模一樣，絲毫不差。“你看，它們是不是一模一樣？”

白骷髏顫顫悠悠地走了過來，這是他披上張金匠的皮打的鐲子，一樣不一樣他自然是清楚的，這些鐲子都沾染了因果的氣息，無論怎樣流轉，總會到達那個人的手中。如今陸呦呦拿出兩只看起來一模一樣的鐲子，白骷髏竟楞住了。

“錢五？”陸呦呦福至心靈，輕聲問道。

那白骷髏竟楞了原地，似乎已經很多年沒有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了，屬於這個名字的那個時代早已遠去，就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一樣。

看他這樣的反應，陸呦呦知道自己猜對了。剛剛她拿鐲子的時候順便翻了翻《林婉如傳》，果然看到了林婉如一把大火將紅袖坊燒了個幹幹凈凈。

只是這紅袖坊她明明布下了大陣，怎麽還會起火呢？陸呦呦覺得如果是自己的話沒有理由會那樣做的。

“錢五你看，世上啊，真的會開出兩朵一樣的花。”陸呦呦凝望著面前的森然白骨，識海上迷霧茫茫，卻又透出一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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