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華一臉黑線：“為師乃是魔族，不是妖精。”

陸呦呦擠了擠眼睛：“我不是說的那個百合。”

梵華頗為好奇：“那是？”

提到專業領域，陸呦呦面上的紅暈一下子消散了不少，這麽一番打岔分散了她不少的註意力，讓她不再像之前一樣局促。

“就是兩個女子相愛，因為很純潔很美好，就叫做百合啊。”

梵華輕笑：“那如果為師是百合的話，呦呦便是與我相愛的女子嗎？”

陸呦呦剛消散下去的紅暈又騰的一下子炸開，這話太撩了，讓她有些把持不住，竟然有那麽一些些的沖動來突破師徒的界限。

梵華將陸呦呦鬢角的碎發撫至耳後：“為師是魔族，是男是女並不重要，取決於我的心意。關鍵是你，呦呦，你希望為師是女子嗎？”

陸呦呦搖了搖頭：“師父，這並不重要，是男是女並不重要。”在決定相愛這個範疇上，只要是個那個人，有時候甚至不需要是人。像男女這樣的界定，更不能禁錮兩顆想要靠近的心。

而決定是否要在一起的，只有是否相愛。

現在此刻問陸呦呦她是否愛梵華，她並不知道。或許說心中確實有一些微妙的好感，但是這些好感是否有一天會變成愛意，她現在並不知曉。

陸呦呦向來不相信一見鐘情，而現在她自問：“是愛嗎？”

不是，只是不討厭，或者說有些好感罷了。固然師父對她很好，她能夠感受到那些不帶要求的好，但是她害怕自己無法回饋這樣的好。

更何況，師徒之間本不該有愛情這樣覆雜的存在。只應當是那樣幹幹凈凈的傳經授道指點疑惑。

“師父，等哪天出師了，我再告訴你罷。”陸呦呦認真地看向梵華，這是她內心的想法。

等到有那麽一天，陸呦呦想起梵華的時候，腦海中不是他作為師父的那些好，而是單純的是因為身上的那些閃光點而吸引她，或者說是單純的因為這個人，而不是這個身份而吸引她。

到了那個時候，陸呦呦便能夠確認這樣的一份心意。

不因一個身份而愛上一個人，不因金錢而愛上一個人，只是因為喜歡與他一起時候的感覺，喜歡他的笑，他身上的味道。

那樣的話，才不辜負這樣的情感。

陸呦呦在修煉上很認真，在情感上她也是如此。不因為年齡大了而嫁人，不因為一個人過得很難便想要遮風擋雨的棚。愛情對於陸呦呦而言，是那一輩子只開一次的花朵。

若是可以，她希望遇到一個跟她一樣珍惜感情的人。

所以，她害怕浪子，害怕那些暧昧不明。

梵華對她坦陳以待，陸呦呦便報之以坦誠。她自然是知曉若是此刻說上一句好話，那她便能與魔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並肩，擁有至高的權力，享受無盡的資源，從此那些什麽陸勝男，什麽沈明珠，什麽女配，她統統可以不放在眼裏，只是因為她成了一位厲害的人的妻子，或者說情人。

陸呦呦曾無數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她知曉只要有那麽一次，她屈服於說一違心的話而帶來的好處，那她便永遠失去了這條原則。

好似那次鄞城之中，陳屹年出言不遜，用那樣的輕蔑的看待一個東西而不是一個人的口氣調笑她。

她不願，不願說出那樣的一句軟話，用來換取息事寧人。她沒有錯，不想退讓，哪怕周圍有上萬人說她不知廉恥，不知進退，不夠溫婉女子，都無法改變她的決定。

“師父，等哪一天，你我是平等的，哪一天我不用仰視你的光環的時候，我想那個時候，我會想著愛你這樣的事情。”

陸呦呦退了半步說道：“這手鐲，師父你若是因為愛我才給我，那我還給你罷。”

梵華輕笑嘆了口氣，他如何不曉得陸呦呦會是這樣的反應。對她而言，世間只有一種平等的愛。

是他魯莽了。

但是梵華並不後悔說出口的那些話，對呦呦而言，坦誠大概是很重要的罷。在呦呦身旁他總是會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想要與她做一些超越師徒的親密動作，若是不告訴呦呦的話，對她而言並不公平。

梵華怕她的那些反應出自於忍受一個無禮的師父。

所以他選擇據實以告。

“當然不用還，呦呦，那可是師父給你的信物，能護你平安，等你出師的那一天可是要還給我的。”梵華忍不住上前一步，揉了揉陸呦呦的發髻。他剛剛替她綁好發辮，如今又將它揉得有些散亂。

“你啊，快點出師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將你趕出師門了。”梵華將那些覆雜的情緒隱藏於眼底深處，像是與之前沒什麽差別一樣點了點陸呦呦的額頭。

陸呦呦見梵華如此表現，很快便將方才難言的尷尬忘了，她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還早呢！”

以她的進展，得再修煉個幾百年。幾百年後的事情誰能知曉呢，若是梵華這期間想通了，找到了旁的真愛，陸呦呦大概也會釋然祝福的吧。

也許吧。

陸呦呦不確定地想到。

“啊，師父，為了徒兒更好更快的出師，你給我講講這玉佩裏要特別註意的事項吧。”既然剛剛將話說清楚了，陸呦呦便用上了自己最為熟悉的能力，當無此事發生。

梵華這樣現成的魔修大能站在這裏，她不抓緊學習一下難不成等到夢醒了找那個難纏的輪回塔學？

“徒兒你怎麽這輩子又呆呆傻傻的走了魂修的路？你這資質隨便學個什麽都比魂修來的快。”梵華將手按上陸呦呦的肩膀，魔氣經過她的奇經八脈游走全身。

乖徒兒上輩子經脈寸斷，那是沒辦法才成了魂修。這輩子這樣的資質，用來修魂的確有些浪費了。

但是既然如此，梵華自然也不會勸陸呦呦將全身修為散去重新再來。這樣的效果好不好另說，對身體的損傷是極大的。他雖想著陸呦呦早一些出師，但是這絕不是在損傷她身體的情況之下。

梵華知道乖徒兒這輩子能夠進步神速，多半是托了上輩子的記憶還在的福。不然他喊出那一句呦呦，她是斷然不會知道的，那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而她上輩子是個魂修，這輩子出生在凡塵俗世之中，沒能獲得旁的修煉方法，按照上輩子的法子來修煉也是順理成章的。

這說明了一點。

呦呦的這輩子也許過得比較辛苦，沒能生長在一個修真世家之中，與這些脆如枯草的凡人一道長大。

梵華看著陸呦呦比上一世略顯瘦削的小臉，他以往對於凡人沒有更多的感情，看凡人與看牛羊差不多是一樣的。可是如今因為呦呦，他竟愛屋及烏偏愛凡人一些。

那些去天啟的魔眾，收了仙軀便撤了吧。梵華想到。本就是做做樣子給老頭子看看罷了，至於他自己。

再多的仙軀也比不得與呦呦在一起重要。

梵華看著陸呦呦，心中忍不住滿是柔情，他不知這些柔情從何而來，只是看到她，那樣的情感便像是潮水一般無法平息。

似乎有什麽從他的記憶中一點點消散，他卻無法抓住那些飛散的記憶碎片，只能將那樣的感覺牢牢的記住。發生過的事情或許會忘記，但是那樣的感覺，卻像是刻在了神識之中，隨著輪回轉世一遍遍的重覆想起。

“呦呦？”梵華將陸呦呦抱在了懷中。

只是這一次，不是因為他想要靠近她，而是因為剛剛還精神抖擻問著梵華修煉要點的陸呦呦，竟毫無征兆地身子一軟倒了下來，而那枚被她握在手中的玉佩“啪”一聲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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