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太子梵華(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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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過了黃泉故道,走近枉死山再往前,低頭看下去,便是深淵的更深處。那枉死山便懸在水中,與周遭的一切隔絕開來,在那裏,梵華無法察覺時間流逝的跡象。

枉死山仙墓下的空洞的確十分醒目,便是站在黃泉故道上也能看個一二,也不知是誰能夠這樣的本事,想來應當是更加不可說的存在。

梵華的修為境界在當今的九幽青年修士中可以說是難尋敵手,但若是要與這能夠將仙墓炸開空洞的存在相比,他還是弱了一些。老話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修真界更是如此。

他站在那深淵的邊緣,徘徊了片刻,便頭也不回地走了。也正是因為走得決絕,沒再去探一探那深淵的更深處,他如今才能遇到陸呦呦。想到此,梵華的思緒不由地柔和了一些,不再去想那裏到底還有什麽。

那幽暗的深淵之中到底還有什麽,這樣的問題的確考驗著道心。如今梵華知曉這問題已經記掛在了心上,但他此時也沒有那樣的能力去破開掛障,只得先將它拋之腦後,只等著有一日時機成熟他再去查探一番。

也不知那樣的時候呦呦成長到了哪般境界,那樣的地方,他想著能帶上乖徒弟總是好的。

凡人的男子們總會帶心愛的女子去看花啊,湖啊這樣的平凡的東西,他想著乖徒弟也許喜歡點不一樣的,比如說恐怖的荒古巨獸,幽暗的天池深淵,詭秘的枉死山仙墓。

“也不知何時才能再回那處去。”陸呦呦一聲嗟嘆,等她從夢中蘇醒,便差不多又是那個廢柴爐鼎,等到能夠去仙墓,最起碼得上百年,這還是快的。

那些個修為境界提升地極快的天才,比如說那冠絕一時的鐘山君,七十歲時結丹,已經算得是青年翹楚。百年結嬰,嗯,陸呦呦也就是想一想罷了。

“呦呦,你如今這具身體資質極好,若是快的話,不過百年。”梵華倒是頗有信心。如今的乖徒兒看骨齡不過十八歲,便已經有了匹敵金丹修士的能力,若是再這般十多年,結嬰不是夢。

聽到這話,陸呦呦也是頗為無奈。果然還是做夢舒服,輕輕松松地修為就漲上來了。但人總是要面對現實的,尤其是她這樣踏實肯幹的女修士。

“師父,我這是在做夢,夢總是要醒的。我之前跟你說......”陸呦呦想將之前問過的問題再請教一遍,關於她爐鼎體質如何更好更快走上魂修道路的問題。

但她話尚未說出口,王崇禮便不合時宜的醒了。

如今有旁人在場,陸呦呦便收住了話頭,等著一會兒此間事了再單獨問一問。

也是王崇禮醒的不是時候,如今這會兒正是最疼的時候,他卻是回過了神蘇醒過來,一時間,劇烈的疼痛鋪天蓋地而來,湧向他的腦門兒。

“啊......”王崇禮忍不住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梅詩雨在一旁手足無措,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大人,可有那種讓人感覺不到疼痛的丹藥?”

陸呦呦點了點頭:“自然是有的。”

但是如今王崇禮全身都浸透了她的魔氣,又吸收了那來之不易的仙丹,若是只是讓他做一個凡人,未免有些浪費仙緣。

“詩雨,你說一個人是做修士好呢,還是做凡人好?”陸呦呦問道。

梅詩雨想都不想便回答道:“自然是做修士好。”

做凡人有什麽好,面對欺淩,面對不公,毫無還手之力,甚至連說上一句真話,都會被奪去性命。若是她在父親遇害之前成為了修士,那她便能將那些誣告陷害的奸人一並殺了,保住梅家上下幾十口人的性命。

梅詩雨眼中泛起了仇恨,她拽緊王崇禮的衣袖,咬緊了牙關。

“都會過去的,等報完仇,一切都會過去的。”陸呦呦看出了她的異樣,便探出神識安撫著梅詩雨。

這報仇對於梅詩雨而言便是心結,只要是一日未能報仇,這事情便一日記掛在她的心上。旁的人無論怎樣勸慰,都是無用。

自然,陸呦呦不會輕描淡寫地勸她一切都會過去,只要放下一步,便是海闊天空諸如此類,對於報仇,她是支持的。但是若是梅詩雨自己饒恕了那些作惡之人,想要放下,那她也是支持的。

畢竟,她的出發點在於梅詩雨過的好不好,而不是在於那些人是否該死。如此說來,那時候在林宅之中,她借以替天行道殺了那些叛軍,其實不過是為了替林菀報仇罷了。

這樣想著,陸呦呦發現了自己心境上的缺漏之處。

彼時她其實未能感受到那些被叛軍所殺之人的痛苦,只是感受到了林菀的痛苦,而那些人並未殺害林菀。可是陸呦呦依舊對那些人出了殺手。

這讓她開始思慮自己的行事準則究竟為何。

性命是珍貴的東西,從混沌之中產生,托生於母體之中,經過長時間的孕育,才誕生新的生命。

若是要奪去性命,那必須對於同樣的珍重。她彼時被怒火攻占了心智,揮手間十數人失去了性命。

當時未曾覺得有所不妥,如今才發現成了心上的掛障。當時她的那一手魔火,是不是太過草率。

王崇禮痛苦的呻吟將陸呦呦的思緒拉了回來,陸呦呦緩過神,寬慰梅詩雨:“王縣令如今沒什麽大礙,只要能熬過這些痛楚,說不準能夠一朝跨入修士的大門,你且將他帶回縣衙,我與師父另有要事。”

梅詩雨聽了這話先是楞住,再想了想便釋然。彼時她種下魔引之時也是萬分的痛苦,如今王崇禮雖這般痛苦,但是一旦挺了過去說是一朝登天也不為過分。

“那我便將他帶走,只是大人,不知王大人的傷口能否經得起顛簸?”梅詩雨問道。

陸呦呦點了點頭:“他這傷口,我都碰不得,顛簸幾下自然沒什麽問題。”

梅詩雨回了聲好,便將王崇禮背到了肩膀上。梅詩雨的個頭頗高,背起王崇禮倒也不覺得吃力。

陸呦呦見她沒再提出什麽困難,便也任由梅詩雨一路飛奔絕塵而去。

“呦呦,你徒弟似乎還沒學會輕身術?”梵華看著跑遠的梅詩雨問道。

陸呦呦拍了拍腦門:“我忘了教。”

除了給梅詩雨種下魔引之外,其餘的法術陸呦呦似乎都沒有來得及教,只是由得她自我鉆研。

如今想來的確是她的失職。聽聞山門中是有那種玉簡的,裏面記錄著各種功法或者術法,弟子們只需要去藏書閣中借來玉簡貼在識海上,便能吸取玉簡中記錄的功法或者術法,可以說是十分高效便捷。

說著梵華便遞過了一只雪白的玉佩,放到了陸呦呦的手中。“呦呦,這玉佩你可還記得?”

陸呦呦掃了眼,自然是記得:“這不正是我那日佩戴的?”就是她第一次遇到師父的時候腰間吊著的,她記得。

因為這玉佩是從駱暉那裏得來的,所以陸呦呦記得十分清楚。而且她跳進井水中之後,是這玉佩引著她來到了那伽羅水洞。若不是它,便沒有這後來的種種,所以陸呦呦自然是記得的。

“呦呦,這裏面我刻了些東西,都是一些修真的常識,還有我平日裏修煉的心得體會,你拿去自己琢磨也罷,教導徒弟也罷,都是極好的。”

“謝謝師父。”雖說是自己的東西,但這裏面包含的內容卻是極其珍貴的。梵華這般境界修士的心得體會,在修真界屬於可遇不可求的大機緣。陸呦呦感動得淚眼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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