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四章槃天梅影(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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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謂確認過眼神,的確是自己人。梅詩雨如今已經算得上是半個魔修,除了沒有空鞏固修為之外,跟旁的剛入門的魔修沒有什麽差別。魔修該有的本事她都是齊全的。

比如說,能夠感受到面前這個婦人的情緒。雖然不至於清晰的知道她在想什麽,但是那些凡人最基礎的情緒,梅詩雨還是能夠分辨的出來的。

陸呦呦將收人入門一事交給了梅詩雨,一來是對她的看重,讓她能夠結下足夠的群眾基礎,以便以後成為接班人;二來便是有意識的讓她感受一下魔修的奇妙之處。

如今的梅詩雨,便像是新生嬰兒張開眼看世界的第一眼,修士的一切對於她而言都是這樣的新奇。

比如說,她不過是看著李氏的眼睛,便能夠感受到李氏的情緒波動,聽到她的心跳起伏,看到李氏周身的魔氣正繞著她盤旋不已。

“我是梅詩雨,你叫什麽。”梅詩雨接過陸呦呦的話頭說了下去。但凡是九幽的人,都會有一個名字,而不是李氏張氏孫氏這樣的叫法。如果連名字也沒有,那或許一開始便沒有被看做是一個人。

李氏訥訥地想了想,她的名字:“翠華,李翠華。”

很好,很鄉,很貼身。

名字是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名字。李氏閨名翠華,雖然聽起來不怎麽時興,但是也是她父母雙親認真想過的。

“李翠華,這位便是我生死門的掌教大人。”梅詩雨適時的擡出了陸呦呦的名號,也變相地在向場中的眾人正式的介紹著生死門。

“我生死門乃是西漠赫赫有名的魔修門派,入我門中便是魔修,如此你可願意。”梅詩雨將陸呦呦賜下的那一撮魔火點燃於指尖,她用盡全身魔氣讓那撮魔火綻放出幽暗的光芒,看得李翠華楞了神。

李翠華剛剛可沒想那麽多修士不修士的,她只是想跟著林姑娘身後做個廚娘或者掃洗的仆人,林姑娘這麽美,又這麽強,對她又這麽好,一定不會給她苦吃。她不想跟楊志書過下去,卻也回不了娘家。畢竟哪有出嫁的女兒回娘家跟弟弟搶家產的呢?她想跟著林婉如,不過是想安安靜靜的過日子,度過餘生。

啥修士?啥魔修?啥生死門?

李翠華沒習過字,沒念過書,自然也沒機會加入到那些富家小姐的閨蜜圈子中聊這些神神秘秘的神鬼之說。

被陸呦呦釘在原地動彈不得的眾人卻是大多是見過世面,聽過魔修威名的。

魔修,什麽概念,能止小兒夜啼。

但凡是哪裏出了不得了的滅門慘案,又查不到兇手,那大多數便是魔修做的。尤其是那殺人吸腦髓的兇殘行徑,更是魔修作案的標配。

圍觀群眾本就動不了,但聽了這魔修二字又看到楊志書那血肉模糊的手掌,瞬時便炸了鍋一般,恐懼的情緒瞬時將縣衙填滿,梅詩雨感應到眾人的情緒變化,勾起了嘴角掃視人群。

這些平日裏頭高於頂的人,這些不把她們當人看的人,不過是聽到了魔修兩個字,竟然怕成這樣。

能來到這縣衙中避難的貴人們本就是被王崇禮說得心中懼怕叛軍才來到這裏,方才見了楊志書的慘狀,本以為是叛軍殺了過來,已然惶惑不已,如今聽了梅詩雨一番解釋,不是叛軍,竟然是魔修!這下可不得炸鍋。

若是這些人能動彈了,只怕是早已暈了好幾個。

一出手就送了楊志書半條命的林婉如,一身紅衣似血,身體周圍還纏繞著那些不明不白的黑色火焰,十分符合他們心中的殘暴魔修形象。

“怎麽,現在知道怕了?”梅詩雨輕蔑地笑了,“剛剛圍著紅姑看戲的時候,怎麽不知道怕?”

梅詩雨拍了拍手,示意紅香站出來。

“紅姑,我生死門的內務總管,她性子軟糯,不願跟你們這些雜碎計較,怎麽,欺負她好玩?”

梅詩雨跨進了修士門檻後,心境都變得寬闊了起來,之前與紅香爭鬥的那些小齷齪被她拋之腦後,畢竟紅香不過是個普通凡人,她又何必計較。

她剛剛也是見了那些人是如何欺侮紅香與紅荔二人,心中已經有些惱火,若不是陸呦呦在場,她只怕早已出手教訓。雖然她們可以自己內鬥,但外人來欺負生死門的人,那便是打她的臉。

梅詩雨兇狠的目光掃過眾人,自然是又收獲了一波恐懼的眼神。她如今是個修士了,梅詩雨心中默默地說了一句:無趣的凡人。

陸呦呦看梅詩雨似乎有些玩得不亦樂乎,忍不住一聲輕咳,提醒她正事。梅詩雨再怎麽成熟穩重,也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孩子,相比陸呦呦這樣經歷了幾輩子的老妖婆畢竟是不一樣的。

如果夢裏這段也是一輩子,那她可不得三生三世了。

梅詩雨收起多餘的情緒,帶上了跟陸呦呦十分相似的微笑:“李翠華,你可願意跟著我們?”

換做是以往,梅詩雨根本不會願意跟這些無知的婦人說話,她覺得這些人沒意思,沒文化,跟個木頭人似的。可是如今她跟在陸呦呦身後,觀摩著陸呦呦為人處世的方法和態度,不知不覺的模仿起陸呦呦來。

她做著跟陸呦呦一般的動作,帶著跟她一般的笑容,連說話的方式都變得接近,梅詩雨心中因此而感到了滿足。

李翠華擡起頭看著梅詩雨,她穿著一身黃衣,清醒淡雅,身上雖然有些血跡,卻意外的好看,湊近身旁,有一股桂花的清香。

“嗯,嗯!”李翠華用力點頭。她如今還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什麽樣的機緣,甚至也沒有想到自己的人生會因此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只知道,以後無論怎麽樣,都不會比現在更差了。壞日子已經到頭了。

楊志書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又黑又醜的媳婦兒,他睜大了雙眼,想要將人攔下,卻是動彈不得。他言聽計從的老婆,竟然跑了?

特麽還是跟一個女人跑了?楊志書憋著一口氣,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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