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不知東家是何人

關燈
“少主,我走不進這小樓中。”木意面帶不解地說道:“沒有察覺到陣法,也沒什麽奇異之處,然而冥冥之中仿佛有一雙手,將我推了出來。”

“還真是奇怪。”陸呦呦走出樓外,擡頭只見“紅袖坊”三個朱紅大字潑灑在磚墻之上,這胭脂水粉之地的名字卻寫的如此的風流俊逸,灑脫非凡,直教陸呦呦心中清風徐徐吹過。

木意凝眉:“難道是因為我們是女子?”在木意心中,這煙花柳巷乃是男子尋歡作樂之處,也沒準兒這裏禁止女子進入,然而為何少主能夠自由出入呢?這也是說不通。

“你看我這不是進來了,恐怕是因為木意你身具修為的原因。。”陸呦呦看向木意呵呵一笑,也是輪到木意吃癟,她才覺得如此好笑。

陸呦呦猜的不錯,這門的確是禁絕有修為之人進入,以確保這紅袖坊中女子的安全。這坊中姐妹盡是東家收留的落難女子,對這些從小飽受苦難的女子而言,安全感實在是相當重要。

再加上這紅袖坊設立之初便是為了供平江城中的女子提供一個飲茶聊天之場所,這安全性自然是非常重要。

更為精妙的是,這紅袖坊的東家聽聞乃是魔修,雖然說九幽如今正魔兩道並沒什麽不死不休的仇怨,但小心駛得萬年船,再怎麽謹慎都不為過。這東家十分謹慎,在書中末了才揭露這人的魔修身份,若不是陸呦呦通讀了全書,也未必能知曉這東家原來是個魔修,可見其隱匿功夫之深。

既然木意進不去這樓,她改日一個人來也不遲。總不能將木意一個人晾著,她自己一個人跑去逍遙快活吧?

“女施主且慢。”陸呦呦正準備轉身離去,卻只聽身後佛音灌耳,渾厚透亮。怎麽是個和尚?陸呦呦心裏好生奇怪。

只是這華燈初上時分,光線昏暗不明,也不知這和尚從哪兒冒出來的。她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可見這和尚腳上功夫了得。

平江城的城主是個和尚,那麽城裏見到和尚也是稀松平常。只是這和尚竟然來這紅袖坊,豈不是太過奇怪,莫非是想跟咱做好姐妹?

陸呦呦不由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和尚,好奇地問道:“不知大師喚我何事?”

這僧人微笑合十道:“施主為何過紅袖坊而不入?”

“我這朋友進不去坊中,我豈能留她一人。”陸呦呦笑了。

僧人低眉道:“如此倒是貧僧的過錯了。”

這僧人法相莊嚴,佛音洪亮,通體都是薄薄一層金光。陸呦呦頓時來了興致,她可從沒有這麽跟和尚近距離交流過,未免覺得有趣。

再加上這和尚所說,陸呦呦聽在耳中未免多想了想,為何是他的過錯?

“大師何出此言?”

僧人合十回道:“這紅袖坊,乃是貧僧所建。本意乃是收留那些可憐的女子,也做女子交友聚會只用。如今卻將你的朋友攔在門外,是我的過錯。”

陸呦呦聽聞,不由為這聖人氣息所折服。不愧是通體金光的和尚,陸呦呦心中吐槽道。

這上位者立下規矩,下位者遵從規矩本是應該之事,否則規矩立了又有何用呢?這酒樓有酒樓的規矩,茶館有茶館的章法,這門禁本是為了保護坊內女子安全,如今隔絕木意在外也非意外。就算這規矩是他立下的,他何錯之有?

“此事哪裏能怪大師?只不過還請大師通融一二,好讓我等到這紅袖坊中歇歇腳。”陸呦呦雙手合十回禮道。

只見那僧人沈思了片刻,從懷中取出一串烏木佛珠來。“還請這位施主帶上。”

木意看了看那佛珠,未曾察覺到什麽陰邪之氣,便接了過來,戴於左手之上:“多謝大師。”

僧人見木意戴起佛珠,擡起頭微微一笑,領著二人走進了紅袖坊中。

雙腳站定,陸呦呦只覺來到了人間仙境一般。坊中布置實在是風流雅致,頗有前趙遺韻。四室之亂時,宮殿盡毀,無數珍寶毀於一旦,無數書籍毀於戰火之中,煌煌趙國,竟就這樣亡了。

而這紅袖坊中的裝飾式樣,書架上的精裝線書,多寶閣上剔透的琉璃盞,無一不是舊時之物。

這和尚怎麽會如此富庶,又或者,怎麽會如此戀舊。

“二位想必還未曾定下住處,不如就在坊中住下。”僧人詢問陸呦呦的意見,眼神十分清澈。

陸呦呦大致看了看這坊中的布局,又看了看木意似乎並不拒絕之意,便點了點頭。

“如此便麻煩大師,還不知大師法號?”

“貧僧悟空。”僧人回道。

悟空?這法號,真是極好。陸呦呦仔細看了看悟空,卻仍舊是未能發現其身上有一絲一毫的魔氣,只能作罷。

“在下乃是西嶺陸呦呦,希望能和大師交個朋友。”

悟空微笑不語,只是靜靜的看著陸呦呦,看得她實在是有些尷尬。

“大師為何看我?”

陸呦呦心中不由想到,莫非這同道看出了自己的魔修身份?要不然怎麽如此表情,實在是讓人琢磨不透。

突然,耳邊響起了一道驚雷。陸呦呦轉頭望去,只見電光貫徹雲霄,直直得向人間砸來。如若這是天道的威力,陸呦呦此刻竟心潮壯闊起來。

擡頭看去,烏雲黑壓壓的一片。大雨傾盆而至,湮沒了街頭巷尾的嘈雜。九幽最為繁華的街道上烏泱泱的人群頃刻間消失不見,想必各自紛飛,去了哪處屋檐下避雨。

江東街頭巷尾流傳著一句俗話:江東省內峒冬縣,峒冬縣有平江城,平江城裏平江路,平江路上無好人。

這平江路原本是碼頭工人的聚集地,人多口雜,十分混亂。後來漸漸成了秦樓楚館,陸續開了許多戲院茶樓,可謂三教九流皆於此地。

在這樣繁華的路段,盤下這麽大的鋪子,建了這麽一棟別致的小館。陸呦呦本以為定是哪位風流人物,可不想這東家竟是一位和尚。

怎麽會是和尚呢?陸呦呦百思不得其解,卻又只能接受這樣的答案。盡信書不如無書,書中只說這人隱匿功夫了得。若是這樣想來,倒也不錯。畢竟誰能想到平日裏金光四射的大和尚竟然是一位魔修?

“我曾聽聞修佛者認為眾生平等,不知大師覺得魔修如何?”陸呦呦跟隨悟空走入紅袖坊坐定,試探地問道。

樓中裝修與那磚墻上的字跡一般風雅,又有梅蘭竹菊四公子相互映襯,絲毫沒有膩味的脂粉氣。相比這些,陸呦呦對那扇大門興趣最甚。不知道這門上有什麽玄機,竟然能夠阻擋有修為之人。

“天生萬物,萬物不同,何來平等。”悟空答道,眼神卻是看向了那洶湧的雷雲。

陸呦呦追問道:“那魔修與正道修士,誰高誰低呢?”

悟空眉頭緊鎖,對這問題似乎極其苦惱。好似陷入無邊苦海,眉眼間隱隱有黑氣浮現。

陸呦呦心中一驚,這僧人的的確確是入魔了,莫非他自己未能發現?魔氣與靈氣,在陸呦呦看來沒有什麽不同,只是修行的法子不一樣罷了。可是這世間上的凡人也好,正道修士也罷,總是將魔道視若仇敵。就算是現在,正魔關系最好的時候,不過是能在同一屋檐下不發生爭鬥罷了。

這九幽上的人信奉一條,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魔修總是臟兮兮,懶塔塔的出現在眾人面前,又有個別魔道修士素質低下,喜愛做些下三濫的事情,奸淫擄掠無惡不作,敗壞了魔道的名聲。正道修士看不慣也是正常。

陸呦呦能夠理解,卻還是有些不服。為何我等魔修虛得夾著尾巴做人?所以她故意將這話問出,引得悟空回答。

她看得出來,這人似乎是個硬桿子,寧願不回答,若是回答必講真話。又看了眼木意,陸呦呦思索片刻終究還是選擇相信她。

相信就算她陸呦呦是魔修,木意也會一如既往的對待她。

陸呦呦這才繼續開口說道:“不瞞你說,在下打算修魔。”

“而如今我這身體十分純凈,自身不會沾染一絲魔氣,還望大師助我一臂之力。”

悟空沈思片刻開口道:“不知施主想要我如何幫你。”

陸呦呦抱拳說道:“但求一絲魔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