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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去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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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昕轉身往宿舍走時,才發覺後背上全是濕冷的汗。

阮寒山的氣勢太強,開昕同他說話時,不自覺地保持警惕,生怕被他發現什麽端倪。

開昕在宿舍床鋪上坐下,懷裏抱著不停抽噎的團團,輕輕地順著團團的後背:“團團乖,不哭不哭。”

團團一只小手緊緊攥著開昕的白色T恤不松開,肉嘟嘟的小臉上滿是淚花,拼命往開昕的懷裏拱。

開昕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猜是剛剛外面吵鬧的人聲嚇到了團團,此時安靜下來,團團應該就不怕了。

可不知怎的,團團的淚水越來越多,像是洪水泛濫一般,把開昕的T恤蹭得濕漉漉的。

開昕心疼團團,擔心他哭得嗓子難受,邊低聲哄著邊拿濕巾給他擦眼淚。

開昕手忙腳亂地收拾,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開昕,我是德子,警官讓你和阮總裁一起去警局做筆錄。”

和阮寒山一起?開昕不想去,他不想和阮寒山再有更多的接觸了。

開昕抱著團團打開門,一臉無奈:“團團不知道怎麽了,哭得停不下來,要不你過去一趟好了。”

“不行不行,”德子一聽,臉蛋瞬時黑裏透紅,“我講不好的,萬一漏說了什麽,不能把張偉國關進去咋辦。”

“團團離不了我,我得哄著他,不然他會就一直哭下去。”開昕說。

團團的確是這樣,可能是因為開昕當初懷他的時候過度勞累,團團的身體一直都比較弱,也愛黏著開昕。

但開昕也有私心,他不想去面對阮寒山。

德子以為開昕真的是在擔心團團離不開,憨厚笑道:“沒事的,阮總裁讓你帶著團團坐他的車呢,說他的車寬敞!”

這意料之外的話讓開昕一怔,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被德子拽著離開了宿舍。

外面密密麻麻的工友們都望著自己,阮寒山的女秘書也還在等著,如果此時堅持不去反而會更奇怪。開昕只好抱緊了團團,跟上了阮寒山秘書的腳步。

“開先生,您坐後排。”徐秘書貼心地打開車門。

開昕看見了坐在裏面的阮寒山,搖頭道:“不了吧,我坐前排就好。”

說完,不等阮寒山和秘書開口,徑直打開了副駕駛座車門坐了上去,還將安全帶“哢嗒”一聲扣好了。

坐在後排的阮寒山:……

阮寒山面子有些掛不住,他就這麽招人嫌嗎?虧他剛剛還特地挪到裏面那個座位,好方便開昕坐上來——結果人家根本不領情!

“走吧。”阮寒山冷冷地吩咐司機。

秘書同下屬跟在阮寒山後面的那輛別克七座車上,因此黑色賓利上除了司機,便只有阮寒山和開昕,外加小團團。

團團是第一次坐車,此時忘了自己剛剛還在哭,濕潤黑亮的眼睛好奇地來回直轉,身體在開昕懷裏也不安分起來。

開昕緊緊地抱著團團,用手護著他的頸椎,盡量不要讓他受到顛簸。

忽地後面傳來阮寒山磁性低沈的聲音:“老林,開慢點。”

司機老林應了聲。

車速慢了,開昕卻覺得心跳反而快了。他能感受到身後的視線,那視線一直牢牢地鎖定著他,讓他連呼吸都小心翼翼的。

十分鐘後,汽車開進了警局大院。車剛一停穩,開昕立刻抱著團團下了車。

此時身旁沒有了阮寒山,開昕覺得舒服多了,他深吸了口氣,抱著團團往前走去。

面無表情的阮寒山:……

他身上是有什麽味兒,臭得連同他在一個空間裏的開昕都沒法呼吸了嗎?

徐秘書同保鏢也下車跟了上來,阮寒山低聲問秘書:“你聞到什麽味道了嗎?”

一頭霧水的徐秘書嗅了嗅,答道:“阮總今天選的這款大地男士很好聞。”

阮寒山點點頭,邊往警局大廳走邊吩咐道:“你跟老林說下,車子要經常送去洗,不然容易有味兒。”

徐秘書應了聲,說好。

工頭張偉國已經先他們一步,被警官帶回了警局進行處理。阮寒山他們進去後,剛剛出警的警官問道:“阮總,今天人手不夠,沒法同時安排做筆錄,不然您先?”

阮寒山瞥了開昕一眼,開昕正抱著孩子,身體慢慢地搖著,好像正在哄孩子。

“我先做吧,他還不太方便。”阮寒山點頭道。

警官筆錄做得很快,確定了工頭的勞動合同和工程款的下發情況後,就讓阮寒山從辦案區出來了。

阮寒山接過秘書遞來的濕紙巾,邊將手指上的紅色印泥擦凈,邊對開昕說:“你進去做吧。”

經過剛剛好一頓的安撫,團團的眼皮已經漸漸耷拉下來了。開昕輕手輕腳地跟在警官身後,可開昕剛一跨過辦案區的大門,懷中的團團卻突然大哭起來。

團團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邊哭邊一直往開昕懷裏拱。

警官面有難色:“小孩子這麽吵,待會沒法做筆錄的。”

開昕心裏著急,但是又心疼團團,小孩子不能哭太久,會對身體不好的。

站在一旁的徐秘書開口道:“不然我幫您抱著哄哄他,您先進去做筆錄。”

徐秘書看起來三十歲出頭,氣質溫柔嫻靜,讓人覺得很親近。

開昕遲疑了下,他並不放心把團團交給外人。但警官還在等著,便只好點點頭,將團團遞給了她。

徐秘書看起來很熟練,用手托著團團的脖子後方將團團牢牢地抱著。

團團換了個懷抱,半睜開糊滿眼淚的眼睛,暫時忘了要哭,盯著徐秘書的臉直看。

開昕稍稍放下心,轉身要跟警官往裏面走,卻忽地聽見團團爆發出更大的哭聲。

開昕回頭一看,團團皺巴著小臉,兩只小肉手拼命地推著徐秘書的肩膀,非常抗拒她的懷抱。

“團團!”開昕心裏一疼,轉身就往回走。團團肯定是害怕陌生人,自己剛剛哪怕多哄哄他,也不該讓別人抱他的。

“我試試。”阮寒山突然開口,伸手從徐秘書那接過了團團。

奇跡般的,團團立刻不哭了。

懷中的孩子好小好軟,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了。阮寒山擔心手勁大了弄疼了孩子,邊小心托著邊問徐秘書:“該怎麽抱?”

“一只手托著屁股,一只手托著脖子……”

阮寒山按照徐秘書的指示調整著姿勢,懷中的孩子不知道是不是舒服了,甚至將小腦袋輕輕地靠在阮寒山的胸口上。

阮寒山學習剛剛開昕的姿勢,輕輕搖晃著身體,手心裏的孩子似乎十分信任他,黑亮的眼睛一直盯著阮寒山的臉看,小嘴巴突然張開,笑瞇瞇地“啊”了一聲。

阮寒山的嘴角也勾了起來。

“寶寶竟然笑了……”徐秘書說。如果不是跟在阮總身邊,知道阮總一直是單身,徐秘書差點以為他是職業奶爸了。

團團在笑時,臉頰右邊有一個特別深的小酒窩。徐秘書看了會,覺得那酒窩特別面熟,一擡頭看見阮寒山勾著嘴角,右臉頰赫然也是一個深深的酒窩。

“阮總,這寶寶的酒窩和你一樣只長在右邊誒……”

開昕離他們有些距離,沒聽見秘書的這句話。他看著阮寒山抱著團團的模樣,心中微微一動。

難道這就是血濃於水的親情羈絆嗎?所以才會讓團團即便是第一次見到阮寒山,也如此親近他。

開昕同警官進去做完了筆錄,出來時團團已經在阮寒山的懷裏睡著了。

阮寒山站在那一動不動,外面進來兩個人,說話沒註意音量,還被阮寒山狠狠地瞪了幾眼。

開昕走上前去,說:“辛苦阮總了,還是我來吧。”

團團此時窩在阮寒山的懷中,眉眼舒展呼吸平穩,看起來睡得很香。

阮寒山壓低嗓門說:“沒事我送你們回去,萬一動了孩子又醒了。”

這次,開昕沒能拗過阮寒山,同他一起坐在了汽車後排。

阮寒山將團團稍稍向前,露出胸前的空隙,對開昕道:“麻煩你幫我系下安全帶。”

開昕咬了咬牙,身子向前一傾,抓住了靠近車門的安全帶。

此時他的身體離阮寒山非常近,幾乎都快貼了上去。開昕屏住呼吸,小心控制自己避免和阮寒山產生肢體接觸,速度極快地將安全帶從阮寒山的胸前穿過,插在了底座上。

直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開昕才輕輕地籲了口氣。

車裏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憋悶極了。開昕將頭靠在車窗上,眼睛盯著路邊不斷向後移動的人群和店鋪,努力忘記身邊阮寒山的存在。

“這車好久沒洗了。”阮寒山冷不丁地說了這麽一句。

開昕腦袋很亂,漫不經心地應道:“嗯。”

警局離工地並不遠,車沒開一會就到了。開昕著急下車,從阮寒山手中接過團團,手卻同阮寒山的碰到了一塊。

開昕覺得接觸的那一塊皮膚微微發燙,他繃著臉說了聲“謝謝”,就忙不疊地下了車。

“等等。”阮寒山叫住了他,表情嚴肅,“我趕著回公司去安排後續的事,不進去了。下午會有新的工頭過來領導施工,至於欠大家的工資,最遲明天下午會整理清楚發到大家手中。勞煩你同工人們解釋安撫下。”

“好的。”開昕點點頭,往工地裏走去了。

阮寒山將車門關上,立刻撥通了秘書的電話:“徐秘書,馬上調查開昕,我要他的全部資料。”

剛剛開昕同自己靠得很近時,那種強烈的熟悉感愈發濃烈了。

阮寒山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無法忍受這種線索明明就在腦海中,卻無法想起的感覺。

他總覺得,他同開昕一定曾經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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