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八章無言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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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過頭去,目光平靜。

周泊言的情緒也隱藏起來,目光回望過去時,依舊平和。

“累了?”周泊言淡淡地問。

許格搖頭。

周泊言擡了擡下巴,仰望著天空,似乎要說什麽,唇稍動了動,最後還是選擇吞了回去。

路過南鑼鼓巷,許格的視線在一個吊墜前停留了一會,很快又移開。

這裏有許許多多的可口食物,三人簡單吃了一頓,菜皆入口嫩滑。

回到酒店時,夜已深。

紅燈綠酒將這個城市鋪的更為廣泛,站在六十四層的大樓上,許格看到了天際與城市的邊緣。

明天便要比賽了。

許格剛準備洗澡,便聽到周泊言敲了敲門。

“有事?”許格回過神。

周泊言聲音清淡,“陳老師說,讓我們再練習最後一次。”

許格開門放他進來。

周泊言站立片刻,像跟冷風中孤立無援地電線桿杵著,始終沒進門去。

許格正感到詫異,周泊言說,“我去叫陳老師,讓她給我們指導一下。”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格微楞,隨後又想到他是為了避嫌,嘴角頓時露出一絲古怪的笑。

三個人在酒店裏,陳老師聽了他們練習了幾遍,便說沒問題。

快結束的時候,周泊言說,再練習最後一遍。

陳老師點頭,覺得無聊便拿著許格那本書看。

許格的視線垂落在那,神情不似方才那麽平靜。

周泊言的聲音拉回了她的神。

許格開始比手勢。

周泊言不眨眼,“紅藕香殘玉簟秋,輕解羅裳,獨上蘭舟。”

許格又開始比劃。

周泊言輕吐:“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聲音逐漸微弱,人潮褪去。

夜已深。

周泊言也已經回了房。

許格正要去洗澡,卻發現桌子上留下了一個吊墜。

一個,她今天看了一眼的吊墜。

她垂眸,將吊墜收起來,而後又拿了那本書,她翻了翻,翻到中間時,她看到了書被折了一道痕跡,被人捋平過。

痕跡是她折的。

這一頁紙上寫著:我們一直都在互相救贖。

這本書只有周泊言和陳老師翻過,也不知道是誰捋平的。

翌日。

清晨的陽光從窗欞上傾撒而下。灰白的霧氣籠罩了整個城市,掩蓋了城市的疲憊與喧囂。

許格伸了個懶腰,刷牙,洗臉,和周泊言兩人碰了面。

周泊言看起來精神好多了,修長有力的腿斜倚靠在門邊。

他雙手插著褲口,恣意懶散,擡了擡眼皮,目光清淡地看著許格。

許格別過頭去,錯開他的視線。

三人到了現場。

此時,已經有各地很多學校的比賽隊伍匯聚在此,這次比賽要經過兩輪,半決賽和決賽。

許格和周泊言跟著陳老師報道以後,便在那安靜的侯著。

百年歷史老校,給人一種莊重而壓抑的感覺。

輪到抽簽時,周泊言上去抽的簽,69號,快緊接末尾,這便是團隊配合時抽的序號。

筆試時間是在九點,周泊言擡手看了下表。

八點三十分。

有些隊伍的人坐在一起還在緊張的討論,有些隊伍的人則在嘻哈地玩耍。

只有周泊言和許格這邊,格外的安靜,低調的過份。

可即便許格選擇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站著,也依舊避免不了周泊言的光芒。

周泊言太耀眼了。

無論在哪,無論經過誰身邊,都令人過目不忘。

很快,就有小女生註意了他。她們看到許格,只是輕微的掠過,而後又更為放心大膽的赤裸裸掃視著周泊言。

不一會兒,便有一個團隊的女生走出來。

她長得很好看,難怪有底氣。

她揚起下巴,露出了一個完美的笑容,“你好,我叫張蓓蓓。”

她伸出了修長白嫩的手,眼底盈滿了期待。

周泊言依舊低垂著視線,仿佛沒有聽見。

張蓓蓓笑容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看了看身後,很多人都在看她好戲。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手,見周泊言不搭訕,又去問許格,“我是帝大附中的,你們是從哪裏來的呀?”

許格只是擡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平淡無奇,很快又垂眸,依舊沒有回她話。

要不是張蓓蓓看到他們穿了參賽服,她險些以為兩個人就是啞巴。

碰一次壁還好說,今早兒一下子就碰了兩塊硬骨頭,這讓她的驕傲瞬間像被踩在了泥土裏。

“哼!走著瞧。”張蓓蓓只得強撐著氣場,留下這句話。

那兩個人,何其相似。他們的世界,讓人有一種似乎任何人都融入不進去的錯覺。

周泊言撇過頭,看到許格沒有帶那個吊墜,眸色微微有些沈。

她丟了。

一個老師打開喇叭大喊,“考試要開始了,大家準備好自己的比賽編號依次進場。”

周泊言和許格似乎都不急,依舊在那安靜的坐著。

排隊的女生一個勁的往這邊看,邊看邊笑。

許格在這天,終於明白了紅顏禍水的什麽意思。

陳老師反倒催促他們,“趕緊進去,不然等會遲到了。”

兩個人異口同聲說:“不會。”

而後,又相視看了眼,再次陷入沈默。

陳玲感覺這兩個孩子的氣氛實在古怪至極。

雖然她們來的時候,她也察覺到有那麽一絲不對勁,可自從下了火車,這種不對勁又扭轉成了另外一種感覺。

她也說不清是什麽感覺。

許格和周泊言是最後一個進的。

許格回望了周泊言一眼,周泊言也看向她,兩人的目光都很平靜。

不知為何,何玲卻感覺到一種她們之間有一股彼此鼓勵的力量。這種力量是隱形的,不仔細觀察的人根本發現不了,亦或者說,這就是一種默契。

一個小時過後,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交卷。

當然,周泊言在最後一道題目上,等了很久。

上午筆試完,兩人便在學校食堂二樓找了個坐處吃午餐,帝大校園是可以付現金的。

周泊言問:“許格,吃什麽?”

許格說,“面。”

好不容易來到北方,肯定要吃一碗正宗的面。

陳玲說她碰到了一個老朋友,讓他們先到食堂自行解決飯菜。

周泊言端著面過來的時候,許格看到,上面浮著一個雞腿。

雞腿下面壓著幾縷蔥花。

許格眼皮擡起一道褶子。

周泊言視若無睹,依舊安靜吃菜。

等許格把大半碗面吃完。

周泊言才說,“欠你的。”

還給你。

許格的思緒一瞬間湧入到了去年軍訓時分。

她兜裏沒錢了,對面還坐著周泊言,她眼饞地看著那個雞腿,周泊言卻把它丟進了飯桶裏。

現在,他卻又把它還給了她。

可是,有些東西,還得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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