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郊，坐車過去的路上近兩個小時，饒是有天大的火氣也被因為時間的長度而消散了。當終於見到劉導的時候，於晴茉已經能平靜的說出一句：“劉導好。我們不炒CP。”

劉導辦公室裏正聚了一大群人，制片人帶著自己兩個執行正在和副導演說著什麽，攝像和美術指導聚在劉導旁邊討論著什麽，助理剛倒好茶水放下茶壺準備出門……於晴茉進門的時候沒人關註她，她說完這句話，屋裏的人都轉過頭看向她。

於晴茉不知道自己表情是什麽樣子，只知道一定是夠嚴肅夠嚇人，屋裏的人見她這個樣子，一個個趕緊找理由往外溜。沒幾分鐘嘈雜的如同菜市場的辦公室裏，就剩下了劉導和她兩個人。

劉導明顯是知道她是為什麽來的，見面也不客氣直接跟自己撇清關系：“我只管拍電影，其他的事情我不管。”

“劉導連女兒都不教了嗎。”於晴茉見他撇關系撇的快，心裏冷笑。

“囡囡大了有喜歡的人了。我這個做父親的又沒攔著只是鼓勵她去追求她自己的幸福。我不知道我還應該怎麽教女兒。”劉導涵養是好的，也不惱似乎只是講道理，而不是裝聾作啞故意放縱。

於晴茉對他這表現早有預期：“劉導，追求和強迫是兩種關系。如果是追求，我絕不幹涉。但您女兒直接將這種關系轉為被動必須接受的相處，您不覺得有些過分了嗎？”

“我覺得。”

“您……”

“但那是我女兒，她喜歡我又有什麽辦法。”劉導自己說著起身，輕拍兩下桌子，“你告訴我，我養的女兒樣樣都好，他葉成白憑什麽不喜歡？又憑什麽拒絕？”

世間怎麽會有這樣的道理……

喜歡偏偏是世間最沒道理的事。

五十五、緋紅（5）

五十五、緋紅（5）

在劉導這兒總算弄明白了劉蘚茵怎麽突然之間態度轉變這麽大。

那天吃完飯，劉蘚茵那麽聰明已經明白自己的告白是被人拒絕了，回去之後大哭一場，劉導心疼不已便問身邊人怎麽辦。問來問去不知道誰提出用工作為由讓他們兩人多相處，處一處感情說不定處出來了呢？劉蘚茵一聽覺得靠譜，立刻就策劃起來。劉導知道後雖然覺得不妥，又覺得真能成也行，就由著她去了。

只是，誰也沒想問問葉成白是什麽態度。

於晴茉弄明白了這些，突然就理解了那天晚上葉成白為什麽會跟她生那麽大的氣。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兩人符合世俗價值的“般配”，樂於做個“好人”將他們兩人撮合在一起。只是誰問過當事人的意見？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於晴茉明白無論自己說什麽劉導也會站在自己女兒那邊，而自己怎麽都會站在葉成白這邊。這個事情只能是個僵持狀態。

“劉導，我們不會配合也不會接受這種宣傳的。”於晴茉表明自己的態度。最差結果不過是被退組，但也好過這樣被“要挾”。

劉導沈吟半晌說：“我可以不宣傳。但我女兒如果追求，我沒辦法要求她放棄。”他給了一個讓步。其實劉導心裏是對這個方案有微詞的，他女兒這麽好的一個女孩子，跟一個男的靠傳緋聞來綁定關系，他是有些接受不了的。現在於晴茉來抗議，他幹脆借著這個由頭把宣傳這部分去掉。至於追求，年輕人嘛，情啊愛啊的都要經歷下，他不拘著。

這部劇葉成白的戲份不過一個月，在組裏一個月來來往往都是人，防備些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事兒。她這樣想著沈默的應了下來。

回去自是又跟葉成白一通解釋溝通，兩人都認為現在也只能這樣了。誰能想到被人追是這麽“提心吊膽”的一件事。

轉眼到了進組的日子，要去拍攝的場景葉成白的戲份只有一兩天的拍攝量，但因為那個地方不好去，又因為過年沒人沒車來單獨來接他，他只能跟劇組其他演員一起飛往拍攝地由劇組安排的大巴統一帶到拍攝場地去。

《時光記》拍攝在東北的一個縣城裏，二月初，正是東北冷的要掉耳朵的時候。劇組的成員下了飛機就被凍的直哆嗦，轉大巴往鎮裏去的一路上道路坑坑窪窪硬是把幾個人晃吐了。等好容易到了地方，一出車門，要吐的人還沒吐出來，就被凍的到處找軍大衣去了。一行人是被警告了很冷，但零下十度左右和零下二十多度的冷是不一樣的啊！

他們下車的地方離拍攝地農家院還有個幾百米，一行人想跑過去奈何雪太深穿的太厚跑不動，只能一步步挪過去，所有人步履蹣跚的到了拍攝地點。

農家院落裏的大屋內，屋裏柴火將土炕燒的火熱，剛到的演員們一副活過來的樣子，脫了鞋一個個自覺地都上炕去了。劉導進來簡單說了兩句，順便祝大家新年快樂發了微信紅包，帶著大家一起祭拜四方，分了豬頭肉，轉頭就說開拍。真是一分鐘都不浪費。

劉導對女兒的事兒沒什麽掌握的意思，對劇組掌握卻是超群的。東北的場景天氣覆雜場景條件極差，定的拍十天，他硬是卡住十天準時收工。鏡頭時長絕對夠用不說，還將富餘量打了出來。

他選的演員非常厲害，每個人都為了拍作品來的，都希望自己對戲的人跟自己勢均力敵。如果不夠強還會培養一下，被培養最狠的就屬葉成白了。他一個電影新人有些東西不懂，剛開始真的把對戲的人氣到了。結果發現他演戲還有著靈性，就是太缺經驗又不懂得信任對手，導致自己的戲跟其他人脫節。這孩子還是個不服輸的，不行就問，劇組裏的人見他態度誠懇（也可能是不想耽誤進度）誰有空就會教他一下沒人藏私。

拍攝條件艱苦，拍出來的內容卻實打實的靠譜。收工那天是初九，當晚劇組的人開始收東西準備撤離。演員和工作人員抽空跟家裏打電話，拜年的拜年，祝好的祝好。葉成白看著大家熱熱鬧鬧啊忙碌著似乎嘆了口氣。

接著一行人奔赴江南小鎮拍故事的起源，劇組裏的眾人身體素質也是夠硬，竟沒有一個人生病掉隊的。

到了江南小鎮，小蘇的故事在這兒是重頭。

葉成白知道，於晴茉知道，當然寫劇本的劉蘚茵也知道。東北她沒跟去，江南開拍當天就在導演身邊看到了她的身影。

葉成白因為在東北的所見，被眾多前輩刺激的有了壓力。小蘇這個角色又內斂又覆雜，他去跟導演討論成了常事，聊著聊著劉蘚茵出現也成了常事。小蘇是她寫的，沒人比她清楚小蘇那一場戲的行為動機。

避無可避的兩人開始了交流。

一位是年輕才華橫溢的編劇，更是劉導的掌上明珠。一位是前途無量的新生代演員，劉導到現在為止選用的年齡最小的演員（兒童除外）。

這兩位經常在劇組裏聚在一起出現，年齡相當志趣相投，不少組裏的人開起了他倆的玩笑。

很快網上也有了照片。不知道是礙於劉導的威名還是出於嚴謹的考慮，媒體給的文案都很克制：《葉成白＆劉蘚茵，國民初戀應該有的樣子》

“國民初戀？”葉成白下了戲正在看自己的手機，不知道誰把這條新聞發給了他。標題以為寫的是他，點開一看裏面是盤點這些年組成的國民初戀的。

於晴茉很煩，不光煩葉成白的緋聞，更因為家裏的事情煩躁不已。今年過年她沒回家，家裏已經習慣了，只是今年因為她上過熱搜家裏親戚多多少少有了看熱鬧的心態。多少年不走動的都跑到他家去跟她媽聊天，這可好聊著聊著，把她媽聊的情緒崩潰了。這幾天晚上天天給她打電話，陳述“罪己詔”——什麽離婚導致你不想結婚，沒本事給你買房子，對你不好導致你不回家，最後都會拐到“你那麽要強哪有男孩子會要你……媽媽好擔心，都是媽媽的錯。”這導致於晴茉完全不能聽見“媽媽”這兩個字。不然心情直接爆炸。

她已經盡量讓晚上和她媽溝通的事兒，讓情緒不過夜。但她是個人不是個機器，那種堵著的感覺還是在的。

這會兒一看葉成白的事兒，她是會去處理，但終歸是喪失了一些理智。她直接拿過葉成白正在看的新的手機聞，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們商量好的，進組和她保持距離。是你不想和她傳緋聞的，你能不能不要給自己找事兒？！能不能不要給我增加工作量？！”

葉成白穿著一身民國少爺的裝扮，梳著油頭，眉梢眼角上挑著略帶不解看向於晴茉，那表情要多無辜有多無辜，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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