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完顏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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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總是亮的特別早，雲霧去散的也特別快，所以日出也就最不令人期待。
既然不期待日出，當太陽升起的時候有人自然在忙著其他事情。醜奴兒與褶秋三他們恰恰就是這些人，忙著自己的事情。
祁連山的山間多土道，但土道上更多的卻不是土，而是一塊塊裸露的被削平或者不被削平的大石，所以車馬走過的時候幾乎不怎麽揚塵，路邊也就仿古建起了幾座小茶館。褶秋三幾人就是坐在路邊的一座小茶館裏正喝著水聊著天。
茶樓是小商小販自己建的，卻控制在丐幫手裏，所以醜奴兒幾人坐在四面見山的小館裏也敢大聲談話。
“那黑衣人的武功你怎麽看？”
“很強，而且還沒有動用全力。”
“有多強？”顏莫己聽褶秋三與醜奴兒都說那黑衣人武功極高，不由起了興趣。
“比我還強。”醜奴兒道。
顏莫己道：“你的《十形神意功》畢竟才修會了前幾形。”
“他的內功比我的易筋經還強。”醜奴兒又道。
“比你的易筋經還強？！”顏莫己這次真的被醜奴兒嚇了一跳，且不說易筋經是少林不傳之絕學，就說醜奴兒十幾年的內功造詣竟然都不如黑衣人深厚，那麽黑衣人當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修煉的？畢竟醜奴兒修煉內功可是因為師傅傳承他才從小修煉的，其他人如果不是A級異能者根本不可能修出，那人難不成也是在小時後就被打通了經脈？
“他的內功造詣不如我，但是內力卻很深厚，應當是功法的事。”
褶秋三也道：“易筋經重在洗經伐髓，是對一個人經脈、骨骼乃至全身的一種提升，並不在於修煉內力，單論內功古籍中還是有許多功法能超越它的。那名黑衣人會九陰白骨爪，有可能也修煉過九陰真經，如果是這樣，四五年的時間就可以修有此果。”
北瑤在一旁道：“九陰白骨爪？九陰真經？那不是銀姬修行的功法嗎？”此次行動她也隨著逢侯與鹿菲子一塊去攔截了，之後自然跟著一塊來這裏了。
“是銀姬修行的功法，但他卻不是銀姬。”醜奴兒道。
“你怎麽確定？就因為他說話是個男人的聲音？”
醜奴兒：“他的身法很差，完全不是裝出來的，銀姬可是貓人，怎麽會有如此差勁的身法？”
顏莫己一口氣喝完杯中的熱水，放下杯子雙手抱頭，無奈地道：“這樣的話，我們還是什麽線索都沒有找到。”
醜奴兒道：“不，我們能知道這些人跟獸王以前的軍隊不同，是專門訓練過的，像是某些門派的弟子。”
“修劍的門派……”顏莫己喃喃道，“自四十年前的大戰後，許多門派都紛紛遁隱而去，如今顯露於世間的用劍門派也就蒼擎派、點蒼派和白衡山派三家，但劍門向來最重氣節，重劍骨，怎麽會聽從黑衣人的命令大肆殘殺無辜的人？”
醜奴兒也是皺眉，他們也可能不是這三家弟子，也可能是隱世的某些神秘劍門弟子，但無論為什麽劍骨都是他們所不能丟棄的，他們究竟是為什麽會甘心聽從黑衣人的命令？而且黑衣人不敢在他們面前暴露面容，甚至連武功也不敢暴露，恐怕就是他認識的人，但他認識的人中有如此厲害人？
“也許有一個人可以幫到我們。”褶秋三開口，道。
醜奴兒自然也想到了，道：“完顏紅塵。”
――
完顏紅塵，自然不是漢人，但事實上褶秋三也不是漢人，他是回民，不過他與漢人已經沒有什麽太大區別，除了種族名稱不一樣外，大家都是華夏民族，沒什麽不一樣的。但是完顏紅塵不一樣，他的祖先是金朝皇室，真正的長白山氏女真族，與現在的滿族有著很大區別，從小一直生活在長白山上，保留著原始的女真族傳統。
從小的封閉造環境就了他孤獨的氣質，但未曾禁錮他寬廣的胸懷和深邃的目光，他雖然沈默寡言，不好言笑，但性情溫和，對任何人都不報有敵意，也所以他才能練就世間最不可思議的劍法――集無情與至情於一身的劍法。
他的劍無情，是因為如果他想殺，無論是誰，無論多少人，無論大小，無論男女他出劍時都不會有一絲猶豫，血過劍尖時他的眼神也不會有半點變化。他的劍至情，是因為他用劍去守護時，也無論男女，無論什麽東西，無論多少，無論大小，只要他決定那東西應當是完好無損的，在他倒下之前就不會有任何人能碰他一根汗毛。事實上這兩點又何嘗不是一樣的呢？他的劍是隨著他的心而動的，劍動時，人就已經入劍，劍之所向，生命也為之一讓。
他還有一個癖好，喜歡穿白衣，就像陸小鳳傳奇裏的西門吹雪，但他不喜歡西門吹雪，因為西門吹雪的劍雖直卻沒有真正的魂。他穿白衣完全是因為他生活在長白山，受長白山熏陶最深，連他的劍法都是從長白山身上悟出來的，所以他對白色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喜愛，但同時他也喜歡紅色。這一點倒與長白山完全沒有關系了，因為整個長白山你都找不出哪怕一點點的紅色，像鮮血般的紅色。但是他為什麽喜歡紅色？這原因除了他之外，世上再無他人知道。
他的名字，完顏紅塵，是他自己取的，同時他也給自己的劍和劍法起名――紅塵劍、紅塵劍法。他是整個長白山的主人，長白山上的王，他與天池同樣是世間本不應該讓別人看見的神聖，但他偏偏又要踏進紅塵，他丟掉一切尊貴與神聖，決心要踏進世上最覆雜、最險惡、最多變、最不可抗拒、最銷魂匿骨的紅塵是因為什麽？因為什麽，這原因就像是長白山最高的山峰白雲峰，一直隱在霧裏，也沒有幾人知道。
但沒有幾人知道也還是有幾人知道的，醜奴兒恰恰又是這幾人中的一個。但他此次前來卻不是為了這件秘密，他是為了請完顏紅塵幫他辨別出那群黑衣人屬於哪個門派，只要他肯出手，只要那群黑衣人敢跟他動手，不管用不用劍，他就一定能知道那群黑衣人劍法的來歷。
但前提是他必須找到他，並且說服他跟他走。
“長白山天池禁地，外人不許入內。”
現在他還沒有走到完顏紅塵的家――天池，就被人給攔下了。
“我不是外人，我是你們宮主的客人，也是朋友。”醜奴兒從懷中掏出一塊方形無棱棉白玉佩，遞到站在長白山通往天池的唯一一條像是路的入口處的兩名看守人面前，道。
那玉佩通身雪白，如同完顏紅塵的一身白衣，旁邊系有一根紅繩，如同完顏紅塵的劍穗，玉面上刻著長白山最神秘的地方――長白宮。兩人接過玉佩，看了一眼便小心翼翼地將玉佩雙手托還給醜奴兒，讓開身子道：“請。”
醜奴兒收回玉佩便繼續上山。
上山的路自然不止這麽一條，只要是地，理論上就能踩著爬到山頂，但事實上沒有任何人能那麽做到。因為凡不是從天池唯一的山路走上去的人，都會受到天池守衛者的攻擊，那攻擊連醜奴兒都不敢嘗試。
到了山頂，入目是一片雪白，雪白的山，雪白的雲，但不是雪白的天池。再走兩步，登上天池的外沿才能看到天池的真正面目，那是世上最純美的藍。藍的如同夢境，漂浮在眼前，讓人感覺那麽不真實，幸虧周圍是一望無際的白，否則真沒有什麽顏色能拖的起這片夢幻的藍。
醜奴兒站在這裏已經癡了，他總還算是個有幻想的人，一個有幻想的人只要不是常年住在這裏，就一定不會在看到它的第一眼還在走動。他不是第一次見到它，但他此刻簡直就像是被凍在了這裏，雙眼都是一動不動，折射著碧藍的光。
他終於還是動了，一轉身就不再看那片碧藍，沿著天池往某一個方向走。走幾步便停下，然後看看天上的太陽，也不管能不能看到，看幾秒再重新走，接下來的方向完全是隨機的，看不出任何規律，但就是這樣毫無規律的行走，在持續了幾盞茶時間後竟然有了成效！
不知道從哪個方向突然露出來一個地道入口，醜奴兒頭也不回的踏步走了進去，整個過程他都像是隨機的，但又像是早就知道的，毫無停頓。
“你來了。”
醜奴兒從入口消失的時候便聽到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我來了。”
他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同時大步向前走。前方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東西，任何人，但他就這樣往前走，而且就這樣回答。
他這樣回答並不是因為這是前進的暗號，這樣走也並不是因為這裏不能有光，而是因為他知道問他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腳踏的路就是他要踏的路。沒有人敢在長白宮裏不經允許如此大聲問話，也沒有東西敢擺在如此神聖光潔的長白宮主道前面。
果然他極其順利地踏進了有光的宮殿，而就在他踏進宮殿的時候，大殿後面也亮起了光源，他剛走過的路亮如白晝。
但他沒有再回頭，哪怕看一眼。因為他知道這是他故意的，老朋友見面總要互相擺弄一道。
“我就知道你會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從大殿上方的白玉階梯上走下來一白衣男子，慢慢笑著說。
“我也猜到你在等我。”醜奴兒同樣笑著道，走到一邊的白玉質地石椅上坐下，“這椅子雖是玉做的，但坐著比沙發還要舒服。”
“你要想坐隨時可以來坐。”完顏紅塵也走到一個白玉質石椅上坐下，道。
“為什麽不幹脆送我一個呢？反正這東西你這裏也不缺。”醜奴兒又隨手摸起一杯茶，道。
“因為這東西只有在這裏坐著才會這麽舒服，到了外面它就跟普通的石椅沒什麽兩樣。”完顏紅塵也端起一杯茶，道。
“哦，為什麽？”
“因為這裏是天池底下，它之所以是塊玉就是天池賜予它的。”
醜奴兒笑道：“原來完顏紅塵也相信神賜這麽一說。”
完顏紅塵卻是輕笑一下，伸手指指漂浮在白玉階梯，乃至整個長白宮的白色霧氣。
醜奴兒明了他的意思，笑笑。然後轉而道：“你知道我來找你做什麽？”
完顏紅塵道：“這件事並不小，而且透著兇殘。”
醜奴兒笑道：“果然你很懂我。”然後他停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道：“我真有你們說的這麽好嗎？”
完顏紅塵：“你幾時變得這麽厚臉皮了。”
醜奴兒：“就在前不久，有人說我的朋友都知道我的善良。”說著他竟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但是我卻不知道。”
完顏紅塵喝一口茶，然後慢吞吞的道：“我也不知道。”
醜奴兒：“那你就不是我的朋友。”
完顏紅塵點點頭，又慢吞吞地道：“嗯。”
醜奴兒看著他，許久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道：“你幾時也這麽幽默了？”
完顏紅塵還是一臉平靜，緩緩地道：“這是實話，一點也不幽默。”
醜奴兒嘆了口氣，重重地椅在白玉石椅上，閉上了眼睛。
“你不是有事找我，說吧。”完顏紅塵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說吧。”醜奴兒眼睛也不睜開，道。
完顏紅塵又飲一口茶，這次茶杯中已經沒了水，道：“你不說我就走了，我還有許多事要做。”
醜奴兒問：“去哪？”
完顏紅塵：“七水嶺。”
醜奴兒忽的睜開眼，道：“去那裏做什麽？”
“去見識不一樣的王宮。”
――
要見識不一樣的王宮的人自然不止完顏紅塵一個人，以醜奴兒的性子他怎麽可能錯過。
腳踩在七水嶺的山尖上看到的是諾大的古式建築群。七水嶺之所以被稱作七水嶺是因為它的周邊有七條蜿蜒的河流，將方圓七十多公裏的山分成了七個部分，但此刻七個部分裏全部都是已經建成的或正在建成的古式建築。
占地七十萬平方米的古建築群也許世上還存在一個，但占地七十萬平方米，而且建築於層層山脈與山水間的巨大宏偉建築群世上絕對未曾出現過。但現在它就要出現了，你難以想象這項工程到底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耗費了多長時間，當他快要完成的時候你看到的絕對不只只是他表面上的巨大與宏偉，更多的是它背後所承載的巨大心酸與磅礴胸懷。
醜奴兒無法判斷建造這個宮殿的人當時是否是為了自己的貪念，還是為了對藝術，對奇跡的追求，但他卻知道現在它將受控於一個絕對不是為了藝術的人。因為在那群建築的正中間，有一個高聳的醒目建築，上面刻畫著數百只兇猛的猛獸，其中赫然有一只獅子剛好是他見過的，在獸王的那封邀請信上。
“你怎麽找到的它，這裏偏僻不說，周圍被眾多強化人軍隊守衛，上空又有數不勝數的紅外線警報，而且之前”
“之前被糯水國規定禁止入內。”完顏紅塵搶道，“我之前也沒有想過要來這個地方，我是被人領到這裏來的。”
“被人領到這裏來的，你是說獸王的人？”
完顏紅塵點點頭：“我在之前就發現秦嶺附近許多村莊都遭到屠殺，那群人都是經過特殊訓練而且強化了的強化人，普通人根本不是對手，所以我一個一個村莊的查探也沒有多大效果，最好找到他們的組織”
“所以你就跟蹤他們找到了這裏。”
“恩，”完顏紅塵點點頭，“據他們說，是想要建造一個王朝。”
“獸王朝。”醜奴兒道。
完顏紅塵道：“所以你也是因為獸王來找我？”
醜奴兒：“獸王已經死了。”
“死了？”完顏紅塵有些吃驚。
“被他的手下因為嫉妒殺死了。”
完顏紅塵明了。
“但現在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他似乎不簡單是因為手下嫉妒而死的，這其中另有其他人的操縱，那些人很神秘，我對他們的了解除了知道他們用劍以外其他什麽都不知道。”醜奴兒道。
完顏紅塵道：“你想讓我看出他們的底細？”
醜奴兒點頭：“本來是這麽想的，但現在我又改變了註意。他們既然在這裏建了如此巨大的宮殿，就一定會讓天下人都知道它的成立，所以他們遲早會回到這裏，甚至他們的大部分力量應該都駐紮在這裏。所以我們想要知道黑衣人的秘密，倒不如在這裏守株待兔。”
完顏紅塵點頭道：“他們正在極速擴充軍隊，看樣子宮殿快要建成了。”
“擴充軍隊？你知道是哪些人嗎？”醜奴兒突然問道。
完顏紅塵思索一會兒道：“早先我殺的那些人都是強化人，但後來越來越多的武林中人參與進來，許多形形色色的武功，我雖然認不全，但也知道幾個，像龍山派的劈山掌，小北鬥教的小北鬥功，驪山派的飛鴻踏燕等等。”
醜奴兒又問：“這些江湖人武功怎麽樣，內力如何？”
“除了那些首領外，幾乎沒有人修煉出內力，那些首領的內力也像是才修行不久的，畢竟在現在想修行內力必須是異能者或者打通幾根經脈的人。”
醜奴兒沈默片刻，突然露出一個笑容，道：“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那些用劍的門派會聽從黑衣人的命令了。”
完顏紅塵道：“為什麽？”
醜奴兒：“力量和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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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期待日出，當太陽升起的時候有人自然在忙著其他事情。醜奴兒與褶秋三他們恰恰就是這些人，忙著自己的事情。
祁連山的山間多土道，但土道上更多的卻不是土，而是一塊塊裸露的被削平或者不被削平的大石，所以車馬走過的時候幾乎不怎麽揚塵，路邊也就仿古建起了幾座小茶館。褶秋三幾人就是坐在路邊的一座小茶館裏正喝著水聊著天。
茶樓是小商小販自己建的，卻控制在丐幫手裏，所以醜奴兒幾人坐在四面見山的小館裏也敢大聲談話。
“那黑衣人的武功你怎麽看？”
“很強，而且還沒有動用全力。”
“有多強？”顏莫己聽褶秋三與醜奴兒都說那黑衣人武功極高，不由起了興趣。
“比我還強。”醜奴兒道。
顏莫己道：“你的《十形神意功》畢竟才修會了前幾形。”
“他的內功比我的易筋經還強。”醜奴兒又道。
“比你的易筋經還強？！”顏莫己這次真的被醜奴兒嚇了一跳，且不說易筋經是少林不傳之絕學，就說醜奴兒十幾年的內功造詣竟然都不如黑衣人深厚，那麽黑衣人當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修煉的？畢竟醜奴兒修煉內功可是因為師傅傳承他才從小修煉的，其他人如果不是A級異能者根本不可能修出，那人難不成也是在小時後就被打通了經脈？
“他的內功造詣不如我，但是內力卻很深厚，應當是功法的事。”
褶秋三也道：“易筋經重在洗經伐髓，是對一個人經脈、骨骼乃至全身的一種提升，並不在於修煉內力，單論內功古籍中還是有許多功法能超越它的。那名黑衣人會九陰白骨爪，有可能也修煉過九陰真經，如果是這樣，四五年的時間就可以修有此果。”
北瑤在一旁道：“九陰白骨爪？九陰真經？那不是銀姬修行的功法嗎？”此次行動她也隨著逢侯與鹿菲子一塊去攔截了，之後自然跟著一塊來這裏了。
“是銀姬修行的功法，但他卻不是銀姬。”醜奴兒道。
“你怎麽確定？就因為他說話是個男人的聲音？”
醜奴兒：“他的身法很差，完全不是裝出來的，銀姬可是貓人，怎麽會有如此差勁的身法？”
顏莫己一口氣喝完杯中的熱水，放下杯子雙手抱頭，無奈地道：“這樣的話，我們還是什麽線索都沒有找到。”
醜奴兒道：“不，我們能知道這些人跟獸王以前的軍隊不同，是專門訓練過的，像是某些門派的弟子。”
“修劍的門派……”顏莫己喃喃道，“自四十年前的大戰後，許多門派都紛紛遁隱而去，如今顯露於世間的用劍門派也就蒼擎派、點蒼派和白衡山派三家，但劍門向來最重氣節，重劍骨，怎麽會聽從黑衣人的命令大肆殘殺無辜的人？”
醜奴兒也是皺眉，他們也可能不是這三家弟子，也可能是隱世的某些神秘劍門弟子，但無論為什麽劍骨都是他們所不能丟棄的，他們究竟是為什麽會甘心聽從黑衣人的命令？而且黑衣人不敢在他們面前暴露面容，甚至連武功也不敢暴露，恐怕就是他認識的人，但他認識的人中有如此厲害人？
“也許有一個人可以幫到我們。”褶秋三開口，道。
醜奴兒自然也想到了，道：“完顏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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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紅塵，自然不是漢人，但事實上褶秋三也不是漢人，他是回民，不過他與漢人已經沒有什麽太大區別，除了種族名稱不一樣外，大家都是華夏民族，沒什麽不一樣的。但是完顏紅塵不一樣，他的祖先是金朝皇室，真正的長白山氏女真族，與現在的滿族有著很大區別，從小一直生活在長白山上，保留著原始的女真族傳統。
從小的封閉造環境就了他孤獨的氣質，但未曾禁錮他寬廣的胸懷和深邃的目光，他雖然沈默寡言，不好言笑，但性情溫和，對任何人都不報有敵意，也所以他才能練就世間最不可思議的劍法――集無情與至情於一身的劍法。
他的劍無情，是因為如果他想殺，無論是誰，無論多少人，無論大小，無論男女他出劍時都不會有一絲猶豫，血過劍尖時他的眼神也不會有半點變化。他的劍至情，是因為他用劍去守護時，也無論男女，無論什麽東西，無論多少，無論大小，只要他決定那東西應當是完好無損的，在他倒下之前就不會有任何人能碰他一根汗毛。事實上這兩點又何嘗不是一樣的呢？他的劍是隨著他的心而動的，劍動時，人就已經入劍，劍之所向，生命也為之一讓。
他還有一個癖好，喜歡穿白衣，就像陸小鳳傳奇裏的西門吹雪，但他不喜歡西門吹雪，因為西門吹雪的劍雖直卻沒有真正的魂。他穿白衣完全是因為他生活在長白山，受長白山熏陶最深，連他的劍法都是從長白山身上悟出來的，所以他對白色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喜愛，但同時他也喜歡紅色。這一點倒與長白山完全沒有關系了，因為整個長白山你都找不出哪怕一點點的紅色，像鮮血般的紅色。但是他為什麽喜歡紅色？這原因除了他之外，世上再無他人知道。
他的名字，完顏紅塵，是他自己取的，同時他也給自己的劍和劍法起名――紅塵劍、紅塵劍法。他是整個長白山的主人，長白山上的王，他與天池同樣是世間本不應該讓別人看見的神聖，但他偏偏又要踏進紅塵，他丟掉一切尊貴與神聖，決心要踏進世上最覆雜、最險惡、最多變、最不可抗拒、最銷魂匿骨的紅塵是因為什麽？因為什麽，這原因就像是長白山最高的山峰白雲峰，一直隱在霧裏，也沒有幾人知道。
但沒有幾人知道也還是有幾人知道的，醜奴兒恰恰又是這幾人中的一個。但他此次前來卻不是為了這件秘密，他是為了請完顏紅塵幫他辨別出那群黑衣人屬於哪個門派，只要他肯出手，只要那群黑衣人敢跟他動手，不管用不用劍，他就一定能知道那群黑衣人劍法的來歷。
但前提是他必須找到他，並且說服他跟他走。
“長白山天池禁地，外人不許入內。”
現在他還沒有走到完顏紅塵的家――天池，就被人給攔下了。
“我不是外人，我是你們宮主的客人，也是朋友。”醜奴兒從懷中掏出一塊方形無棱棉白玉佩，遞到站在長白山通往天池的唯一一條像是路的入口處的兩名看守人面前，道。
那玉佩通身雪白，如同完顏紅塵的一身白衣，旁邊系有一根紅繩，如同完顏紅塵的劍穗，玉面上刻著長白山最神秘的地方――長白宮。兩人接過玉佩，看了一眼便小心翼翼地將玉佩雙手托還給醜奴兒，讓開身子道：“請。”
醜奴兒收回玉佩便繼續上山。
上山的路自然不止這麽一條，只要是地，理論上就能踩著爬到山頂，但事實上沒有任何人能那麽做到。因為凡不是從天池唯一的山路走上去的人，都會受到天池守衛者的攻擊，那攻擊連醜奴兒都不敢嘗試。
到了山頂，入目是一片雪白，雪白的山，雪白的雲，但不是雪白的天池。再走兩步，登上天池的外沿才能看到天池的真正面目，那是世上最純美的藍。藍的如同夢境，漂浮在眼前，讓人感覺那麽不真實，幸虧周圍是一望無際的白，否則真沒有什麽顏色能拖的起這片夢幻的藍。
醜奴兒站在這裏已經癡了，他總還算是個有幻想的人，一個有幻想的人只要不是常年住在這裏，就一定不會在看到它的第一眼還在走動。他不是第一次見到它，但他此刻簡直就像是被凍在了這裏，雙眼都是一動不動，折射著碧藍的光。
他終於還是動了，一轉身就不再看那片碧藍，沿著天池往某一個方向走。走幾步便停下，然後看看天上的太陽，也不管能不能看到，看幾秒再重新走，接下來的方向完全是隨機的，看不出任何規律，但就是這樣毫無規律的行走，在持續了幾盞茶時間後竟然有了成效！
不知道從哪個方向突然露出來一個地道入口，醜奴兒頭也不回的踏步走了進去，整個過程他都像是隨機的，但又像是早就知道的，毫無停頓。
“你來了。”
醜奴兒從入口消失的時候便聽到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我來了。”
他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同時大步向前走。前方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東西，任何人，但他就這樣往前走，而且就這樣回答。
他這樣回答並不是因為這是前進的暗號，這樣走也並不是因為這裏不能有光，而是因為他知道問他的人就是他要找的人，腳踏的路就是他要踏的路。沒有人敢在長白宮裏不經允許如此大聲問話，也沒有東西敢擺在如此神聖光潔的長白宮主道前面。
果然他極其順利地踏進了有光的宮殿，而就在他踏進宮殿的時候，大殿後面也亮起了光源，他剛走過的路亮如白晝。
但他沒有再回頭，哪怕看一眼。因為他知道這是他故意的，老朋友見面總要互相擺弄一道。
“我就知道你會來，我已經等你很久了。”
從大殿上方的白玉階梯上走下來一白衣男子，慢慢笑著說。
“我也猜到你在等我。”醜奴兒同樣笑著道，走到一邊的白玉質地石椅上坐下，“這椅子雖是玉做的，但坐著比沙發還要舒服。”
“你要想坐隨時可以來坐。”完顏紅塵也走到一個白玉質石椅上坐下，道。
“為什麽不幹脆送我一個呢？反正這東西你這裏也不缺。”醜奴兒又隨手摸起一杯茶，道。
“因為這東西只有在這裏坐著才會這麽舒服，到了外面它就跟普通的石椅沒什麽兩樣。”完顏紅塵也端起一杯茶，道。
“哦，為什麽？”
“因為這裏是天池底下，它之所以是塊玉就是天池賜予它的。”
醜奴兒笑道：“原來完顏紅塵也相信神賜這麽一說。”
完顏紅塵卻是輕笑一下，伸手指指漂浮在白玉階梯，乃至整個長白宮的白色霧氣。
醜奴兒明了他的意思，笑笑。然後轉而道：“你知道我來找你做什麽？”
完顏紅塵道：“這件事並不小，而且透著兇殘。”
醜奴兒笑道：“果然你很懂我。”然後他停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道：“我真有你們說的這麽好嗎？”
完顏紅塵：“你幾時變得這麽厚臉皮了。”
醜奴兒：“就在前不久，有人說我的朋友都知道我的善良。”說著他竟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但是我卻不知道。”
完顏紅塵喝一口茶，然後慢吞吞的道：“我也不知道。”
醜奴兒：“那你就不是我的朋友。”
完顏紅塵點點頭，又慢吞吞地道：“嗯。”
醜奴兒看著他，許久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道：“你幾時也這麽幽默了？”
完顏紅塵還是一臉平靜，緩緩地道：“這是實話，一點也不幽默。”
醜奴兒嘆了口氣，重重地椅在白玉石椅上，閉上了眼睛。
“你不是有事找我，說吧。”完顏紅塵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說吧。”醜奴兒眼睛也不睜開，道。
完顏紅塵又飲一口茶，這次茶杯中已經沒了水，道：“你不說我就走了，我還有許多事要做。”
醜奴兒問：“去哪？”
完顏紅塵：“七水嶺。”
醜奴兒忽的睜開眼，道：“去那裏做什麽？”
“去見識不一樣的王宮。”
――
要見識不一樣的王宮的人自然不止完顏紅塵一個人，以醜奴兒的性子他怎麽可能錯過。
腳踩在七水嶺的山尖上看到的是諾大的古式建築群。七水嶺之所以被稱作七水嶺是因為它的周邊有七條蜿蜒的河流，將方圓七十多公裏的山分成了七個部分，但此刻七個部分裏全部都是已經建成的或正在建成的古式建築。
占地七十萬平方米的古建築群也許世上還存在一個，但占地七十萬平方米，而且建築於層層山脈與山水間的巨大宏偉建築群世上絕對未曾出現過。但現在它就要出現了，你難以想象這項工程到底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耗費了多長時間，當他快要完成的時候你看到的絕對不只只是他表面上的巨大與宏偉，更多的是它背後所承載的巨大心酸與磅礴胸懷。
醜奴兒無法判斷建造這個宮殿的人當時是否是為了自己的貪念，還是為了對藝術，對奇跡的追求，但他卻知道現在它將受控於一個絕對不是為了藝術的人。因為在那群建築的正中間，有一個高聳的醒目建築，上面刻畫著數百只兇猛的猛獸，其中赫然有一只獅子剛好是他見過的，在獸王的那封邀請信上。
“你怎麽找到的它，這裏偏僻不說，周圍被眾多強化人軍隊守衛，上空又有數不勝數的紅外線警報，而且之前”
“之前被糯水國規定禁止入內。”完顏紅塵搶道，“我之前也沒有想過要來這個地方，我是被人領到這裏來的。”
“被人領到這裏來的，你是說獸王的人？”
完顏紅塵點點頭：“我在之前就發現秦嶺附近許多村莊都遭到屠殺，那群人都是經過特殊訓練而且強化了的強化人，普通人根本不是對手，所以我一個一個村莊的查探也沒有多大效果，最好找到他們的組織”
“所以你就跟蹤他們找到了這裏。”
“恩，”完顏紅塵點點頭，“據他們說，是想要建造一個王朝。”
“獸王朝。”醜奴兒道。
完顏紅塵道：“所以你也是因為獸王來找我？”
醜奴兒：“獸王已經死了。”
“死了？”完顏紅塵有些吃驚。
“被他的手下因為嫉妒殺死了。”
完顏紅塵明了。
“但現在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他似乎不簡單是因為手下嫉妒而死的，這其中另有其他人的操縱，那些人很神秘，我對他們的了解除了知道他們用劍以外其他什麽都不知道。”醜奴兒道。
完顏紅塵道：“你想讓我看出他們的底細？”
醜奴兒點頭：“本來是這麽想的，但現在我又改變了註意。他們既然在這裏建了如此巨大的宮殿，就一定會讓天下人都知道它的成立，所以他們遲早會回到這裏，甚至他們的大部分力量應該都駐紮在這裏。所以我們想要知道黑衣人的秘密，倒不如在這裏守株待兔。”
完顏紅塵點頭道：“他們正在極速擴充軍隊，看樣子宮殿快要建成了。”
“擴充軍隊？你知道是哪些人嗎？”醜奴兒突然問道。
完顏紅塵思索一會兒道：“早先我殺的那些人都是強化人，但後來越來越多的武林中人參與進來，許多形形色色的武功，我雖然認不全，但也知道幾個，像龍山派的劈山掌，小北鬥教的小北鬥功，驪山派的飛鴻踏燕等等。”
醜奴兒又問：“這些江湖人武功怎麽樣，內力如何？”
“除了那些首領外，幾乎沒有人修煉出內力，那些首領的內力也像是才修行不久的，畢竟在現在想修行內力必須是異能者或者打通幾根經脈的人。”
醜奴兒沈默片刻，突然露出一個笑容，道：“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那些用劍的門派會聽從黑衣人的命令了。”
完顏紅塵道：“為什麽？”
醜奴兒：“力量和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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