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神秘的黑衣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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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伸懶腰看看天上有些耀眼的太陽，醜奴兒滿臉洋溢著笑容，他剛剛小睡了一覺，醒來時感覺整個天地都是明媚的，身體舒服極了。
這幾天他的心情一直很好，因為獸王的事解決了，鹿菲子的事也解決了，連那些改造劑的二重抑制劑褶秋三也快要研制出來，他現在又恢覆了不出事以前的輕松愜意。
泡了杯茶，醜奴兒拉開窗簾喝著看著窗外。他的房子就建在海邊，是他用幾年時間讚下的錢買下的一棟小破屋，屋子雖破，家具齊全，沙發、茶椅、書架一樣不缺，墻上也掛滿了許多傳統國畫、書法作品，雖然不是名家作品，但也畫（寫）的也頗有意境，看起來也蠻像是個樣的。
但是地上就比較亂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研究物品，還有鍛煉器材等等堆放在一起堆滿了半個大廳。本來他賺的錢攢幾年也足以買一所像樣的房子，但醜奴兒偏偏不願意攢錢，他把大部分的錢都花在租用研究室、鍛煉場地和買各種藥劑上，只有一小部分的錢用來吃飯以及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他一般只有等錢快用沒的時候才會想辦法賺錢，就像那次華聯公司邀請他一樣，他現在又可以幾個月什麽都不幹了。
正當他眺望窗外風景時，一只巨鳥映入他的眼瞼，而且巨鳥的飛行速度極快，剛開始還在千米之外，一眨眼就已經能看到他的大體模樣了。
銀色翅膀，人形生物，等靠近了，醜奴兒才發現這赫然就是月風華。
“華兄。”醜奴兒笑著道，他現在已經脫離了獸王，自然不再是銀弧。
“醜奴兒，”他道，臉上帶著愁容，“原野還沒有回來。”
醜奴兒眉頭略皺：“沒有回來？他能去哪？”
月風華停到他身邊，大口喘幾下氣道：“不是沒回來，是沒有恢覆自由。”
“沒有恢覆自由？”
月風華謹慎的觀察一下四周，才慢慢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醜奴兒。原來他之所以要投靠獸王，都是為了原野。他與原野本來是朋友，兩人時常聯系，每到他的生日，原野都會帶一壇二十年塵釀女兒紅來他家為他慶生，他是唯一一個知道他生日的人，所以他從來不曾遺忘過。但是今年他忘了，三月十三。
月風華當然不會因此而怪原野，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原野出事了。
可是當他急匆匆趕到原野家的時候，他發現原野活的好好的，正坐在松前石臺上喝酒。
月風華當即走過去端起一杯酒灌在嘴裏，然後坐在石臺對面的石凳上，看著他。那本來也是為他準備的，因為原野的家裏向來不接待其他人。
“今天是你的生日。”
“可是沒人給我過。”
“我很難受，我本來要去的，但是我又不能去。”
“是，腿長在你身上，你不能去當然就去不了。”
原野露出一股悲涼的表情：“我真的很難受，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忘記了一件重要的東西。”
月風華這才察覺出他身上的一絲不同，他比以前更有力量了，身體裏仿佛有一股熱氣在流動，使得他原本結實的胸膛更加令人震撼。
“你弄了什麽？”
“什麽都沒有。”
“你身體裏多了一股力量。”
他猶豫了一會兒，道：“的確，是一股不同尋常的力量。”
月風華道：“所以你把我們之間的約定忘了。”
“約定？”
“我們不是說好每年我過完生日後都要比試一場？”
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哦，對，我的確差一點給忘了，也許是練功的原因，我就說總感覺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月風華講到這裏停下了，他對醜奴兒說：“我們之間根本沒有這個約定，我們唯一的約定是過生日的時候三個人聚在一起喝酒，不醉不歸。”
醜奴兒卻是疑惑了：“你不是說你的生日和他的生日只有你們兩個人知道？”
“的確是只有兩個人，因為最後一個已經不是人。”
醜奴兒了然，道：“他已經死了。”
月風華點頭，沈默了一會兒又接著道：“他連這件事都忘了，一定是出了問題，所以我從那時就起了疑心，經常跟蹤他，想弄明白他是怎麽搞的。”
“所以你知道了他被獸王控制的事，然後你為了救他也投靠了獸王。”醜奴兒道。
月風華點點頭，“在他生日那天。”
醜奴兒道：“你為什麽沒有被獸王控制？”
“我是翼人，大腦天生對有一種對磁場的感應，所以有些特殊，當獸王對我實行記憶覆蓋的時候我假裝不能抵抗，被他被覆蓋，之後又慢慢恢覆開來。”
醜奴兒點點頭：“原來如此。”
“但是現在獸王已經死了，原野卻依舊沒有恢覆記憶。”月風華道。
“會不會是因為獸王對記憶的處理方式是不可恢覆的？”
月風華：“不可能，原野現在不止記憶沒有恢覆，行動也還處於被控制中。”
醜奴兒眉頭微皺，低頭思索一會兒道：“你可知道當初控制你們的人是不是獸王本人？”
月風華道：“我當時確實是被控制了，醒來時根本不記得當時的情況。”
醜奴兒沈吟道：“獸王之死是千真萬確的事，如果原野到現在還沒有恢覆自由，就只能是因為當初控制你們的人不是獸王，而是另有其人。”
月風華點頭：“的確如此，現在獸王朝並沒有解散，新出現了一股神秘的勢力替代了獸王朝原先的執法者，他們整日穿著黑色衣服，蒙著面，聽從一個同樣穿著黑衣服，蒙著面的領頭人。我懷疑原野現在就是被他控制的。”
醜奴兒點點頭，問道：“銀姬呢？她現在還在不在？”
“你在懷疑她？她的確不在獸王朝，但我覺得那個人應該不是她。她沒有這樣的勢力。”
醜奴兒道：“但是她應該跟你們一樣都被控制了才對，為什麽不在？”
“也許她被安排到其他地方去了，恰好可以讓我們誤以為她就是那個蒙面首領。也可能她的精神受到強烈刺激之後便脫離了黑衣人的控制，離開了獸王朝。”
醜奴兒拍拍頭：“這樣看來，我們又被騙了。”
月風華：“所以我來提醒你一下，我需要你的幫助。”
醜奴兒道：“因為現在利用我不大可能，所以你就直接坦白了。”
月風華：“我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的。”
醜奴兒卻是不屑的道：“我為什麽要救？我都被人利用了一次了，難不成還要被人再利用一次？”
月風華道：“那次確實不是我利用你，而且你也不是為了別人才做這些事的。”
“那我做這些事是為了誰？”
“為了你的原則和你堅定的信念。”
醜奴兒卻是笑了：“信念？我有什麽信念？”
月風華看著他，很認真地道：“雖然你從不對別人說，但能看出來你心中自有一桿秤，對這世間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你既不忍心看著善良的人被欺，被騙，不忍心看著他們被迫改變或者受盡絕望，也不忍心對每一個良知還在，誤入歧途的人定刑，你總寧願讓那些苦難都落在你一個人身上也不願讓它寒了天下人的心。”
醜奴兒笑了笑：“這世間真有這麽偉大的人嗎？”
月風華道：“有！就算你沒有做到，你也是這樣去做的。”
醜奴兒：“沒想到還有人能看到這樣的我。”
“你身邊所有的朋友都知道。”
“那這麽說來你也是我的朋友了？”
“你已是我的朋友。”
醜奴兒哈哈大笑一聲，突然又用胳膊環抱住自己的身體，道：“別這麽肉麻，還有有什麽事快說，沒有事情就回去。”
月風華道：“還有一件事，我不能出面，只能讓你去阻止。那群黑衣人現在似乎在大肆屠殺普通人的村子，挑選壯碩的青年進行變異改造。”
“又是變異改造！”本來平靜的醜奴兒聽到這個詞隱隱有些生氣的趨勢，眼中閃爍著飄忽不定的光。
“所以你一定要阻止，他們人數不多，但也不少，每隔兩天就分成三個方向去屠殺。還有，之前獸王活著的時候也曾經派大量人去屠殺村民，我估計現在還有，具體地方我不知道，但應該是在北方，我曾經聽獸王說過那裏才是他的大本營所在。”
醜奴兒點頭，眼神有些冰冷，“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
月風華點點頭，張開翅膀向天空飛去，“今天就是第三天，那名黑衣首領也會去，而且今天應該會跟著最北邊的那支小隊。”說完忽的一聲消失在天邊。
醜奴兒又走到桌子旁，順手拿起茶杯，茶已經涼了，但他絲毫沒有察覺，慢慢吹著氣把它喝完，心中的主意也已經定下。
黑衣人既然會分成三個方向，他就必須找其他人幫忙，褶秋三、鹿菲子和顏莫己就是最合適的人。
顏莫己幫下弟子眾多，既可以查探當眼線，又可以圍截那群黑衣弟子，讓其弟子分成三份，他、鹿菲子與顏莫己各率領一份。褶秋三跟著他去北邊對付黑衣領頭人，逢侯跟著鹿菲子去西邊，顏莫己去東邊，三個方向一個不落，務必在他們屠殺村子前攔住他們。
――
又是蒙蒙的黑暗，天空中又是黑色裏透著紅光，一陣涼風吹來，吹散了匍匐在地的濃綠野草。
北邊的土地上多山，多氣勢磅礴連綿千裏的山，所以才能養育胸懷壯闊的北方男兒，所以這裏的戰火總是充斥著一股原始的野性與鮮明的民族氣節，也所以這裏的人們最是無辜，總是最先享受新時代戰火的熏陶。
醜奴兒與褶秋三此刻正匍匐在兩山之間的一條寬敞大道邊上，同他們一起匍匐的，還有丐幫百十名弟子，他們都是聽從了顏莫己的命令暫時聽從醜奴兒與褶秋三安排。
根據丐幫兄弟的探子來報，一群帶劍黑衣人正駕著車從不遠處趕來，其中還有一輛特別顯眼的豪華轎車，估計就是那個黑衣首領。所以醜奴兒與褶秋三都一動不動，醜奴兒更是把臉貼在了地上，他此刻已經聽到幾輛車滾滾顫顫的車輪聲。
“來了。”醜奴兒輕聲道，示意他們不要亂動，雙眼緊緊盯著遠處。
果然不一會兒就有兩道亮光亮起，從南邊兩個山頭之間突然出現，斜照到天際，然後晃晃悠悠的照到地面上。緊接著又是幾道亮光亮起，沖破天際，慢慢變成水平，朝他們駛來。
“拉！”
一聲令下，幾道火光沖天，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破天際，兩輛車當時就被炸飛，但裏面的人卻沒死一個，都是重傷。
這自然是地雷的威力，丐幫弟子從來不缺這些東西。
“丐幫？”
“不錯，好漢做事好漢當，我們正是丐幫弟子。”百名丐幫弟子中的領頭人說道，“我們知道前幾天被屠殺的村子都是你們幹的，所以今天特來截殺你們，讓你們知道什麽叫報應。”
醜奴兒聽了這番話心裏直點頭，話說的雖糙，但作用甚雅。這段話一出，那些人便知道仇家，也知道理由，按照江湖裏不成文的規矩，絕對不可以再將此事嫁禍給他人，以此為理由攻擊其他江湖門派。所以這番看起來很傻的話，其實是道義使然。
那邊說話的人聽了不再多說，拔出手裏的兵器整齊站在一排。赫然全部是用劍人。
“你們是哪裏的人？為何要做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獸王的人。”
醜奴兒插嘴道：“我以前怎沒聽說獸王手下有專門用劍的隊伍，而且互相配合，懂得用陣？”
那邊一人嗤笑道：“獸王的人用什麽兵器也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醜奴兒不理他，眼睛盯著那邊站在最前面，卻一直都是觀察未曾開口的黑衣人，道：“閣下當不是默默無聞之輩。”
“醜奴兒？”那人不答反問。
“是。”醜奴兒點頭。
他道：“那就戰吧。”
醜奴兒知道他不會再說出自己的身份，他也沒有期望他能說出自己的身份。於是只手一揮，兩方的人便對上了。
黑衣人雖然知道自己做的事總有一天會被發現，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發現，也不知道是誰發現，是誰會來阻止，所以他們的人並沒有多少，也就三十幾個，但個個都是功夫好手。反觀丐幫這邊，雖然早已查探了對方的人數，也知道他們的武功必定不弱，但奈何人力有限只能以數量彌補差距，所以他們來人雖多，高手卻不多。所以兩方戰起來時倒也相差不多。
但是如果再加上醜奴兒情況就不太一樣了，只他一人便生生阻擋了五六個黑衣人，戰場的局勢瞬間發生變化。
原先一直未曾出手的黑衣首領此刻也沈不住氣直擊醜奴兒而去，也是用劍。
醜奴兒自然早就在防著他，一個魚過草底從兩人身下穿過，一個轉身彎弓跳上兩人肩頭，再一記白鶴展翅閃過黑衣首領的劍擊，同時雙腳連點幾人肩頭，使得幾人瞬間半肩傾斜，如受重擊，半跪在地。
旁邊的丐幫底子自然不會放過這麽一個好機會，瞬間上來幾人將其蜂蛹圍住。
黑衣首領見狀沒有上去阻止，但眼神更加凜冽，猛蹬腳下大地，朝醜奴兒飛擊過來。
此時醜奴兒才意識到黑衣人輕功之高，以他的速度竟然也不能及！只能以身法相抗衡，敏捷的閃躲在眾人之間。
黑衣人見醜奴兒只是閃躲，而且專挑他的人旁邊躲，不禁有些氣憤，劍招一變，由原先的迅猛凜冽變成詭異莫測，擊的醜奴兒冷汗連連。
但醜奴兒既然早就知道黑衣人武公高強，怎麽能沒有防備，不知道什麽時候竟從兩袖中抽出兩把一尺多長環形彎月鐮，抵擋黑衣人的劍擊。
這兩把環形彎月鐮是他用來最得心應手的武器，自從他與銀弧打了一架吃過虧之後就沒有再丟下它，今日果然派上了用場。一雙鐮刀在他手上如同兩件附在手上的玩具，變幻莫測，以黑衣人劍法的詭異一時間竟然被他壓制住了。
黑衣人自然有些不甘，劍法再變，聯動性減少，但攻擊力與速度驟然劇增，逼得醜奴兒時不時需要抵擋回防，完全沒有了之前行雲流水的感覺，戰鬥節奏不得不被被黑衣人掌控。
醜奴兒暗催內力，身體再一次變得晶瑩透徹，整個人的速度、力度、掌控力再提升一大截，赫然是他最擅長的易筋經。
黑衣人似乎想到了醜奴兒還修有很厲害的內家功法，劍氣外盈，竟也催動了內功，看樣子是與他手中的劍法相互輔助的內功！
兩人一動用內功戰鬥，產生的沖擊瞬間大了，激的旁人不得不躲開老遠。於是兩人成了眾目睽睽只下的表演者。
黑衣人的手下早就知道自己首領的厲害，此刻正驚訝於醜奴兒的厲害，竟能與老大打的不相上下；丐幫弟子這邊也知道兩人都不是簡單角色，但他們似乎並不知道內功這麽回事，也沒有見識過內功的存在，被兩人非人類般的力量強強震懾。
而一旁的褶秋三卻是眼神深邃，思考著些許事。別人看不出，但他早已看出黑衣人用的武功絕不是他最擅長的武功，因為凡是用劍之高手，其身上一定蘊含著一股銳利的劍氣，除非一個人的境界已經達到劍境的極致，可以完全收斂，但黑衣人顯然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他身上也沒有那股劍氣。而且他的劍法雖是不錯，但配合不上他的身法，一個用劍之人身法與劍意的配合一定不會弱，所以這個人最厲害的功法一定不是劍法。
但他卻憑借不是自己最擅長的武功跟醜奴兒打了個不相上下！
“你殺不了我。”
“的確。”
“但我也殺不了你。我們不如各自收手。”
醜奴兒回頭看一眼局勢，自己這邊竟然出於弱勢！
但是他怎麽可能妥協，以他的眼力自然知道黑衣人沒有用出看家本領，但他越是想掩藏，醜奴兒就越是想知道他到底用的什麽功法。
所以他必不答應，雙手一動，一記雙翅螳螂撲剪過去。黑衣人早有防範，劍尖一點便破開他的攻擊，醜奴兒雙手立即順勢上挑，一記蛟魚破水攻上他的頸下。
黑衣人劍尖點他雙鐮時便以想到他的這招，劍身回防，擋在鐮刀之前，同時借力向後越出一步。
醜奴兒內力再激，身形更快，刷的一聲追上他，雙鐮作舞揮出，順風借風，竟比之前快了兩成有餘！
黑衣人眉頭一皺，他已經用上了最快的速度，竟然還是被醜奴兒追上來打，他不是怕醜奴兒，而是怕暴露自己的招式。但此刻他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醜奴兒下手毫不留情，他要是再繼續藏拙不出十招就會失手！
然後嘭的一聲，他的劍被醜奴兒擊飛在外，但是他的人卻朝醜奴兒以更快的速度飛了過去，同時雙手成爪，抓向醜奴兒的胸膛。
猝不及防之下醜奴兒只能側開身子，身體後傾，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或者說應該是黑衣人的動作太快，一爪劃過他的胸膛，鮮血沿著四道爪痕滲透開來。
“九陰白骨爪！”醜奴兒驚喝道。
“不錯，我現在要走你還要留？”黑衣人收起雙手道。他剛才完全可以接著順勢攻擊醜奴兒，以醜奴兒受了傷的身體定然不會再是他的對手，但他沒有。
“你可以回去。”醜奴兒回道。
黑衣人自然明白醜奴兒的意思，他要是回去醜奴兒便不再攔著，但要是繼續前進醜奴兒還是要戰。
“回去。”他對著身後的人吩咐一聲，刷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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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的心情一直很好，因為獸王的事解決了，鹿菲子的事也解決了，連那些改造劑的二重抑制劑褶秋三也快要研制出來，他現在又恢覆了不出事以前的輕松愜意。
泡了杯茶，醜奴兒拉開窗簾喝著看著窗外。他的房子就建在海邊，是他用幾年時間讚下的錢買下的一棟小破屋，屋子雖破，家具齊全，沙發、茶椅、書架一樣不缺，墻上也掛滿了許多傳統國畫、書法作品，雖然不是名家作品，但也畫（寫）的也頗有意境，看起來也蠻像是個樣的。
但是地上就比較亂了，一些稀奇古怪的研究物品，還有鍛煉器材等等堆放在一起堆滿了半個大廳。本來他賺的錢攢幾年也足以買一所像樣的房子，但醜奴兒偏偏不願意攢錢，他把大部分的錢都花在租用研究室、鍛煉場地和買各種藥劑上，只有一小部分的錢用來吃飯以及買些自己喜歡的東西。他一般只有等錢快用沒的時候才會想辦法賺錢，就像那次華聯公司邀請他一樣，他現在又可以幾個月什麽都不幹了。
正當他眺望窗外風景時，一只巨鳥映入他的眼瞼，而且巨鳥的飛行速度極快，剛開始還在千米之外，一眨眼就已經能看到他的大體模樣了。
銀色翅膀，人形生物，等靠近了，醜奴兒才發現這赫然就是月風華。
“華兄。”醜奴兒笑著道，他現在已經脫離了獸王，自然不再是銀弧。
“醜奴兒，”他道，臉上帶著愁容，“原野還沒有回來。”
醜奴兒眉頭略皺：“沒有回來？他能去哪？”
月風華停到他身邊，大口喘幾下氣道：“不是沒回來，是沒有恢覆自由。”
“沒有恢覆自由？”
月風華謹慎的觀察一下四周，才慢慢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醜奴兒。原來他之所以要投靠獸王，都是為了原野。他與原野本來是朋友，兩人時常聯系，每到他的生日，原野都會帶一壇二十年塵釀女兒紅來他家為他慶生，他是唯一一個知道他生日的人，所以他從來不曾遺忘過。但是今年他忘了，三月十三。
月風華當然不會因此而怪原野，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原野出事了。
可是當他急匆匆趕到原野家的時候，他發現原野活的好好的，正坐在松前石臺上喝酒。
月風華當即走過去端起一杯酒灌在嘴裏，然後坐在石臺對面的石凳上，看著他。那本來也是為他準備的，因為原野的家裏向來不接待其他人。
“今天是你的生日。”
“可是沒人給我過。”
“我很難受，我本來要去的，但是我又不能去。”
“是，腿長在你身上，你不能去當然就去不了。”
原野露出一股悲涼的表情：“我真的很難受，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忘記了一件重要的東西。”
月風華這才察覺出他身上的一絲不同，他比以前更有力量了，身體裏仿佛有一股熱氣在流動，使得他原本結實的胸膛更加令人震撼。
“你弄了什麽？”
“什麽都沒有。”
“你身體裏多了一股力量。”
他猶豫了一會兒，道：“的確，是一股不同尋常的力量。”
月風華道：“所以你把我們之間的約定忘了。”
“約定？”
“我們不是說好每年我過完生日後都要比試一場？”
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哦，對，我的確差一點給忘了，也許是練功的原因，我就說總感覺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月風華講到這裏停下了，他對醜奴兒說：“我們之間根本沒有這個約定，我們唯一的約定是過生日的時候三個人聚在一起喝酒，不醉不歸。”
醜奴兒卻是疑惑了：“你不是說你的生日和他的生日只有你們兩個人知道？”
“的確是只有兩個人，因為最後一個已經不是人。”
醜奴兒了然，道：“他已經死了。”
月風華點頭，沈默了一會兒又接著道：“他連這件事都忘了，一定是出了問題，所以我從那時就起了疑心，經常跟蹤他，想弄明白他是怎麽搞的。”
“所以你知道了他被獸王控制的事，然後你為了救他也投靠了獸王。”醜奴兒道。
月風華點點頭，“在他生日那天。”
醜奴兒道：“你為什麽沒有被獸王控制？”
“我是翼人，大腦天生對有一種對磁場的感應，所以有些特殊，當獸王對我實行記憶覆蓋的時候我假裝不能抵抗，被他被覆蓋，之後又慢慢恢覆開來。”
醜奴兒點點頭：“原來如此。”
“但是現在獸王已經死了，原野卻依舊沒有恢覆記憶。”月風華道。
“會不會是因為獸王對記憶的處理方式是不可恢覆的？”
月風華：“不可能，原野現在不止記憶沒有恢覆，行動也還處於被控制中。”
醜奴兒眉頭微皺，低頭思索一會兒道：“你可知道當初控制你們的人是不是獸王本人？”
月風華道：“我當時確實是被控制了，醒來時根本不記得當時的情況。”
醜奴兒沈吟道：“獸王之死是千真萬確的事，如果原野到現在還沒有恢覆自由，就只能是因為當初控制你們的人不是獸王，而是另有其人。”
月風華點頭：“的確如此，現在獸王朝並沒有解散，新出現了一股神秘的勢力替代了獸王朝原先的執法者，他們整日穿著黑色衣服，蒙著面，聽從一個同樣穿著黑衣服，蒙著面的領頭人。我懷疑原野現在就是被他控制的。”
醜奴兒點點頭，問道：“銀姬呢？她現在還在不在？”
“你在懷疑她？她的確不在獸王朝，但我覺得那個人應該不是她。她沒有這樣的勢力。”
醜奴兒道：“但是她應該跟你們一樣都被控制了才對，為什麽不在？”
“也許她被安排到其他地方去了，恰好可以讓我們誤以為她就是那個蒙面首領。也可能她的精神受到強烈刺激之後便脫離了黑衣人的控制，離開了獸王朝。”
醜奴兒拍拍頭：“這樣看來，我們又被騙了。”
月風華：“所以我來提醒你一下，我需要你的幫助。”
醜奴兒道：“因為現在利用我不大可能，所以你就直接坦白了。”
月風華：“我知道你不會見死不救的。”
醜奴兒卻是不屑的道：“我為什麽要救？我都被人利用了一次了，難不成還要被人再利用一次？”
月風華道：“那次確實不是我利用你，而且你也不是為了別人才做這些事的。”
“那我做這些事是為了誰？”
“為了你的原則和你堅定的信念。”
醜奴兒卻是笑了：“信念？我有什麽信念？”
月風華看著他，很認真地道：“雖然你從不對別人說，但能看出來你心中自有一桿秤，對這世間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你既不忍心看著善良的人被欺，被騙，不忍心看著他們被迫改變或者受盡絕望，也不忍心對每一個良知還在，誤入歧途的人定刑，你總寧願讓那些苦難都落在你一個人身上也不願讓它寒了天下人的心。”
醜奴兒笑了笑：“這世間真有這麽偉大的人嗎？”
月風華道：“有！就算你沒有做到，你也是這樣去做的。”
醜奴兒：“沒想到還有人能看到這樣的我。”
“你身邊所有的朋友都知道。”
“那這麽說來你也是我的朋友了？”
“你已是我的朋友。”
醜奴兒哈哈大笑一聲，突然又用胳膊環抱住自己的身體，道：“別這麽肉麻，還有有什麽事快說，沒有事情就回去。”
月風華道：“還有一件事，我不能出面，只能讓你去阻止。那群黑衣人現在似乎在大肆屠殺普通人的村子，挑選壯碩的青年進行變異改造。”
“又是變異改造！”本來平靜的醜奴兒聽到這個詞隱隱有些生氣的趨勢，眼中閃爍著飄忽不定的光。
“所以你一定要阻止，他們人數不多，但也不少，每隔兩天就分成三個方向去屠殺。還有，之前獸王活著的時候也曾經派大量人去屠殺村民，我估計現在還有，具體地方我不知道，但應該是在北方，我曾經聽獸王說過那裏才是他的大本營所在。”
醜奴兒點頭，眼神有些冰冷，“我知道了，這件事交給我。”
月風華點點頭，張開翅膀向天空飛去，“今天就是第三天，那名黑衣首領也會去，而且今天應該會跟著最北邊的那支小隊。”說完忽的一聲消失在天邊。
醜奴兒又走到桌子旁，順手拿起茶杯，茶已經涼了，但他絲毫沒有察覺，慢慢吹著氣把它喝完，心中的主意也已經定下。
黑衣人既然會分成三個方向，他就必須找其他人幫忙，褶秋三、鹿菲子和顏莫己就是最合適的人。
顏莫己幫下弟子眾多，既可以查探當眼線，又可以圍截那群黑衣弟子，讓其弟子分成三份，他、鹿菲子與顏莫己各率領一份。褶秋三跟著他去北邊對付黑衣領頭人，逢侯跟著鹿菲子去西邊，顏莫己去東邊，三個方向一個不落，務必在他們屠殺村子前攔住他們。
――
又是蒙蒙的黑暗，天空中又是黑色裏透著紅光，一陣涼風吹來，吹散了匍匐在地的濃綠野草。
北邊的土地上多山，多氣勢磅礴連綿千裏的山，所以才能養育胸懷壯闊的北方男兒，所以這裏的戰火總是充斥著一股原始的野性與鮮明的民族氣節，也所以這裏的人們最是無辜，總是最先享受新時代戰火的熏陶。
醜奴兒與褶秋三此刻正匍匐在兩山之間的一條寬敞大道邊上，同他們一起匍匐的，還有丐幫百十名弟子，他們都是聽從了顏莫己的命令暫時聽從醜奴兒與褶秋三安排。
根據丐幫兄弟的探子來報，一群帶劍黑衣人正駕著車從不遠處趕來，其中還有一輛特別顯眼的豪華轎車，估計就是那個黑衣首領。所以醜奴兒與褶秋三都一動不動，醜奴兒更是把臉貼在了地上，他此刻已經聽到幾輛車滾滾顫顫的車輪聲。
“來了。”醜奴兒輕聲道，示意他們不要亂動，雙眼緊緊盯著遠處。
果然不一會兒就有兩道亮光亮起，從南邊兩個山頭之間突然出現，斜照到天際，然後晃晃悠悠的照到地面上。緊接著又是幾道亮光亮起，沖破天際，慢慢變成水平，朝他們駛來。
“拉！”
一聲令下，幾道火光沖天，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破天際，兩輛車當時就被炸飛，但裏面的人卻沒死一個，都是重傷。
這自然是地雷的威力，丐幫弟子從來不缺這些東西。
“丐幫？”
“不錯，好漢做事好漢當，我們正是丐幫弟子。”百名丐幫弟子中的領頭人說道，“我們知道前幾天被屠殺的村子都是你們幹的，所以今天特來截殺你們，讓你們知道什麽叫報應。”
醜奴兒聽了這番話心裏直點頭，話說的雖糙，但作用甚雅。這段話一出，那些人便知道仇家，也知道理由，按照江湖裏不成文的規矩，絕對不可以再將此事嫁禍給他人，以此為理由攻擊其他江湖門派。所以這番看起來很傻的話，其實是道義使然。
那邊說話的人聽了不再多說，拔出手裏的兵器整齊站在一排。赫然全部是用劍人。
“你們是哪裏的人？為何要做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獸王的人。”
醜奴兒插嘴道：“我以前怎沒聽說獸王手下有專門用劍的隊伍，而且互相配合，懂得用陣？”
那邊一人嗤笑道：“獸王的人用什麽兵器也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醜奴兒不理他，眼睛盯著那邊站在最前面，卻一直都是觀察未曾開口的黑衣人，道：“閣下當不是默默無聞之輩。”
“醜奴兒？”那人不答反問。
“是。”醜奴兒點頭。
他道：“那就戰吧。”
醜奴兒知道他不會再說出自己的身份，他也沒有期望他能說出自己的身份。於是只手一揮，兩方的人便對上了。
黑衣人雖然知道自己做的事總有一天會被發現，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發現，也不知道是誰發現，是誰會來阻止，所以他們的人並沒有多少，也就三十幾個，但個個都是功夫好手。反觀丐幫這邊，雖然早已查探了對方的人數，也知道他們的武功必定不弱，但奈何人力有限只能以數量彌補差距，所以他們來人雖多，高手卻不多。所以兩方戰起來時倒也相差不多。
但是如果再加上醜奴兒情況就不太一樣了，只他一人便生生阻擋了五六個黑衣人，戰場的局勢瞬間發生變化。
原先一直未曾出手的黑衣首領此刻也沈不住氣直擊醜奴兒而去，也是用劍。
醜奴兒自然早就在防著他，一個魚過草底從兩人身下穿過，一個轉身彎弓跳上兩人肩頭，再一記白鶴展翅閃過黑衣首領的劍擊，同時雙腳連點幾人肩頭，使得幾人瞬間半肩傾斜，如受重擊，半跪在地。
旁邊的丐幫底子自然不會放過這麽一個好機會，瞬間上來幾人將其蜂蛹圍住。
黑衣首領見狀沒有上去阻止，但眼神更加凜冽，猛蹬腳下大地，朝醜奴兒飛擊過來。
此時醜奴兒才意識到黑衣人輕功之高，以他的速度竟然也不能及！只能以身法相抗衡，敏捷的閃躲在眾人之間。
黑衣人見醜奴兒只是閃躲，而且專挑他的人旁邊躲，不禁有些氣憤，劍招一變，由原先的迅猛凜冽變成詭異莫測，擊的醜奴兒冷汗連連。
但醜奴兒既然早就知道黑衣人武公高強，怎麽能沒有防備，不知道什麽時候竟從兩袖中抽出兩把一尺多長環形彎月鐮，抵擋黑衣人的劍擊。
這兩把環形彎月鐮是他用來最得心應手的武器，自從他與銀弧打了一架吃過虧之後就沒有再丟下它，今日果然派上了用場。一雙鐮刀在他手上如同兩件附在手上的玩具，變幻莫測，以黑衣人劍法的詭異一時間竟然被他壓制住了。
黑衣人自然有些不甘，劍法再變，聯動性減少，但攻擊力與速度驟然劇增，逼得醜奴兒時不時需要抵擋回防，完全沒有了之前行雲流水的感覺，戰鬥節奏不得不被被黑衣人掌控。
醜奴兒暗催內力，身體再一次變得晶瑩透徹，整個人的速度、力度、掌控力再提升一大截，赫然是他最擅長的易筋經。
黑衣人似乎想到了醜奴兒還修有很厲害的內家功法，劍氣外盈，竟也催動了內功，看樣子是與他手中的劍法相互輔助的內功！
兩人一動用內功戰鬥，產生的沖擊瞬間大了，激的旁人不得不躲開老遠。於是兩人成了眾目睽睽只下的表演者。
黑衣人的手下早就知道自己首領的厲害，此刻正驚訝於醜奴兒的厲害，竟能與老大打的不相上下；丐幫弟子這邊也知道兩人都不是簡單角色，但他們似乎並不知道內功這麽回事，也沒有見識過內功的存在，被兩人非人類般的力量強強震懾。
而一旁的褶秋三卻是眼神深邃，思考著些許事。別人看不出，但他早已看出黑衣人用的武功絕不是他最擅長的武功，因為凡是用劍之高手，其身上一定蘊含著一股銳利的劍氣，除非一個人的境界已經達到劍境的極致，可以完全收斂，但黑衣人顯然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他身上也沒有那股劍氣。而且他的劍法雖是不錯，但配合不上他的身法，一個用劍之人身法與劍意的配合一定不會弱，所以這個人最厲害的功法一定不是劍法。
但他卻憑借不是自己最擅長的武功跟醜奴兒打了個不相上下！
“你殺不了我。”
“的確。”
“但我也殺不了你。我們不如各自收手。”
醜奴兒回頭看一眼局勢，自己這邊竟然出於弱勢！
但是他怎麽可能妥協，以他的眼力自然知道黑衣人沒有用出看家本領，但他越是想掩藏，醜奴兒就越是想知道他到底用的什麽功法。
所以他必不答應，雙手一動，一記雙翅螳螂撲剪過去。黑衣人早有防範，劍尖一點便破開他的攻擊，醜奴兒雙手立即順勢上挑，一記蛟魚破水攻上他的頸下。
黑衣人劍尖點他雙鐮時便以想到他的這招，劍身回防，擋在鐮刀之前，同時借力向後越出一步。
醜奴兒內力再激，身形更快，刷的一聲追上他，雙鐮作舞揮出，順風借風，竟比之前快了兩成有餘！
黑衣人眉頭一皺，他已經用上了最快的速度，竟然還是被醜奴兒追上來打，他不是怕醜奴兒，而是怕暴露自己的招式。但此刻他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醜奴兒下手毫不留情，他要是再繼續藏拙不出十招就會失手！
然後嘭的一聲，他的劍被醜奴兒擊飛在外，但是他的人卻朝醜奴兒以更快的速度飛了過去，同時雙手成爪，抓向醜奴兒的胸膛。
猝不及防之下醜奴兒只能側開身子，身體後傾，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或者說應該是黑衣人的動作太快，一爪劃過他的胸膛，鮮血沿著四道爪痕滲透開來。
“九陰白骨爪！”醜奴兒驚喝道。
“不錯，我現在要走你還要留？”黑衣人收起雙手道。他剛才完全可以接著順勢攻擊醜奴兒，以醜奴兒受了傷的身體定然不會再是他的對手，但他沒有。
“你可以回去。”醜奴兒回道。
黑衣人自然明白醜奴兒的意思，他要是回去醜奴兒便不再攔著，但要是繼續前進醜奴兒還是要戰。
“回去。”他對著身後的人吩咐一聲，刷的一下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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