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聊天我一旁聽到。”寧燕道：“至於他什麽時候死，我就沒再問了，反正是今天。”

趙雪哦了一聲，就沒再說話。寧燕見她靜靜地梳著頭，也不知她對這事想法到底是什麽。

嫂子會難過嗎？寧燕仔細觀察了會兒趙雪面部表情，只見趙雪垂下眼瞼慢慢打理著自己頭發，她還是一副若有所思模樣，沒說這事之前，她就是這樣子。

寧燕不知道趙雪之前是想誰，就算她之前沒想鄭楠，說不定她現開始想了呢？

寧燕覺得自己擔心太多了， 現趙雪已經很正常了，時間久了，這些事就會被遺忘，她們又能回到以前生活了。

第二天一早，趙雪就開了面館門。呂大娘來時，趙雪已經廚房裏忙活了。

面館裏人都很有默契，沒人再提起鄭楠事。

呂大娘空閑之餘觀察了會兒趙雪，趙雪笑容雖然沒以前多了，言談舉止和以前卻並沒多少差別。可呂大娘卻覺得，趙雪比以前沈穩了許多。

到底經歷了一些事，呂大娘有些感慨，只是這事對老板多少會有些影響。趙雪和鄭楠事縣城已經傳開，她待家裏，都有人向她打聽趙雪事。這事半真半假傳著，趙雪名聲算是毀差不多了。

小默廚房揉面，趙雪不想到大堂去，就和呂大娘對調了下，讓她外頭照看著生意。

小默那兒揉著面團，趙雪就那兒看著。其實不用其他人說，她也知道，她隱瞞鄭楠從面館出來消息還有差點被鄭楠滅口事，已經有很多人知道。這事帶來了負面影響。直接體現，就是面館生意變差，以前這個時候來面館吃面人遠比現要多多。

來面館吃面人確不多，倒是有不少人會面館門口張望會兒，然後議論下面館掌櫃差點被殺事。

染上命案，這吉祥面館就不再那麽吉祥了，尤其是面館掌櫃和殺人兇手有著密切關系時候。

本來這事就帶著些許風流，很多人都說趙雪品行不端，她和鄭楠原本正常交往關系也被傳暧昧不堪。一個寡婦和一個青年男子夜裏相會近乎荒廢小巷，能做些什麽？據那小乞丐說。當時那兇手還摟著趙雪。要是兩人沒那關系，常去那小巷子，那趙雪能那麽放心和那兇手處下去？

“嫂子。”寧燕一進廚房就對趙雪道：“王大哥過來了。你出去看下吧。”

趙雪到大堂時，王陽正坐那兒吃著雞蛋面，看到趙雪過來，王陽放下手中筷子站了起來。

“這次事，多謝你了。”趙雪對王陽道：“要不是你。我現還待大牢裏。”

“言重了。”王陽上下打量了趙雪一會兒，見她安然無事，笑道：“真要謝，也該我謝你。以前寧家莊要不是大姐出手相助，我這條命就沒有了。我這次只是帶了句話給寧老太爺，並沒幫什麽忙。”

趙雪被關大牢裏。寧燕十分著急。她找了寧婉阮娘子他們幫忙，他們雖然有心幫忙，可也只能幫著大牢裏打點下讓趙雪別過得那麽受罪。

寧燕十分著急。就這時，王陽找上門了。他住雲來客棧，聽說了吉祥面館事，再看到寧燕，他就想到了趙雪。

那時寧家莊。寧選沒直接拒絕收王陽為徒，而是和他說。讓他先回家，等到他畫出自己滿意一幅畫時，再帶來寧家莊給他看，要是寧選滿意，就收下他做徒弟。

一年多過去了，王陽終於帶著自己滿意畫來了晚陽。寧燕想起趙雪曾救過寧四少爺，就請王陽帶句話給寧老太爺，請他幫忙把趙雪從大牢裏弄出來。

寧燕只是抱著試一試心態，沒想到，寧選聽了趙雪事，真上心去辦了。王陽才去寧家莊，第二天就有人帶話給她說趙雪可以從縣衙大牢出來了。

“那幅畫怎麽樣？”趙雪問道：“老太爺答應了嗎？”

提到那幅畫，王陽眸光黯淡了些。看著王陽臉上失落表情，趙雪就知道，寧選肯定沒答應收王陽做徒弟。

寧家莊時候，趙雪就覺得，寧選可能許了王陽什麽承諾，所以他才能懷著希望離開了寧家村。

而那個承諾，卻是很難兌現實施。畢竟，寧康維偷畫事差點要了王陽命，寧選也不好把話說那麽絕，就想了個法子先把王陽送回家去。

“你還要留晚陽縣嗎？”趙雪問王陽道：“又或者說，你還打算去寧家莊。”

一年多過去了，要不是寧燕一開始就和自己說，王陽外面坐著，她可能還認不出來坐外面那個少年，就是前年秋天她屋檐下避雨少年。

王陽模樣並沒發生多大變化，隨著年齡增長，他眉宇間稚氣青澀漸漸褪去。只是對上他那雙澄凈清澈眼睛，趙雪就會覺得，他還是一點都沒變，依舊是那個固執追求自己夢想又有些天真少年。

只是王陽一開口，趙雪就明白，有些事已經變得不一樣。

“我要回家了。”王陽臉上帶著溫和笑，對趙雪道：“走之前過來看看大姐。”

“回家好啊。”趙雪想，抱著一個虛無夢想堅持守候下去，只會讓他人生路上越走越累。不如面對現實，踏踏實實過下去。

聽到趙雪這話，王陽也笑了。周圍吃面人時不時會朝他們這兒瞧上兩眼，王陽晚陽縣待了這幾天，又待人多口雜客棧裏，對趙雪現情況也有所了解。要是他再和趙雪聊下去，只會讓多人朝她投去異樣目光。

趙雪神態自若和他談笑著，好像不乎那些人眼光議論一樣。他來只是確定趙雪沒事，再和她告個別，並不想把她推到眾人關註議論中心點上。所以，王陽和趙雪聊了會兒就準備告辭離開了。

就這時，一群人擠進了面館。王陽皺眉看著那些進入面館人，他們手上都拿著木棍和大斧子，一看就不是來正常吃面客人。

果然，他們一進門就舉著桌椅亂砸亂砍，那些正吃面客人被他們舉起大木棍還有兇神惡煞表情嚇著了，紛紛跑出了面館。

寧燕來不及朝那些逃走食客要面錢，只是氣憤走到砸東西大漢面前，要他們住手別砸店裏桌椅。

“老板，這是怎麽回事。”呂大娘廚房聽到動靜出來看看，一看到這副畫面，她都嚇到了。提心吊膽從亂砸東西人中走到趙雪身邊，問她到底該怎麽辦。

“讓他們砸！別管他們。”這些人根本就拉不住，趙雪呂大娘耳邊低語了兩句，她聽到後就離開了。

小默和寧燕還想攔住砸東西那些人，趙雪讓他們站遠些別再管這些人，可他們倆都不聽趙雪勸。趙雪只能自己去拉寧燕和小默，這些人是故意來砸店搞破壞，不是他們攔就能攔得住。

趙雪還沒走到寧燕身邊，就看見她被一個砸東西大漢推到地上。寧燕身形本就輕巧，大漢推又狠，寧燕被他一推，身子一轉正好撞到了一邊桌腿上。

趙雪扶起寧燕，然後走到那個砸東西大漢身邊，拉了他一把。那大漢不耐煩回過頭，伸出手剛想推開趙雪，就看到她一巴掌扇了過來。

大漢惱了，他揚起巴掌就向趙雪甩過去，趙雪躲閃不過，硬生生挨了他一個巴掌。

那漢子本就強壯，又氣頭上，那一巴掌用了十足力氣，清脆巴掌聲店裏響起。其他砸東西人都住了手，朝大漢那兒看去。

大漢看到臉上掛著一個大巴掌印趙雪，忽然有些心虛。別人只是讓他來砸店，可沒叫他過來打人，這事鬧大了就不好收場了。

趙雪沒再撲上去和大漢糾纏，她反而拉住了小默和寧燕，讓他們別再插手這事，自己則站一旁冷眼看著。

趙雪看著眼前這一切，就像看一場鬧劇一般。好像別人砸不是她店，她只是一個旁觀者。

要是以前，那個大漢甩了她一個巴掌，她肯定會還回去，還會拿著菜刀和大漢拼命，看看誰比誰狠，她就不信，那個大漢真敢把她怎麽樣。

可剛才，挨了一個巴掌後她腦子裏一片片空空，什麽想法都沒有。她甚至不想多和這些人糾纏，就算還了那大漢一巴掌，又能怎麽樣呢？難道甩了他一巴掌，其他人就會停下不再砸這個店？

店裏桌椅被砸七零八落，趙雪一點心疼感覺都沒有，他們要砸，就讓他們砸個痛吧。

寧燕不知道趙雪是怎麽想，她不僅不管這些人，還拉著她和小默，也不準他們去管。再這樣下去，店裏東西全都要砸光了。

就這時，一大群身強力壯青年男子進了面館。他們搶過那些大漢手中斧頭木棍，很就制服住他們了。

呂大娘看到那些大漢被武館裏人制死死，終於松了一口氣，心想學過武功人到底不一樣。

錢瀟瀟走到趙雪身邊，看著她臉上腫起巴掌印，皺眉朝那些大漢看了一眼。連女人都打，這些人品質實是太壞了。趙雪也糊塗，這都些莽漢，她不該上前和他們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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