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有福。”寧婉這次倒沒謙虛，她嫁到童家沒多久就懷了孩子，一生就生下一對大胖小子，這讓她娘親很欣慰。

以前寧家村時候，寧婉被家裏長輩指著鼻子說是賠錢貨。小劉氏頭一胎生下了寧婉，頭一胎生閨女也不少，只是小劉氏生寧婉時候傷了身子，接下來幾年都沒懷孕。

那幾年寧家村，小劉氏過得並不好。等到寧輝出生之後，她娘才稍稍受家裏人待見些。寧老爹要讓寧輝念上書，終於答應去別人家做賬房了。這樣，他們家日子才漸漸過好了。

寧婉要出嫁時，小劉氏還擔心寧婉生育上會遇到和她相同問題。可寧婉很爭氣，進門頭一年就生下兩個兒子，這讓小劉氏很欣慰。

“小平小谷這時候都學堂念書吧。”趙雪道：“兄弟倆一家學堂，互相有個照應。”

“送他們去學堂念書不指著他們考狀元做官。”寧婉道：“識得文認得字就很好，要是他們兄弟能像他們爹一樣做到掌櫃，我就知足了。”

趙雪覺得寧婉很實際，也許是受寧老爹影響，他兩個子女都很實際。小劉氏家裏條件並不差，寧老爹晚陽縣一大戶人家做賬房，很受主人家器重，以他家條件，供寧輝讀書是綽綽有餘。

可寧輝考中秀才之後沒有待家裏悶頭讀書，而是去了其他人家做了賬房。這樣，就算他鄉試落榜，也能自己養活自己。

“兩個孩子去學堂用不著我操心。”寧婉道：“小語是個不省心，可有她爺奶照看著，我也費不了多少心思，現反而閑下來了。”

寧婉趙雪店裏看了一圈，道：“有時候我倒羨慕表妹。一個人管著這麽個店，有個依靠，還能掙些銀錢。”

寧婉話說到這兒，本想引趙雪繼續說下去，這樣她就能給趙雪介紹那人了。只是，趙雪卻沒順著她話說開店有多不易，反而說道：“表姐要想開店，那就只管開唄。只要表姐有心，店總能開好。”

“說容易，我又不像你那樣會自己做面。”寧婉笑道：“我也就是瞎想想。”

“想想很正常。”趙雪道：“誰沒事還不愛胡思亂想下。有些事想著能讓自己樂呵樂呵就很值了。”

“其實我倒真想自己開家鋪子。”寧婉道：“就是沒那麽多錢，不然開家面……糕點鋪子，請個師傅過來做糕點。自己做掌櫃收銀子，一年下來，多多少少也能掙些。”

寧婉原想說開面館，只是她現就坐趙雪面館裏，要是再說開面館。就好像自己打算和她搶生意一樣，所以改了口說開糕點鋪子。

只是寧婉這隨口一說，趙雪卻當了真，她對寧婉道：“表姐開什麽糕點鋪子，晚陽大糕點鋪子就有兩家，還有那些小糕點鋪子開著。何必再開糕點鋪和他們搶生意。”

“那照表妹這麽說，開什麽鋪子比較好？”寧婉原先只是說著玩，可她心底深處確有個買鋪子做生意願望。也許這開鋪子做生意這念想一輩子也實現不了。可有個念想總是好。

“我記得表姐夫是幹貨鋪掌櫃吧。”趙雪道：“我要是表姐，就專開家炒貨鋪子。”

寧婉相公是幹貨鋪子掌櫃，他是大戶人家專門請來管店鋪。像趙雪開這家面館，有人喊她掌櫃，有人喊她店老板。這些稱呼都是顧客看心情胡亂叫。

因為這面館盈虧所得都歸趙雪，而且她也負責記賬和店裏大些事宜管理。她既算是這面館掌櫃，也算是店鋪老板。而寧婉相公管著幹貨鋪子，每月專門領主家一份月錢，只能算是掌櫃，不能喊他老板。

晚陽縣山區那些幹蘑菇幹筍一類山貨專往童啟方管鋪子裏送，他那兒也從其他地方運特產幹貨賣。還是上次和寧婉聊天，趙雪才知道自己還有個管著幹貨鋪子表姐夫。說起來，寧婉相公升職算是了。

“炒貨鋪子？”寧婉皺眉道：“賣哪些炒貨？”

“瓜子啊，花生啊。”趙雪道：“表姐要是高興話，也可以弄些核桃、松子過來賣。”

“表妹開玩笑吧。”寧婉道：“開這鋪子能掙錢？那些東西有人買嗎？”

趙雪起身端了水壺和茶杯過來，她把寧婉杯子裏水續上，又給自己倒了杯茶，道：“冒昧問句，表姐身邊留了多少體己錢？”

寧婉看著杯中水沒說話，趙雪道：“要想開鋪子，有錢不一定開成，沒錢一定開不成。”

寧婉低頭算了下，朝趙雪伸出一只手。

“五兩銀子？”趙雪笑道：“表姐也太無私了，身邊不愛留錢啊。”

“五十兩。”寧婉摸著手中茶杯，道：“身邊總得留些銀錢，遇到事也不至於慌了手腳。”

“這五十兩都是表姐？”趙雪見寧婉看著她，連忙解釋道：“我只是想知道，這些錢是不是表姐自己存。要是家裏錢，用著就沒那麽方便了。”

趙雪問到銀錢這麽私密事，寧婉剛開始還是有些防備。可她又想，這銀錢都她自己手上，這表妹能打什麽主意？要是趙雪真有什麽不好想法，她也能察覺到，那她和趙雪交情就可以徹底斷了。

“這錢是我私下留著。”寧婉正色看著趙雪道：“我也就和表妹說了，其他人都不知道。”

“五十兩銀子啊。”趙雪想了想，看向寧婉道：“表姐真想開鋪子嗎？要一家鋪子開起來，你能用心打理嗎？”

“用心打理？”寧婉笑了，“那得看那鋪子掙不掙錢了。”

“不出意外，是能掙到錢。”趙雪眼睛亮亮看著寧婉，道：“表姐，我們合作吧。合夥開一家鋪子，如何？”

寧婉一怔，下意識就說道：“你還想再開家面館？”

“不是面館。”趙雪道：“是炒貨鋪子啊，我剛和你說。”

寧婉見趙雪說這麽認真，也端正態度道：“你說開炒貨鋪子，賣些炒貨什麽，真能掙著錢？”

“表姐，我問你，你過年那些瓜子花生什麽都是那兒買？”

“蘇記糕點鋪買。”寧婉答道：“我買糕點時候，捎著買了些。”

“有錢人啊。”趙雪輕嘆一聲，道：“我家和表姐沒比，都是街上遇到拎瓜子賣人，再他那兒買些。”

趙雪灌了口水，她和寧婉說她買瓜子事可不是為了哭窮，而是想告訴她一個事實，專門開炒貨鋪子絕對有市場。

“你知道我買瓜子是什麽樣嗎？”提起那次街上買著瓜子，趙雪還是有氣。那次她和寧燕過年去置年貨，看到有拎籃子賣瓜子花生小販，就想買些回去，那小販還抓了把瓜子給她嘗。

這裏瓜子花生味道都只能算一般，趙雪也沒強求，隨便買了些就帶回去了。等到三十晚熬夜和寧燕聊天時候，趙雪才發現自己買那些瓜子裏有許多都是壞了。那小販抓給她是好瓜子，可買來那些鮮瓜子摻著陳年瓜子，有些瓜子裏頭就是壞。

趙雪看著那些瓜子直瞪眼，有些人感慨世風衰壞，就常說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古人就一定是好嗎？事實證明，不管哪個時代，都會有壞心思人。人心不古這個詞，就是他們以為很天真純善良古人造。

趙雪氣啊，對這些瓜子她都沒太多追求了，只要帶著點鹽水味她湊合著也能吃吃。這瓜子鹽水味是有，還多摻了些黴味，吃趙雪一肚子氣。

趙雪把她買瓜子事和寧婉說了，然後道：“糕點鋪那些瓜子花生，我也嘗過一點。那些瓜子質量還行，可是賣價太高。”

“聽表妹這麽一說，我就覺得這炒貨鋪子可以考慮下要不要開了。”寧婉看向趙雪道：“只是瓜子花生過年時賣多，可平時買人少啊。”

“平時賣人也少啊。”趙雪輕嘆一口氣，道：“賣人少，有時候想買都沒處買。等真有人拎籃子來賣了，我又不一定想吃了。”

寧婉想了想，確是這個理。

“晚陽縣還沒有專門賣炒貨鋪子。”趙雪道：“這鋪子沒人開肯定有它道理，但它還是有潛市場。只要我們用心做這門子生意，總能把生意做出去。”

寧婉沒意趙雪說潛市場是什麽意思，她仔細想著趙雪說事可行性。

“小雪，你是真想開這鋪子？”寧婉還有些拿不定主意。

“這話該我問你。”趙雪道：“表姐要真有做生意心思，我們就好好合計下。不然，就當我和你說著玩兒吧。”

寧婉看著趙雪，卻見翻著手上賬本，道：“我能拿出二十五兩銀子來，表姐要真想做炒貨鋪子生意，那五十兩就拿出來做本。”

“五十兩應該能買個小些店面。”趙雪看向寧婉道：“這店鋪還得麻煩表姐去挑。”

“五十兩是能買下個小店面。”寧婉道：“但店面太小了，客人進出不方便。”

“就要小店鋪。”趙雪道：“炒貨鋪用不著那麽大店鋪，我這二十五兩買些幹貨回來是足夠了。我看出，表姐擔心那炒貨鋪會虧損。這樣吧，店鋪用表姐銀子買。店面雖小了些，但地契拿自己手裏總安穩些。要炒貨鋪真虧了，等我這面館掙得銀錢攢夠了，那店面我再向表姐買回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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