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合夥做生意，盈虧都得兩人分擔，若賠了錢還讓你買店面，那我成什麽了？”寧婉道：“只是，小雪就這麽有信心，能保證那鋪子不賠本？”

“這個我真保證不了。”趙雪道：“做生意肯定擔著風險。”

寧婉坐那兒沈思，趙雪也不催她拿主意。開炒貨鋪想法已經和寧婉提了，要是寧婉能答應自然好，要是不答應也沒事，等她攢夠錢自己再開就是了。

寧婉沒有立刻答應下來，她和趙雪說這事她回去還得好好考慮一下。趙雪表示理解，畢竟那五十兩銀子是寧婉全部身家，一下全拿出來肯定不舍得。

從吉祥面館出來後，寧婉才發現自己原先要和趙雪說話一句都沒提。不過，比起趙雪再嫁，她關心開鋪子這事。至於原先要給趙雪介紹那人，家境是不錯，人品行還有家裏人口情況都沒打聽清楚，還是回去再問下自己相公吧。

寧婉離開沒多久，寧輝就來了。趙雪看著點了涼面那兒吃著寧輝就想，這表姐弟來她這面館倒來勤，就是親姐弟照顧面館生意也沒他倆照顧勤啊。

等到晚上面館關門之後，趙雪就帶寧燕到街上游逛去了。吹著涼風，趙雪想著前世各種口味花生瓜子，想到後，趙雪覺得這炒貨鋪子真得開。

那鋪裏炒貨做出來不止可以賣，還可以自家吃啊。外面拎著籃子賣那些炒貨良莠不齊，能否買到稱心炒貨還得看運氣。而且，就算是糕點鋪子賣那些瓜子花生，她也覺得味道一般。這話她沒和寧婉說了，省說出來她覺得自己說大話。

“晚上出來真舒服啊。”寧燕站橋上，看著泛著暗光河水道：“就該出來走走。”

“外面天大地大。肯定比家裏待著舒服。”趙雪道：“這風吹著人又涼，你看，你這兒站著都舍不得走了。”

“是舍不得。”寧燕轉身看向趙雪，笑道：“要是能一直待這兒吹風就好了。”

“那你慢慢吹。”趙雪側身欲走，道：“我先回去了。”

寧燕拉住趙雪，兩人橋邊又站了會兒才離開。

“前面那個好像是長樂大哥。”寧燕放開趙雪手，朝前跑了過去。

這孩子看到寧長樂怎麽就跟蒼蠅看到裂了縫雞蛋一樣？趙雪覺得這個比喻不大恰當，準確來說，應該是蜜蜂看到盛開鮮花，每次都能找到機會撲上去。

寧長樂站那兒低著頭和寧燕說著話。趙雪走了過去，打招呼道：“長樂兄弟，又見著了。”

寧長樂朝趙雪點了下頭。繼續和寧燕說話。

“長樂大哥，你剛才是從斜月橋過來嗎？”寧燕問道：“你從計家過來，要從那橋上過吧。”

“是從那兒過來。”寧長樂笑道：“你都知道從計家過來，要經過那橋啊。”

“你上次說啊。”寧燕擡頭看著寧長樂道：“你說，我就記著了。那你從橋上經過時候。都沒看到我們嗎？”

寧長樂未答話，寧燕嘟嘴有些不滿說道：“我和嫂子就橋頭那兒站著，你都沒看到啊。”

寧長樂尷尬笑了笑，其實他看到她們了，就是因為看到她們，他才些從橋上走開。沒想到她們走那麽。

“人那麽多，沒看到也很正常。”趙雪替寧長樂解圍，把寧燕拉到身邊道：“長樂兄弟急著趕路。哪有心思到處亂看。”

要是以前寧長樂聽到趙雪這麽說，肯定覺得她是替自己說話。可今天寧長樂過來確看到寧燕她們了，而且他對趙雪還有一些意見，這話聽著就有些不順耳了。

“長樂大哥，你現要回武館嗎？”寧燕見寧長樂點頭。對身邊趙雪道：“嫂子，我們逛了這麽久了。可以回家了。”

寧燕是想和寧長樂一道回去，趙雪也覺得逛差不多了，就答應寧燕現回去。

看著走前面一直和寧燕說話寧長樂，趙雪覺得自己被冷落了。寧燕倒還好，她問話還回接兩句，這寧長樂就奇怪了，她和他說話他都不理。

雖然說都是些沒意義客套話，但客套話就該客套著說啊，這寧長樂好歹也接著話茬說兩句。她說話理都不理，也太不給人面子了。

她沒得罪他啊，趙雪想起上一次和寧長樂見面場景，她確定自己沒和寧長樂說什麽過分話惹得他不高興，那他現這反應又是為了什麽？

也許寧長樂今天心情不好？趙雪是這麽猜想，就見寧燕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道：“長樂大哥，你這人真逗。”

“嫂子，你說長樂大哥……”寧燕這才註意到原先走她身邊趙雪已經落了後面。

“嫂子，你怎麽一個人到後頭去了？”寧燕停下腳步等趙雪走上前道：“你一個人走後頭去，我還以為你走丟了呢。”

“我這老大人了，還能走丟？”趙雪佯怒道：“你眼裏只有你長樂大哥，還記得有我啊。”

“我一直記著嫂子。”寧燕把趙雪拉到身邊，牽著她手道：“這樣嫂子就不會走丟了。”

“我才不會走丟。”寧燕手暖暖，趙雪被她牽著心情一下子就轉好了，被人記和被人遺忘完全是不同兩種感覺。

“嫂子，長樂大哥剛才說那個笑話你有沒有聽到。”寧燕見趙雪一臉茫然看著她，就把寧長樂剛才和她說笑話和趙雪說了一遍。

“長樂大哥剛和我說哦，有個人請客吃飯，殺了一只雞和蘿蔔一起做成菜，卻請了二十個客人來吃飯。”

“雞死了之後，它魂靈到了閻羅王那裏告狀，它說：‘殺雞給客人吃本是正常事，可也不能一只雞供給二十個客人吃啊。’”

寧燕看了看趙雪臉色，見她沒有笑。繼續說道：“閻羅王說，恐怕沒有這樣事啊。雞就說，蘿蔔可以作證。”

“等把蘿蔔抓來審問時，蘿蔔卻說：‘雞你昧著良心說話，那天請客，只看到我，什麽時候看到你了？’”

寧燕說完，又笑了起來。她見趙雪臉上始終未見笑，問道：“嫂子，你不覺得這笑話好笑嗎？”

“哪兒好笑？”趙雪回想了下寧燕剛才說故事。道：“不就是說那主人家小氣了些嗎？”就這樣一個故事，寧燕也能笑成這樣，笑點也未免太低了些。

“可能我說著你不覺得好笑。”寧燕想了想。道：“讓長樂大哥和你說，他說時候，我就覺得好笑。”

趙雪看向寧長樂，卻聽他道：“這人小氣要不得，貪心要不得。”

“說你呢。”趙雪道：“一個笑話聽一遍就行了。怎麽好意思麻煩長樂兄弟說第二遍？”

寧燕微微垂下頭，就聽寧長樂道：“你覺得我是說小燕？”

趙雪只是笑，卻沒再接寧長樂話說下去。剛才那個故事她聽著倒沒什麽感覺，可寧長樂那句話卻另有所指。再聯想起之前他對自己態度還有昨天發生事，趙雪猜到他為什麽會這樣了。

不就是拿了寧康維三兩銀子，怎麽所有人都覺得她不對呢？難道真是時代不同思想有代溝。她覺得挺正常一事兒，他們這兒就變得不正常了。難道他們不掙錢不吃飯嗎？

寧長樂見趙雪只是笑，目光從她臉上移到一邊街攤上。用淡聽不出情緒語氣說道：“要是他再去面館，你不要理他了。”

“來者是客，怎麽不理？把他幹晾一邊？”趙雪臉上掛著淺淺笑，她那樣望著寧長樂，讓一旁看著寧燕有些不安。

“客人。你有把他當一般客人看嗎？”寧長樂道：“一般客人那時候去面館，你會給他做面？”

“不會。”趙雪回答很幹脆。她道：“我是沒把他當一般客人看過，他我眼裏就是一尊財神爺，財神爺來了當然得好好供著。”

寧長樂看向趙雪，只見她說無比認真，並沒有賭氣成分裏面。看著一臉平靜趙雪，寧長樂原想說那些話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趙雪目光坦然看著寧長樂，她想聽聽，寧長樂還會說些什麽。可惜她等了半天，也沒見寧長樂再說話。

“嫂子。”寧燕捏了捏趙雪手心，道： “別這兒站著了，我們回去吧。”

“嗯，我們回家。”趙雪拉著寧燕朝前走，好這兒離路口並不遠。和寧長樂同走了一小段路，他們就分開了。

和寧長樂分開之後，趙雪心情沒變好，反而越發失落了。走了吉祥面館前，趙雪終於問道：“燕兒，寧康維那銀子我收不對嗎？”

當時寧燕覺得她不該收下那銀子，錢芬芬鄙夷她收下那銀子，現寧長樂又指責她，要她以後別再收寧康維銀子。

趙雪不得不反思那銀子她是否不該收下了，可她和寧康維這交易也不算違法啊，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怎麽他們就有那麽多意見？

“那銀子要我，我不會收。”寧燕把自己辮子纏手上，靠著門看向趙雪道：“可是嫂子收了，那就高高興興留著唄，哪用想那麽多。再說了，你本來就想收那銀子，總不能因為他們不高興，就把銀子退回去吧。”

“不退，那銀子留著。”趙雪目光堅定起來，她和他們思想本來就不大一樣，有些想法他們不能接受，她也不能強迫他們去認同。別人愛怎麽想就怎麽想，總乎別人看法，她活著多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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