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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能者多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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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考試的成績第二天就出來了,李煦看完成績單,切了一條分數線,然後將考試通過的考生名單粘貼在考場外面的圍墻上,引來學子和百姓的圍觀。

李煦心想,將來若是將科舉制度辦起來,等粘貼紅榜的時候,肯定是萬人空巷的場景,還有那榜下捉婿的習俗,想想還挺有意思的。

皇帝好奇地拿了頭幾名考生的試卷去看,因為都是些基礎知識點,題目並不深奧,只要有下過苦功夫的人都能答上來,但難在這卷子知識面廣,題型豐富,想每道題都答對有點困難,據說京城世家子弟中比較有聲望的那幾個也沒能拿滿分,魏家嫡長孫對外說是錯了一題,但沒進考場,誰知道真假。

皇帝看完試卷問李煦,“朕覺得這樣的考核方式挺好的,你為何單單針對寒門學子,而不是讓所有學子都參加這個考試?”

李煦對著皇帝總是三分真話七分假話的,“世家子弟三四歲便開始啟蒙,之後十幾年都在不間斷的學習中,像這樣的基礎題是難不倒他們的,能被各家族舉薦出來的後輩,肯定都是佼佼者,若是他們都參與考試,說不定寒門學子能上榜的人更少了。”

皇帝看了看分數榜,發現確實如此,寒門與世族之間有道天然的鴻溝,世族子弟從小便有最好的夫子,能讀到最好的書,用到最好的筆墨,成材的概率比寒門學子大多了。

難怪李煦如此看重能從寒門中脫穎而出的人,那得多出色多有毅力的人才能讀出成績來。

“你做的很好,那下一場考試準備考什麽?”

“大同小異,就是加深點難度,再加道寫作題,咱們畢竟是要選人當官的,各方面都要知道一點,若是有專長也挺好,可惜一時半刻也無法一一考核。”

李煦正想給皇帝灌輸一點專業人才的概念,就聽到門外傳來了爭吵聲,他回頭看了眼緊閉的大門,心想誰有膽子敢在禦書房門口吵鬧。

皇帝不悅地吩咐:“去看看哪個奴才如此大膽,打出去!”

趙公公親自出去查看,很快就帶著一名小宮女進來了,那宮女跪在地上,小聲說:“啟稟皇上,王夫人……王夫人說她肚子不舒服……”

皇帝“嗖”地站起來,不等她說完就往外走,李煦一聽“王夫人”這名頭就知道是那位懷了孕的美人,因為這個晉升為夫人了。

皇帝一走了之,李煦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出宮時碰上了大皇子,他臉上的青腫還有些沒散,看著挺可憐的。

“哼,二弟一大早又進宮了,可真是大忙人啊!”大皇子諷刺李煦存心巴結皇帝,什麽孝順,什麽善良,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大皇兄說的是,這每日寅時就得起床上早朝實在太辛苦了,一整天還有批不完的奏折,哪像皇兄你,還能躺在家裏養傷,哎,能者多勞嘛!”

大皇子被他這不要臉的話氣笑了,“哪天二弟要是能上戰場殺敵才真叫能者多勞。”

“大皇兄這話就錯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長,人當然得在自己擅長的崗位上坐著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就比如大皇兄您,神勇無敵,上陣殺敵這種事交給您再合適不過了,同樣的,您要是在西北,不也能得一句能者多勞嘛?”李煦幾乎就差明著告訴他:你不適合玩政治,還是回西北看門去吧。

李煦這段時日陸陸續續有收到西北那邊的來信,葉長青已經抵達邊境了,西北的條件比他們想象的更艱苦。

尤其是兩國交界的地方,因為常年殺戮,寸草不生,連個鬼影都沒有,百姓們過怕了朝不保夕的日子,總想著往內地遷,但邊境不能無民,民夫要種地,要服役,打戰了還要被抓壯丁,要是連人口都沒有,後勤的事情誰來做?

因此,西北強行壓制著不許百姓遷移戶口,但凡發現有人敢攜家帶口逃跑的,都以叛軍論處,是要殺頭的。

而西北的種植條件非常差,南越一塊田可以養活一個人,在西北,恐怕十塊同樣大小的田地也養不活一個人,更何況還得養活數十萬的將士。

每年朝廷撥下去的糧草非常有限,西北軍一部分從外地購買糧草,一部分則從百姓糧稅中收取,碰上戰亂,糧稅高的嚇人,因此西北年年都有發生餓死的事情。

另一邊,靳管事也給李煦來過消息,大皇子入京前,曾交代心腹看牢李煦的羊毛廠,羊毛廠已經開始大批量生產,這個夏天過完就能交付訂單,若是這筆交易成了,會是順王府今年最大的一筆訂單。

但從靳管事套來的消息看,某個不要臉的人想白拿東西不給錢,甚至還想霸占他的廠子。

李煦一點不覺得意外,西北與草原接壤,要進購羊毛太方便了,而且西北軍年年和匈奴開戰,如果是小打小鬧,輸的那方賠點錢財牛羊就完事了,大皇子完全可以讓匈奴賠幾千斤羊毛來,到時候,這個廠子可就是純賺的了。

這樣的土匪行徑李煦是看不上眼的,懂得經商的人都會看長遠利益,就算大皇子搶走了他今年的產量,搶走了他的工廠,能吃三年紅利就算他贏,他以為光靠幾個霸占的人就撐起一座工廠嗎?

“對了,大皇兄,西北的棉花種下去了嗎?”李煦提醒他問。

其實相對於羊毛廠,棉花才應該是大皇子重視的東西,西北糧食產量低,不如種經濟作物,用錢去別處買糧食,如果他是大皇子,只要在西北開通一條商道,專門做走私生意,準能把境外的錢源源不斷地賺回來。

“這種小事本王怎麽會知道?而且西北的官員並不讚同將田地用來種什麽棉花,西北糧食本就不豐,若是分一部分種棉花了,百姓非得餓死不可!”

李煦朝他翻了個白眼,譏諷道:“你們是不是傻?棉花種好了可以賣錢買糧食的啊!”

大皇子冷哼一聲,“別忽悠人了,那點棉花能賺幾個錢?西北附近糧價可不比江南,這虧本買賣誰願意做?”

糧價有差異是事實,李煦沒有資料不好胡說八道,不過他敢肯定,種糧食肯定不是最好的出路。

“皇兄,西北可有與外族開通商貿?”

“你為何會如此問?”大皇子警惕地看著他,“你別想給本王亂套罪名,本王在西北安分守己,從未與匈奴、月氏等族有來往,你若是想詆毀本王通敵賣國,還是省了吧!”

李煦感覺腦袋有點大,這李曌未免太難纏了,簡直是對牛彈琴,這樣的主子到底是怎麽堅守到今天的?

兩人不歡而散,李煦走出宮門,看到站在宮門口眺望遠處的黃軍師,走過去與他打了聲招呼。

黃英非常禮貌地給他問安,表情和善,溫文儒雅,與他的主子完全不像是一路人。

他好奇地問:“聽聞黃軍師是因為救命之恩才跟在大皇兄身邊的,這些年肯定過的很累吧?”

黃軍師一聽就明白李煦的潛臺詞是什麽,自然不肯接招,“順王說的不假,鎮北王對卑職有恩,不過跟在殿下身邊不算累,畢竟卑職不懂打仗,那些事都有西北諸位將士去操心。”

“哦?那黃軍師你做什麽?”

“卑職就是跟著大皇子做些雜事,無傷大雅的小事。”

“那可真是屈才了,原本本王還想勸皇兄讓你參加這次的選官,但又怕他舍不得,便沒提,不知黃軍師可有意向走仕途?”

作為一個讀書人,說不想當官是假話,黃英曾經也是富貴人家的孩子,從小接受精英教育,只是家道中落才中止了學習,不過他的才能當個一方知縣綽綽有餘。

黃英自謙道:“王爺擡舉卑職了,卑職窮苦出身,學識不足,難當大任。”

“你可真謙虛啊,要是大皇兄有你一半謙虛就好了。”李煦搖頭晃腦地嘀咕了幾句,然後上了自家的馬車走了。

黃英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深深思量一個問題:這位順王當真與大皇子是親兄弟嗎?怎麽差這麽多呢?

他嘆了口氣,繼續望著遠處發呆。

******

李煦回府時與寇驍碰了個面對面,打趣道:“喲,咱們寇將軍終於舍得出門了?您這是月子坐完了?”

寇驍原本約了司徒勇出去喝酒,見李煦回來頓時歇了心思,李煦可是大忙人,最近想和他吃一頓飯都不容易,兩人基本上只有在床上的那幾個時辰是在一起的。

“大忙人今日怎麽如此早回家?”

“來查崗啊,看看我家王妃是否背著本王偷人!”

“那還真讓你查準了,我正準備與姘頭私會呢,王爺要去看看姘頭長什麽樣嗎?”

“好看嗎?”

“還行吧。”寇驍回想司徒勇那長相,應該勉強能入眼。

“有本王好看嗎?”李煦把臉湊過去問,讓寇驍仔細看看自己的臉。

李煦的皮膚相當好,白皙細膩,五官又是出奇的好看,這張臉隨便往哪擺,也很難找出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王爺可是大燕第一美男,無人能及。”寇驍每每看到這張臉都走不動路,可見威力甚大。

“不是京城第一美男嗎?怎麽成大燕的了?”

“走過大江南北,我也沒瞧見比你更好看的男子了,自然是天下第一。”

李煦想了想覺得不對勁,他一個男人為什麽要比美?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從來不靠美色行走天下,要這個名頭做什麽用?

他揮揮手,與寇驍拜別,“王妃好走,不送,本王準備下廚做點新菜式了。”說完竟然也不問寇驍上哪,徑直往廚房去了。

寇驍糾結的眉頭都皺起來了,李煦親自下廚啊,這得做出什麽美食來,他以前不算好吃的人,但有好吃的誰不喜歡?

司徒勇約他在福來酒樓吃飯喝酒,想也知道不會有讓他驚艷的食物存在了,這要是走了,王爺做出來的美食還不知道便宜了誰!

這麽一想,寇驍就知道自己走不了了,他叫來一名親衛,吩咐他:“你去福來酒樓,讓司徒統領到王府來,就說本將軍請他吃飯!”

那親衛太了解他家將軍了,知道他舍不得出門,問:“您要請人回來吃飯,是否得先問問王爺?”

兩人身邊的親衛隨從都知道,王爺不喜歡司徒統領,他們私下猜測,肯定是因為司徒統領與寇將軍走太近的原因,王爺吃醋了。

如今寇將軍要帶人上門,王爺能高興才怪呢,這座府邸畢竟是順王府,一切還是以順王的意見為主的。

寇驍當然知道這一點,但他也知道李煦所謂的吃醋無傷大雅,而且他就愛看他吃醋的模樣。

“別磨蹭,快去吧,如果司徒統領不肯來就算了。”好好的二人世界他也不是很願意加個電燈泡。

不過到底什麽叫電燈泡呢?寇驍還是想不明白的,李煦偶爾會說一些他想象不到的東西,也不知道他腦袋裏都裝了什麽。

寇驍既然不打算出門了,就回房換了一套常服,他身上穿著那套紫色的新衣,剛才李煦還在他衣服上多看了幾眼,想必是挺好看的,可惜了,只能下次穿出門招搖過市了。

聽說王爺穿著那套點墨的新衣出門時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如今到處有人在問哪裏能買到這樣的布匹,可惜找遍全大燕他們也別想找到同樣的第二匹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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