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7章 魏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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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派了王朝銑做主考官,這個活沒人爭,畢竟來考試的是一群寒門子弟,就算全部收入門下也不過是多了一群打雜的而已,寒門子弟要出人頭地可沒那麽容易,縱觀朝野,位高權重的大臣們哪個沒有家族做後盾?

李煦不關心這些,給考生的考題是他和王朝銑商議著定下的,想他那學渣成績,有一天居然能成為考官也是挺新鮮的。

寇驍的傷徹底養好了,但他請了十天假還沒到,於是理直氣壯的躺在家裏數腳毛,外人不知道還以為他與大皇子兩敗俱傷,連禦史都不好彈劾他了。

李煦前些天帶著禮物去隔壁探病去了,大皇子傷的果然比寇驍重許多,看得他暗暗滿意,期間還故意捏了捏大皇子的傷處,疼得他滿臉青紫才松手。

大皇子深深覺得,這位弟弟不是來探病的,而是來報仇的,真不愧是姘頭,才這麽點程度就坐不住了,他算計著,如果把寇驍拿在手裏,要挾李煦主動讓位,不知道他會選江山還是美人。

黃軍師聽完他的建議都快笑抽了,“王爺,您真心的?先不說這寇將軍是不是一位美人,就算是,史上可真有為了美人放棄大好江山的帝王嗎?”

“註意用詞,他還不是帝王。”

“是是,但您覺得可能嗎?”

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不可能了,李煦是個癡情種嗎?當然不是,否則他就該為前妻守身如玉,是他太天真了。

“行了行了,之前安排的事情如何了?咱們的人都到了嗎?”

“到了,明日第一場考試,以他們的水平,要脫穎而出應該不難。”

“別大意了,全天下的學子一起比,誰能說自己一定能過關?你要不想個法子從王朝銑那套出試題來。”大皇子想當然地說。

黃軍師表情變了變,他也是文人,如果他不是大皇子的幕僚,其實也可以去參加選拔考試的,從一個學子的角度,自然是厭惡科場舞弊的。

“時間來不及了,而且聽說王爺出的題並不難,若是洩露出去,真追究起來反而害了他們,王爺安心等結果就是了。”

大皇子只是想求穩,黃軍師又追加了一句:“若是連這種水平的考試都過不了,將來也未必能為王爺做什麽,不如趁早放棄得了。”

這句話深得大皇子的心,於是他也不抓著這個問題,相反的,他盯著黃軍師看了一會兒,“黃英,你年紀幾何?”

“屬下三十有二了。”

“正當壯年啊,要不你也去試試?”

黃軍師詫異地問:“王爺為何有如此想法?”

“只是覺得,與其讓那些人入選,不如讓你上朝為官,說不定能走的比他們更高更遠,也能給本王提供更多幫助。”

黃英想了想,要是搖頭拒絕了,“屬下是有幾分小聰明,但論學識還是不如那些寒窗苦讀的學子的,而且陛下年紀大了,留給王爺籌劃的時間不多了,這短短幾年並不足以令屬下青雲直上,說不定還要外放,到時候就幫不了您了。”

大皇子聽完瞬間就放棄這個可怕的想法了,黃英是他的智囊,他覺得有黃英在身邊,兩人一文一武配合天衣無縫,少了他可不行。

******

考試當天,李煦一大早就起來了,換上了一套真絲潑墨的錦衣,剛上身就被寇驍緊緊拽住了腰帶。

剛起床的男人目光火辣辣的,盯著李煦的腰身,“王爺這套衣裳真是好看,什麽時候做的?”

李煦掰開他的手,看腰帶沒有被拽出皺紋才放心,稀罕地說:“這是雷陽從南越給本王寄來的節禮,一整船的東西,一車布料,其中就有這匹,小劉一眼就看中了,命繡娘日夜趕工才做出這麽一套來,確實好看。”

這塊布是真絲面料的,這不稀奇,時下貴族都喜歡真絲綢緞,但他們更多的是在布料上繡上精美的圖案,而李煦這塊布卻一點刺繡也沒有,白色的底色被不均勻的潑上漸變的墨色,遠遠看著就如同一幅天然的山水圖,看著格外清爽雅致。

“沒我的份?”寇驍詫異地問。

李煦指了指屏風上掛著的新衣服,“你今日若是要出門可以換這套,小劉一並做的,一家三口怎麽能少了你的,你若是不滿意讓他給你換一套。”

寇驍走過去將衣服抖開來看了眼,同樣是染了漸變色不規則圖案的布料,不過他的是深紫色,上面點綴的是雲朵一般的白色圖案,穿在身上多了幾分書生氣質。

“這衣裳也就平常能穿,連馬都騎不得,稍微不註意就得勾絲,也不知能穿上半日不。”

“你慢慢研究,本王先走一步。”李煦去挑了一把扇子握在手上,大搖大擺地走出去,還真像個風流書生。

不久之後,考生從考場出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對答案,李煦就穿著這身衣服招搖過市,滿大街的人都將目光投在他身上。

“那是畫上去的嗎?”有學子好奇地問。

這個時代的讀書人都崇尚高雅,看到李煦這一身都吃驚不小,恨不得搶過來研究一下。

“若是畫上去的肯定不能洗吧,那面料一看就是江南出產的絲綢,若是不能洗豈不是穿一次就得扔?”

“那是誰?能穿得起這樣一身衣裳的肯定是貴族子弟吧?”

李煦身邊只帶了一個賀遵和兩名親衛走過來,隨便攔下一名考生問:“這位兄臺,你剛從考場出來嗎?”

那考生朝他行了禮,低著頭回答:“正是如此,不知公子有何見教。”

“不敢,只是好奇今日考試的內容,不知容易否?兄臺答的如何?”

說起這個,那考生一臉興奮,腰板也挺直了些,笑著說:“公子是貴族子弟,無需經歷這樣的考試,真是令人羨慕,不過這考試還挺有意思的,不知誰出的題,意義非凡,雖然許多題答的不好,但這樣的考題確實能分辨出考生的高低,等成績出來,落選也無話可說。”

“那不知依你之見,這個難度合適嗎?”

那考生洋洋得意地說:“其實挺簡單的,只是要回答的有深度有些難,若是考官要求不高,想必過關的人數會挺多的,不過接下來還有兩場考試呢,聽說一場比一場難,等結果出來,就能知道自己是什麽水平了。”

以往沒有大考,考生之間只能靠平時的交流來分高低,但未必誰都心悅臣服,有了這些考試就不一樣了,只要沒有暗箱操作,那水平高低立現。

李煦問到了自己想聽的,又在街上轉悠了一會兒,成功引起了無數男女的註意,還有不少人明著上來打聽他的衣裳是哪裏買的,李煦自然安利了自家的店鋪,成功做了一回宣傳大使。

有人認出了他來,身份低的只敢遠遠朝他行禮,直到遇到了魏家的嫡長孫,才敢上前與他打聲招呼。

魏家啊……李煦對這一家子並沒什麽好感,但也沒太大的惡感,魏丞相就是個想倚老賣老又不願意付出的老狐貍,朝中其他魏家子弟看著都是一路貨色,標榜自己出身書香門第,輕易不與人同流合汙的。

若論清流,魏家按理才是清流才對,但李煦卻覺得這家子人只是還沒選好站位而已,並非真正的清流。

眼前這位魏家嫡長孫據說是這次擇選的最佳人選,他在同齡人中威望甚高,曾外出游學三年,走遍了大燕大江南北,後來又跟著一個在外地做郡守的族叔學習政務兩年,知識儲備豐富,如果不是家裏壓著,他早幾年就能入朝為官了。

但磨刀不誤砍柴工,他歷年的積累也為他提高了不少身價,如今他再入仕,起點可就不低了,按李煦聽來的消息,這位嫡長孫是想外放地方做個郡丞之類的二把手,等磨煉幾年再升職做郡守,這麽算下來,十年之內他就有望回京,等魏丞相退下來了他正好能接班。

不得不說,魏家算盤打的挺響的,但只要李煦坐上皇位,魏家就不可能再出第二個丞相。

李煦雖然不會一上位就打壓世族,但也不會任由他們坐大,像這種家族重點培養的好苗子,如果真有能力,也不是不能用,但怎麽用就是他說了算的了。

“殿下今日是來看科考的嗎?”魏家嫡長孫也是個風姿卓卓的人物,一舉一動都透著貴族教養,身後跟著一群以他為首的世家子弟,看著都挺有出息的樣子。

果然,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和好孩子玩在一起的也多半是好孩子。

見魏瀾點出了李煦的身份,這些孩子急忙上前行禮,心裏惴惴不安地想:王爺是否會因為他們剛才的退縮而不喜他們?

走在大街上,遠遠看到領導走過,大多數人都會選擇視而不見繞道而行,會上前攀談的要麽是有野心的,要麽是不畏懼領導的。

魏家出身的嫡長孫當然不會畏懼一個王爺,兩人年齡相仿,小時候還玩在一起過,當然,那是前主,李煦是完全和他不熟的。

“對,出來看看成效如何,畢竟是第一次。”李煦實話實說。

“不知王爺可否透露一下試題,讓我等世家子弟也做一做,看看自己的水平如何。”魏瀾請求道。

“這當然沒問題,城中的“有家書店”,過了午時就有同樣的試題販賣,你們盡可以去那裏買一份回去做做,不過本王覺得,魏公子就不必要做這第一套試題了,對你來說小菜一碟。”

這句明晃晃的誇讚誇的魏瀾神色柔和,越發像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您過譽了,不知是否每次考完都會有同樣的考題販賣?”

“是的,本王考他們的用意只是為了篩選人才,而人才未必只有考場裏有,整個大燕還不知有多少讀書人沒有上京,這些試卷可以讓他們體會一下自己在什麽水平,以後也能發憤圖強。”

“王爺愛民之心真令人佩服,往後學子們想上進也就有目標了。”

有考試就有第一名,文人傲氣,誰都想爭第一,自然就有目標了。

李煦本意只是給寒門子弟一點考核自身的材料,像魏瀾這樣的世家子,有老師,有同窗,哪裏會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

李煦留下一句:“期待魏公子殿試上的表現。”然後就帶著人離開了。

等他走遠後,第一個吱聲的公子哥嗷嗷叫了起來:“你們看到沒,順王身上那件衣裳如畫一般,遠看還以為是繡上去的,沒想到竟然不是,太美了。”

一旁的發小敲了他一腦袋,“你重點是不是放錯了,難道你只看到那一套衣裳嗎?”

“還……還有什麽?”

“當然是王爺說有家書店會賣今日的考題啊!”

“有家書店是哪家書店?你們怎麽也不問一句,這京城裏裏外外的書店不知多少,上哪找去?”

發小忍無可忍,又敲了他一記,“你是不是傻,有家書店是店名,那家書店就叫“有家書店”,京城誰不知道這家店?”

“很……很耳熟的樣子……”

魏瀾笑看著他們打鬧,然後提醒他:“就是有刊印俞先生話本的那家書店,最近刊印了三國,每一期大家不都買了麽?”

“對對對,我想起來,原來就是那家書店啊,每回都是你們幫我帶的書,我還沒去過呢。”

“走走走,看看去,今日也該出一本新的三國了,那天聽俞先生說完,我回去徹夜未眠,好幾個地方沒想明白呢,等買回去咱們一起參詳參詳。”

魏瀾與他們一起走去,心裏卻想起剛才李煦對待他的態度,總覺得李煦這次回京後與他成了陌生人,雖然他們以前的關系也不算非常好,但總不至於連見面時的寒暄都省了。

“你們有沒有覺得順王與五年前相比,變化有點大?”魏瀾試探地問起同伴。

剛才第一個吱聲的公子哥“嘿”了一聲,渾然不在意地說:“五年前發生了那樣的事,換做任何人也會大變樣的,而且那會兒王爺還是個少年呢,如今長大了,沈穩了,並不奇怪。”

其餘人也是這個意思,遭逢巨變,一個人會有些變化很正常,何況他們也是多年未見順王了。

魏瀾有些不舒服地想:也許這樣才是正常的,他當年未能雪中送炭,那僅有的一點情誼肯定煙消雲散了,還能期待什麽樣的禮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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