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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無靈根修仙法則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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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拉手只走了一小段路,快到糊塗子兩人所在地時就松開了手,又換成平時正經的樣子。

回想他們曾經在別人面前一直裝過修仙之人,沒想到這個世界竟然真的體驗到了修仙的快樂,世事往覆離奇,總讓人對未來充滿期待。

他們走回去時,糊子和塗子仍在崖邊,其他弟子都已經離開了,想必又是按照規矩自行領罰去了。只是兩位師父身邊的氛圍此時有些怪異,這些日子難得看到他們站在一起,沒想到站到一起後就互相鬧氣。

仔細想想,除了當初陪謝燃去救宋無歧和李卓渺時兩個師父彼此還算和諧,其他時候幾乎沒見他們一起出現過,更不要說判斷二人關系了。但是他們分別陪伴謝燃和宋無歧教學時,或者與他兩人一起吃飯說話時,又都是親切溫和的。誰也想不到他們兩人會因為什麽事鬧這麽僵。

這種情況下,當然是小輩受累一點,各拉各的師父走,好好哄一哄。

宋無歧率先去找塗子撒嬌,她帶塗子到了崖邊,讓他好好看看自己今日練習之後有沒有進步。然後飛快地從崖邊躍下,然後半空中不知道扒住了哪裏,唰的蹬住崖側突起的石頭,又蹭蹭蹭躍了上來。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流暢優美,遠不是普通弟子所想的那種低階入門功法。

沒錯,雖然塗子要收宋無歧為徒時受到了很多人的質疑,但是體修作為一種修煉方法,一直都沒有真的被廢棄。在要求嚴格的玄門,甚至作為弟子入門後的必修課來要求。

玄門所收弟子都是有靈根的,他們當然不必也不可能將體修作為自己的目標。但是加強身體卻不是只有體修才需要的,所有的人在步入修行之路後都應當保持身體基本的康健,才能在日後學習其他法術時吃的了苦。

不至於修煉不成反而生病。

這也是那幾個人得知宋無歧要成為體修後第一時間鎖定懸崖邊樹最多的那裏的原因所在,大多數外門弟子都是在那裏練習身體素質的。因為那裏是相對他們來說最難又最簡單的地方,只要能夠在有條件時實現攀緣,就達成了他們的課業目標。

不過對於宋無歧來說,懸崖邊與庭院中的區別也就是難度高低和訓練項目不同罷了。

她在這裏熟練上下那是基本要求,真覺得難以做到才是出了問題。

宋無歧沒有靈根,縱然後山靈氣豐裕勝過前山小院許多,也是無法影響她的修煉速度的。她此時拉塗子過來看自己的修煉成績,一方面確實讓他看一下自己在爬崖方面的天賦,另一方面也是想打聽一二。

“師父,剛剛你和師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呀,讓徒弟看看能不能替你們解憂?”

她打量塗子臉色,看他這會兒比之前和煦多了,才拿捏著語氣問道。

“哼,老東西嫌山上東西不好吃,讓我下山去給他買一份來。他自己有腿怎麽不去呢,到下面一趟很難嘛?自己懶就算了還要支使我,難道我就有時間下去了嗎?”塗子邊說,邊覺得自己更生氣了。

宋無歧皺起一點眉頭,雖然這語氣這理由都好像很符合實際,但是他們真的因為這種小事搞得誰也不理誰?

塗子看她一臉不信的樣子,立馬又瞪了過來,兼之諄諄告誡:“你別覺得這是小事啊,謝燃現在是不會下山的術法,等他學會以後,看受累的是他還是我。”

宋無歧茫然地回答:“他是徒弟,如果下山很方便的話,也沒什麽不能做的。”

“奴性!”塗子氣得跳腳。

另一邊謝燃將糊子拉走之後,得到的卻不再是如此敷衍的回答。

“如果你現在可以選擇做一件事救你師叔的性命,但是完成之後會虛弱數日,你會去做嗎?為師保證絕不會傷及你的性命,也不會傷到身體的根基。”糊子難得正襟危坐,目光炯炯地看向他,教他不得不認真思考。

“!!!”

謝燃神經立刻緊繃起來,他從第一日被糊子要求拜師就在想了,以玄門長老的地位找一個好弟子不難,按理說傳說中的高人點撥自己兩次,看自己不領情便也會離去了。可是糊子當時卻大有不讓自己拜師不罷休的架勢,他那時便覺得此事必有一個理由。

如今果然來了。

倘若是初識之時,他知道自己的用處僅僅是為了救一個陌生人的性命,可能還會有不知如何的危險,必定會拂袖離去。但是這些天相處,兩位師父對自己二人毫不藏私,教給他與無歧的都是貨真價實的本事,明明玄門中眾人對自己二人頗有微詞,他們依然毫不猶疑地選擇保護自己二人。

人心都是肉長的,他如今知道此事,關註的重點已然變成了其他。

“師叔他——遇到了什麽困難?”謝燃憂心忡忡地看向師尊,完全沒有想到如今還會出現威脅到塗子生命的事情。

“他命中的劫數,都在這裏了。”糊子見謝燃果然沒有疑問,心中暗暗舒了口氣,然而想到要將往事覆述出來,他的眉頭又不自覺鎖了起來。

待到將一切講述清楚,已經快到傍晚時分。糊子將往事說完,心下已是十分郁結,不忍再與小徒探討此事,便粗略交代了他接下來幾日的練習內容,便獨自離去了。

謝燃註視著師父的背影。自從認識他之日起,糊子就一直身形筆直,舉止貴氣,像個不知人間苦痛的快樂頑童。可是如今看來,花白的頭發與幹涸的皮膚,他竟是也與尋常老人沒什麽兩樣。

入門以後見過的長老不多,但俱都是年輕人的面貌。他們有此方法使容顏停駐,便再沒理由任由自己隨便老去。

可是糊子和塗子兩位,明明是長老中年紀最小的兩個,看起來卻如同其他人的長輩一般衰老。如今知道了,塗子師叔是為了自己的家人所遭受的痛苦以及他已經是外公這一事實才將自己變成年老模樣。那自己的師父呢,倘若他晚兩年回山修道,依舊時不時去照看父母弟弟一家,那些悲劇是否就不會發生了。

連自己這個局外人都忍不住會這樣想,何況兩個居中的人。

當糊子滿心歡喜地重逢喜愛的幼弟,得知的卻是人間慘狀。而他不僅要把一切事情都隱瞞下來,還要獨自去處理所有的後事,那時他在想些什麽。

回到家鄉,冰冷的墓碑下面,埋葬的也是他的親生父親和相處多年的繼母,他那時又在想些什麽。

會不會後悔地難以原諒自己,即使那並不是他的錯誤。

只是想一想,謝燃就要窒息了。早知天下少有圓滿事,可是竟然有事情從頭到尾都是痛處。

小童昨日便已知會過,今天直接將餐食送來了後山,謝燃原本想去同無歧一起用餐,可是白日所聽聞的事情讓他至今頭皮發麻,坐在山洞中的石桌前,一時竟然忘記了動作。

直到宋無歧輕聲喊他,他才清醒過來。

“師伯都和你說了?”宋無歧將自己的餐盒也提了來,一邊擺上桌一邊朝他問著。

謝燃朦朧地點點頭,完全沒有思考,直到聽到無歧說了一聲“果然”。

“你匡我?”謝燃扭頭瞪這小妮子。

“本來不就是要告訴我的嗎?”奈何人家有恃無恐。

謝燃揉揉額頭,的確,但是這是兩位師父的隱私,也不好就這麽當飯時閑話說了吧。畢竟這是人家非常痛苦的一段經歷,要不是自己還能幫上一點忙,可能連這些內情都無法得知。

“很為難嗎?”宋無歧幫他把食物也擺上,順手也替他揉了揉額角。另一個人伸手為自己按摩太陽穴果然比自己按更加舒服!

謝燃享受地瞇了瞇眼,正要放開自己剩的最後一點原則,反正他和無歧也是不分彼此的。

宋無歧卻出了聲,她回憶白天師父同自己講過的話,雖然沒一句不是偏題的。

“師父說師伯吃東西很挑剔,但是自己又懶得跑腿,以前總是喊這個便宜弟弟替自己去買。但是以後,也許就要由你替他去了。”

謝燃聽到這話心裏一緊,立刻想安慰無歧說沒事,自己不會讓他出事的。

然後看到無歧繼續不緊不慢地講著:“畢竟師父他也很懶,你終於來了,他們兩個都解脫了。”

然後她就看著謝燃撲哧笑了出來:“不過沒關系,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師父既然不想讓我知道那些事情,我就不問了,但是你們肯定能解決對不對?”

她拎著笑容等著,心裏卻很緊張,白日被師父反覆顧左右而言他已經嚇到了。但是卻不敢在他面前表現出來,好不容易見到謝燃,發現他雖然知道內情卻也不想告訴自己,更加感受到事情的嚴重。

是以此時雖然在笑,看起來卻像是快哭了。

平生待她好的人不算多,有一個算一個,她一個也不願意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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