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屋裏兩個不靠譜的老頭立刻繼續爭吵了起來。

“都怪你，連外面有人都聽不到，剛剛差點兒就被發現了！”

“哼，見不得人的是你，我可是他明明白白的師父。”

“那你剛剛怎麽也不敢說話了？”

“我是替你害臊！明天記得離我徒弟遠點兒！”

“呸，是你記得離我徒弟遠點兒！”

……

回到房間後，謝燃先拿水好好洗了一下臉，奔波一日都沒有消停，他此時正渾身都不自在——若是能立即洗個澡才好呢，說到洗澡，謝燃看了一眼房間裏側，還真的有浴桶。

謝燃臉有些紅，他問宋無歧：“要洗澡嗎？我去叫小二來加水然後我也先出去逛一會兒？”

以前他也同宋無歧一起住過客棧，當時也是如此安排的洗澡，但是或許彼時窗戶紙尚未捅破，並不覺得如何尷尬。但是現在則不同，他和宋無歧確認關系也有一段時間，按理說某些事情都可以隨時安排了，互相看看洗澡也不算什麽。

可是謝燃畢竟知道宋無歧身份證上的年齡才只有17歲，管她心理年齡如何，身體上依然是個孩子，真要他做些什麽，他自己就覺得禽獸不如。所以他盡管嘴上便宜占的歡，實際上同宋無歧一起休息時兩個人依然穿著裏衣，連坦誠相見也還沒有過。

宋無歧聽他說到這些，倒是不覺得如何尷尬。她雖然這些年穿越穿到古代的次數遠多於現代，但是由於本人非常不善於融入人群中，也就自然而然地極少受到外人看法影響。比如她剛和謝燃確認關系就去親吻他，還真不是宋無歧過於開放，而是她心中情侶就應該做這些，完全不清楚其他情侶從牽手到親吻還有一個時間上的過程。

謝燃也正是懂得這些，宋無歧不註意的地方，他都會幫宋無歧註意著。

這是他的女孩子，他不要她受一點委屈。

商量好後，謝燃便到了屋外，他橫豎無處可去，正好前往之前憑欄處想看看那些酒瓶還在不在。畢竟身為一個現代人，盡管明知古代這些都有小二來收拾，但還是本能地不想給別人添麻煩。

到了那裏，正好與收拾的小二碰上，小二手中拿著一個挺大的亞麻編織袋，正將酒瓶向裏收著。謝燃有些愧疚，過去幫他收拾，倒是將小二嚇了一跳。

“誒，爺，爺，您不用弄這個，我來就行。”店小二在這裏待了好些年，紈絝子弟見得不少，這種自己動手收拾東西的見得真不多。他知道能在這店裏訂的下房間的一個個非富即貴，伺候起來也就格外上心。

謝燃口中道：“沒事，也是我留下的瓶子。”

他態度平和，毫無往日那些公子哥兒耀武揚威看不起人的姿態，讓小二不由得心生很多好感。

“對了，你們這裏是每天都這麽忙碌還是最近格外忙？怎麽來了這麽多人？”謝燃問他。

店小二手裏極快，在謝燃幫助下，此時已經弄的差不多了。他將袋子放在一邊，又掏出一塊兒濕布來，仔仔細細擦拭著附近的木質地板。

聽到謝燃的話，他當即以為這是個一知半解就來碰運氣的人，往日裏這種人他也懶得多解釋，只隨便恭維兩聲了事。今日遇到這位與眾不同的人，他又突然想多說點兒了。

“公子您是不是聽說望仙山的名氣就徑直來了？要我說您真是走運，最近這些天不只是望仙山可能遇到仙人，更是天下第一修仙大派玄門招人的日子。玄門您知道嗎，據說進玄門三年可窺成仙之道，前朝有位亡國的公主，也是碰巧在這裏被玄門的大能撿去，後來登臨仙道，才免去凡塵俗世諸多煩惱。不過嘛……”

“嗯？”

“不過這玄門究竟在哪裏就不得為人所知了，有人說玄門就在望仙山附近，有人說玄門離望仙山十萬八千裏。不過這望仙山遇到的仙人倒是好像的確出自玄門的，又有那位公主的佳話，所以每年這兩天總是生意格外好。”

“那你們怎麽知道就是這兩日呢？”

“害，人們還都知道西王母生日是三月三呢。但是誰第一個傳出來的就不得而知了。”

小二說完，正好手中也擦完了，他又拿一塊幹抹布將附近擦了擦，確保過路的人不至於摔倒。才將毛巾都收起來，拎起來袋子同謝燃告辭，“爺，我還有別的事兒呢，就先走了，您有什麽事去叫我。”

“去吧去吧。”

想到白日見到的非要收自己為徒的糊子展示的一手，謝燃突然覺得這個世界說不定真的可以修仙。單說他自己，到了這個世界以後，也時時覺得神清氣爽耳聰目明，傍晚才喝了那些酒，到此時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只是玄門，兩處的小二都提到的玄門究竟是什麽？

如果真的有修仙門派可以參觀一下，謝燃倒是有些蠢蠢欲動想要帶宋無歧去看看。

可是，以這麽多人無一人真的見過的現狀看，玄門比起來真實更像是一個神話傳說。

也許白日可以再去找找糊子問問，他既然費這麽多力氣跟著自己，總不至於一達成師徒關系就立刻跑路的。

遠處有成團的篝火光亮，隱約還能聽得到遠處休息在曠野的諸人的吵鬧聲。無法進入客棧的人都精神抖擻備受鼓舞，客棧內卻異常安靜，偶爾有人說話也都聽不到什麽激動興奮的聲音。

懂得過多，就難以享受更多快樂。

謝燃站在高處吹了許久的風，直到猜測宋無歧應當已經洗漱完畢才回到房間，沒想到她不但洗漱完，還為他準備了新的洗澡水，雖然只是喊一聲小二就可以做到。

宋無歧彼時正拿手試水溫，聽到謝燃的聲音便欣喜地轉過頭來，“你看，我們像不像老夫老妻？”

她已將身上的紅衣脫下，換上了一身謝燃為她準備的素白睡衣，如今站在燭火附近，一只手探入水中試著溫度，一只手扒著浴桶的邊沿。燭光映在她的臉上，原本就細膩白皙的臉蛋顯得更加精致，濕發搭在頸側，像個尚未長大的洋娃娃。

謝燃受此情景感染，沒能感受到“老夫老妻”，倒是感覺了一把“老夫少妻”。

還是她從前穿一身紅衣時好，整個人透著一股禦姐範兒，看起來沒那麽小。

他嘆了口氣，將宋無歧探入水中的那只手拉出，又用毛巾幫她仔細擦幹，真誠地說出了自己的感受，“我覺得我有些老了，我要是同你一般年輕就好了。”

宋無歧疑惑地擡起眼，認真思索了一瞬，“你看起來不像啊，你之前不是說你二十三？騙我嘛？”

她在想什麽？謝燃有些哭笑不得。

“的確二十三，你又覺得不老了嗎？”他問她。

宋無歧雙手捏住他的臉，一邊做著點評，“嗯，皮膚白凈，沒有皺紋，也不松弛——謝燃哥哥你要好好保持啊，二十三歲還是如花似玉的年紀，你可不要自卑。實際上我算上穿越這麽多次，可能也有二十二了，只是長得小一點，你不要有心理壓力啊。”

謝燃十分有心理壓力地點了點頭。

真的要好好保養了，這丫頭穿越不會變老是真的，自己可沒有這個機會，這外貌上的六歲年齡差可是會相伴一生的，這誰頂得住啊。

說完話，宋無歧也自覺地溜了出去。她走之前特意告訴謝燃，她不會去太遠的地方，叫謝燃弄好了出來叫她。

果然，等謝燃盡量快點兒洗完後，出來找到走廊中的宋無歧，她已經有些困意了。

宋無歧同謝燃不同，她是真實適應古代作息時間的，此時放在現代也不過十點，她已經開始困倦了。

按照以往經驗，雖然謝燃在現代的睡眠時間更晚，但是他穿越時白天往往會比現代累很多，晚上宋無歧開始困倦後他也會感到疲憊。但是這次竟然完全沒有疲乏的感覺。

想到之前吹風時想到的這也許是個修仙世界，謝燃帶宋無歧回房間時便問她：“你到了這個世界後有沒有覺得更加輕盈了？”

宋無歧勉力睜開眼睛，一臉疑惑地問他：“我在哪個世界身體不輕盈？你身體開始變好了嗎？”

謝燃看她這樣子，也有點兒心疼，算了算了，有事白天再問吧。睡覺最重要。

“明天白天我們去外面看看？”

“好。”宋無歧躺在床上回答，隨即翻了個身就陷入了睡眠。

謝燃看著她恬靜的睡顏，感到十分滿足。他想起自己曾經偶然在網上看到的一個段子，“你最愛的人如今在哪裏？她啊，正睡在我的懷裏。”

他將蠟燭吹滅，回到床上，將宋無歧的被子又塞了塞，然後也躺進自己的被窩。

“嗯——”身邊的人嚶嚀一聲，伸手摸了摸身邊的人，忽然帶著被子滾了過來，緊緊擠在他的身邊。

“謝燃，我好喜歡你。”身邊的人閉著眼睛說道，不知道是在做夢還是尚未睡著。

“我也好喜歡你。”謝燃輕聲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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