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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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咬嗎?

這三個字擦著江傳雨耳膜,送入大腦,仿佛一記電流順著脊椎躥下,劈裏啪啦炸開。

他的牙根瞬間生出嗜血的癢,搭在桌面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顫抖,他甚至微微張開了嘴,像撲食前一秒的狼。

這時,鐘念又問:

“咬了對你病情有幫助嗎?做標記能讓易感期的alpha平靜下來,對你是不是也有用?”

鐘念眼睛裏映著光,還有江傳雨逐漸怔然的臉,他扇了扇睫毛,在alpha的強壓下努力維持聲線平穩。

“如果、如果你特別難受,那、那就咬一口試試吧……臨時標記沒什麽的,也不影響以後……”

江傳雨僵直的手臂慢慢放松,他退回到安全距離,啞著聲音問:

“你就因為這個,允許我標記你?”

鐘念抿了抿唇,點頭,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咬的時候最好輕點,我怕疼。”

說這話時,他微微皺起眉,眼角委委屈屈地下垂,跟那天在練舞廳裏哼唧時一模一樣。

江傳雨忍無可忍地別開臉,狠狠舔了舔舌尖,好半天才悶聲開口,

“標記不能作為治療手段,那是僅次於性的親密。”

他轉過頭,看著鐘念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對alpha而言,標記是占有,除非你願意臣服於他,否則別輕易對alpha說這個詞。”

鐘念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見江傳雨臉色不好,還想解釋,

“我也不是隨口說的,我是覺得剛才你……”

好像發病了。

鐘念把後半句咽回肚子裏,垂下頭來,“算了,當我沒說。”

江傳雨當然知道他的意思,這傻子對自己的病情關心到了這種地步,連臨時標記都能答應。

他心口發澀,想起剛才自己真的差一點就撲過去了,苦笑出聲,

“值得你這麽做嗎?”

鐘念很快擡起頭,堅定回道:“值得。”

“我以前也生過病,那時候就想,如果有人能讓我不那麽痛苦,他要什麽都可以。”

江傳雨倏地轉過頭,“你生過病?”

鐘念不在意地搖搖頭,“都過去了,現在沒事了,但我記得病中的痛苦,要是能幫到你,減輕一點是一點吧。”

說話時,他半垂著眼,臉色因剛才的驚嚇泛出櫻粉,鼻尖有細汗,交疊的拇指不停摩挲,是心緒不寧的表現。

江傳雨盯著他看了良久,漾開淺笑,

“難受的時候,能不能抱抱你?”

鐘念驀地擡起頭,揚起大大的笑容,下一刻,那毛乎乎的腦袋就撞了過去,摟住江傳雨的肩膀,還體貼地拍著他後背。

“別怕別怕,念哥在哦。”

江傳雨有些啼笑皆非,伸手把人往懷裏抱了抱,偷偷嗅著那好聞的草木味。

鐘念抱著人再次確認:“真不咬?”

江傳雨無聲嘆氣,剛才那番話大概白說了。

他盯著嘴邊那塊嫩肉,再次舔了舔舌尖,

“臨時標記會留牙印,讓你姐姐看到,我就活不過明天了。”

這下鐘念老實了,慫慫地離開江傳雨的懷抱。

“那算了,不僅你活不過,我也活不過。”

他擡手拍了拍江傳雨的肩,鄭重其事地說:

“年輕人,命比什麽都重要,活著才有希望。”

先前那些旖旎的情愫被破壞殆盡,江傳雨好笑又無奈,只得問他,

“周日會去吧?”

鐘念立刻想起了早上的不痛快,端著架子想了想,一撇嘴,

“有參雞湯吃我才來。”

江傳雨笑容寵溺,“吃什麽不是你說了算嘛。”

他小算盤撥得精,一起外出拍攝,完了再一起吃個飯,最後送人回家,這簡直就是約會的標準模板。

可惜,江算盤這次失算了。

周四晚12點投票結束,星期五一大早,七班教室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贏了贏了!雨神出道了!”

“媽耶我昨晚撐到最後一秒,就怕雨神被超!”

“我也是!盯票盯到最後,眼睛都成對眼了!”

“我給我家愛豆投票都沒這麽緊張!”

鐘念一到教室,發現氣氛熱烈,這才想起自己沒把江傳雨內定的事情告訴其他同學,頓時心生愧疚,趕緊跑下樓買了一大堆零食抱上來。

“來來來,雨神請客,犒勞各位!”

“祭奠那些年我們一起掉過的頭發!”

這下早自習算泡湯了,一幫早飯沒吃飽的餓狼蜂擁上前,你爭我搶。

老成走進來看到這場景,正要發飆,鐘念沖他晃了晃薯片袋子,笑嘻嘻地問:

“成老師你喜歡什麽口味的?我們在慶祝雨神c位出道!”

老成眉毛一擡,走過去:“我昨晚也守到了12點,第二名就差幾十票,把我給緊張的喲!要燒烤味的,黃瓜的太清淡了。”

“燒烤的就剩最後一袋,被孫茂搶了。”

“你分點給老成,還吃起獨食來了!”

“脆脆鯊怎麽就沒了?你們還是人嗎!”

江傳雨走進教室,就看到這樣一幅師生搶食,其樂融融的場景。

“雨神來了!”

“c位alpha駕到!”

“這叫ac!”

“恭喜哦,要拍得帥一點,給咱們七班長臉!”

江傳雨一臉迷惑地朝眾人點頭,瞥見鐘念在後排角落跟徐婉搶棒棒糖。

曲桃正站在過道上,一手托著薯片袋,一手抓了三四個費列羅,朝他伸手:“幫我拿點,哦,你要不要吃?”

江傳雨拆了個費列羅塞進嘴裏,嚼了半天才開口問她:

“不上早自習了?這是在幹嘛?”

曲桃一努嘴,“問你家傻子吧。他估計沒告訴班裏其他人你內定的事兒,大家昨晚都守著投票截止時間,今早來慶祝勝利,那傻子借你的名義請客呢。”

全班投票這事,江傳雨是真不知道,他怔了怔,問:“誰告訴他們的?”

“全校都知道啊,林霄也在公開拉票。我們是老成在幫你拉票,大家可積極了。”

這倒挺出乎意料的,江傳雨掃視著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一眾同學,有些不敢相信。

“他們……都給我投票了?”

平時自己對同學並不熱情,同窗兩年,好些人甚至還沒跟他說過話,這樣的點頭之交,竟能讓他們都熬夜投票?

曲桃笑了笑,老氣橫秋地說:

“這世界上,不止你家傻子一個人善良,善良的是大多數。你是我們班的象征,大家當然都希望你出頭,與有榮焉嘛。”

“不過,”

曲桃頓了頓,看向後排的鐘念,輕嘆,“那傻子比你懂人情世故。好在你智商高,也算互補了。”

江傳雨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此時的鐘念為了一根棒棒糖,已經跟徐婉比劃起了詠春拳。

曲桃沈默片刻,忽地笑出聲,扭頭瞥著江傳雨,

“你倆到底進展到哪一步了?這傻子怎麽越看越傻了呢?”

江傳雨嘴角微翹,“他什麽都不知道,你說話註意點。”

曲桃睜大眼,“不是吧,天天關小房間裏,啥也不做?人徐婉都被袁修意搞定了,你還是不是個頂a!”

江傳雨風評被害,力圖自救,“我們,抱過了。”

噗——

曲桃差點被堅果仁嗆到,她是真沒想到自己這個陰郁發小居然這般純情,這是近豬者傻嗎?

“告白了嗎?你倆那纏膩膩的眼神,看得我都起雞皮疙瘩!上啊,咬他呀!哦他是a……壓他呀!”

江傳雨抿了抿唇,“不急,等我……病情好些了再說。”

這話讓曲桃瞬間冷靜,她嘎吱嘎吱嚼了會兒薯片,擡頭問:

“去醫院看了?醫生怎麽說?”

“沒那麽快好。”

“他叫你去的?”

“因為他去的。”

曲桃點點頭,半晌後又冒出一句:

“那傻白甜家裏還有沒有什麽哥哥姐姐?介紹一個唄。”

江傳雨牽起唇角,瞥了眼曲桃,

“有個姐姐,比我還a。還有,別再叫他傻子。”

老成吃得差不多了,踱著四方步走上講臺,示意大家歸位,

“行了行了,都收斂著點,等會兒把年級主任招來了。”

“我呢,在這裏先跟大家說聲感謝,這次江傳雨同學的勝利,是屬於我們所有人的勝利,是我們團結有愛、其利斷金的結果!”

“接下來,就祝傳雨拍攝順利,拍出風格,拍出氣勢啊!是周日拍吧,在哪兒?”

這題鐘念會,立刻舉手搶答:“市政廣場!”

“好,市政廣場。”

老成一拍手,動員道:“感興趣的同學都可以去看一看,說不定還能當個背景出鏡啊。”

江傳雨的臉,頓時就黑了。

老成接著話鋒一轉,

“看完回來就寫篇議論文吧,《淺談飯圈文化的利弊》。”

他鋪墊了這麽多,就為了最後布置作文,馬上引發一片哀嚎——

“又要寫作文?”

“你不是說要答謝我們的嗎!”

“這種事還能寫篇作文?!”

老成攤手,“我答謝了啊,這周是不是少了一次隨堂考?寫作文也叫作業嗎?作文就該天天練,日日寫!”

“不願寫的加套試卷,自己選。”

曲桃還挺感興趣,問江傳雨:“omega定了嗎,是哪個小甜甜?市政廣場也不遠,幹脆我也去看看吧。”

江傳雨悲從中來,硬邦邦丟給她兩個字:“別去!”

周日很快到了,老天給力,在陰雨連綿的十月末,出了個大太陽。

鐘念是被移到枕邊的陽光叫醒的,睜眼看到了滿室燦金。

這樣的天氣拍視頻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他一骨碌爬起來,挑揀了幾身衣服,最後套了件棗紅的針織衫,吹著口哨下了樓。

鐘晴坐在餐桌邊,看見明顯打扮過的鐘念,眼神變得銳利。

“你要幹嘛?這外套我才買回來的時候,你不是嫌娘炮嗎?”

“我嫌棄了嗎?”

鐘念低頭看了一眼,呵呵笑道:“天氣好,穿點亮色的。”

鐘晴抿唇,心說棗紅是亮色嗎,這種飽和度高的顏色一上身,就會襯得你皮膚發光似的白!

她不動聲色地套話,“上哪兒去啊今天。”

鐘念拒絕上鉤,“出去轉轉,曬太陽。”

鐘晴端起牛奶杯,“都跟誰去啊?”

鐘念夾起煎蛋,“就那些阿貓阿狗,說了你也認不全。”

“那你就多說點,好讓我認識唄。”

“公司要垮了嗎,你這麽閑。”

“我除了監護公司,還要監護你。說清楚都跟誰出去,去哪兒,什麽時候回來?”

“一堆人,去吃吃喝喝,睡覺前回來,行了吧!”

鐘晴啪地放下牛奶杯,“什麽吃吃喝喝,到底去做什麽!”

鐘念嚼著最後一口煎蛋,斜眼睨她:“去做omega的事情。”

鐘晴額角青筋直跳,這叛逆期的熊孩子打不得罵不得,說也說不得!

她跟他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片刻,最終敗下陣來,起身恢覆了老媽子嘴臉。

“錢帶夠了沒,再轉你點兒?腺體貼必須用,這個沒得商量。在哪個區玩啊,記得每四小時補噴一次阻斷劑!”

……

出門前耽誤了這一陣兒,害鐘念比約定時間晚到了,等他跑上市政廣場時,就看到攝制組已經擺開了機位,他沿著四周找了一圈,才看到了在樹蔭下化妝的江傳雨。

“雨神,我來了我來了!”

鐘念氣籲籲地趕過去,接過了江傳雨手裏的背包。

他今天的角色,是雨神的小助理。

政府出錢的宣傳片,跟自家學校拍的東西,完全不是一個檔次,請的是專門的電影導演,攝制組有三個,地上還鋪了滑軌,一看就是大制作。

今天只拍一部分,後面還要到學校裏拍大全景,就市政廣場這裏的鏡頭,每個演員就要換好幾身衣服。

其他人都有父母跟著,拿包遞水,無微不至,江傳雨就只有請鐘念跟著了。

不過這助理一點也不比別人的差,跑前跑後毫無怨言,一身紅衣在人群裏格外顯眼,好幾次都讓江傳雨看楞了神。

連化妝師都表揚道:

“這是你同學?形象氣質很好啊,比alpha清秀,比omega英挺,各種比例糅得恰到好處。”

他還跟鐘念打趣,“同學有沒有興趣出道?我認識《alpha108》的導演,可以讓你空降進去!”

鐘念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我什麽都不會,腦子還很笨,只能做個小助理。”

小助理給江大明星買了礦泉水,怕他蹭掉唇膏,還不忘插根吸管,送到江傳雨嘴邊,

“今天好熱,你要多補水。”

江傳雨低頭咬住吸管,修剪過的劍眉比平時更添英氣,高鼻深目加一對長睫,看得鐘念心口撲通撲通地跳。

真特麽帥啊!

是那種出現在鏡頭前,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帥,是導演都忍不住要加鏡頭的帥,是路人看得走不動路的帥。

江傳雨喝完水擡頭,在陽光下微斂雙目,看著鐘念,

“你去旁邊歇會兒,別在太陽底下待著。”

那雙桃花眼平時就夠好看了,現在又被化妝師修飾過,眼尾微翹,自帶風流。

鐘念慌亂地點了點頭,不敢開口,怕一張嘴自己的心跳聲就被江傳雨聽了去。

這麽□□垂涎學神的美貌,太丟臉了!

拍攝的確如徐婉所料,以ao為主,omega就是那個公認的‘眼睛像鐘念’的林清歡,真人比照片還好看,嬌嬌小小,可可愛愛。

她一到,就跑來跟江傳雨打招呼,

“嗨江學長,久仰大名!我是今天跟你搭檔的清歡,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鐘念直接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槽多無口。

她一動,那股甜甜的桂花味就散開來,讓江傳雨回想起那晚在o區,落了鐘念一頭一身的桂花樹。

江傳雨笑了笑,朝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等他倆離開後,鐘念杵在原地,心裏像打翻了一整瓶檸檬水。

“這兩人挺般配的。”

有人走到鐘念身邊搭訕,被鐘念一個眼刀飛過去,立刻改口,

“我說的是鏡頭效果,很能代表我市alpha和omega的形象。”

鐘念哼了一聲,“你也不賴啊,代表全市幾十萬未成年beta。”

beta代表郭瀚宇挺了挺胸,語氣淡然,

“我本來不打算來的,這種純靠臉的加分項,對我沒吸引力。但我想到片子拍出來後,孫家和小雅說不定能看到,能在他們面前加分,我倒是願意一試。”

鐘念對這個癡情種報以呵呵,他突然有點好奇這人的父母,四周看了看沒找到人,問他,“你爸媽跟你來的嗎?”

郭瀚宇向他投去不解的一瞥,

“你們alpha的父母都這麽閑?還是家裏沒保姆?”

鐘念扭頭就走,發誓再跟此人說話,自己就是個檸檬精!

隨著太陽越升越高,廣場上的人也多了起來,各校觀光團陸續抵達,把攝制組圍了個水洩不通。

追星是一項無關性別,不分年齡的大型群體活動。

“啊啊啊那是江傳雨,活的江傳雨!”

“好帥,天哪真的好帥!”

“幸好我今天用了雙倍抑制劑,不然就發情了!”

“林清歡!哥哥愛你!”

“清歡加油!姐姐陪你走花路!”

“寶寶笑一笑,你是最棒的!”

“那是郭瀚宇也,瀚林的傳奇。”

“靠,我第一次對beta動心了!”

“那你慘了,他是出了名的毒舌加無情。”

鐘念躲在樹蔭下,守著一堆衣服和礦泉水,百無聊賴地聽他們花癡江傳雨。

今天的天氣實在好,這會兒氣溫都快25度了,陽光的強度有點夏天的味道,落在兩位主角身上,自帶暈影濾鏡。

他倆穿著雪白襯衣,一人抱一本書,在陽光下漫步,舉手投足是滿滿的青春。

江傳雨似乎跟林清歡一見如故,拍攝的間隙也湊在一起說話,他個子高太多,還要彎腰傾身去夠著她,聽得一臉認真,不時點點頭,笑著回應。

呵!呵!呵!

鐘念快把手裏的礦泉水瓶捏爆了。

還什麽你不在,我笑不出來,你這不是笑得比陽光還燦爛嗎?

還什麽不愛跟陌生人講話,那你倆是前世的情緣今生來續?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把我騙過來,就是給你拎包送水,看你跟小甜o卿卿我我的?

大豬蹄子!!

就在鐘念的眼神快把江傳雨燒出窟窿來時,有人來到他身後,輕聲叫著,

“鐘念,念哥!”

他一回頭,就看見打扮得怪模怪樣的孫茂。

“茂狗你來了,徐婉他們呢,來不來?”

孫茂趕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勾勾手指,把鐘念帶到僻靜角落裏。

他摘下遮了半張臉的碩大墨鏡,左看右看,做賊似的悄悄告訴鐘念,

“小雅來了。”

!!!

鐘念嚇得一個激靈,“在哪兒?艹,郭瀚宇可是在這兒的!”

“就是因為他在,小雅才會吵著要來!”

孫茂一臉憂愁,如喪考妣,“我他媽禁不住她求,偷偷把她帶出來的。”

鐘念嘶了一聲,下結論:“你死定了。”

孫茂抱著他哭,“死就死吧,我就這樣一個妹妹,她對我哭我能怎麽辦!那小子要拍多久,給我個準信兒,我好洗幹凈脖子等著。”

鐘念想了想,“beta的鏡頭不多,但有幾個是要他們三個一起拍的,估計也得一整天吧。”

孫茂絕望了,“我哪能帶她出來一整天?回去怕是連全屍都沒了!”

鐘念出門前也遭了阻攔,加上這會兒氣又不順,突然就爆發了。

“omega出個門怎麽了?是病毒嗎,人人都攔著!小雅又不是要幹什麽壞事,就出來透透風,這樣也不行?”

孫茂楞了,“你跟我急什麽?又不是我不讓她出門!”

“既然出來了,就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鐘念大手一揮,“跟小雅說,讓她安心看!晚上哥哥還要請她吃大餐!”

說著,他指了指孫茂,“你小子別慫,拿出alpha的樣子,保護你的omega妹妹!”

孫茂使勁眨巴了幾下眼睛,驀地一挺胸,放出豪言壯語:

“淦!你說得對,我又不是帶小雅做壞事,怎麽就要害怕了!你們拍到什麽時候,我們就看到什麽時候!”

他聲音陡然變大,嚇得鐘念趕緊去捂他的嘴,

“臥槽大哥你小點聲,郭瀚宇就在旁邊……”

話音未落,郭瀚宇循聲而來。

孫茂和鐘念頓時一僵,跟他傻傻對望。

郭瀚宇的目光在他倆身上打了個來回,倏地亮起來,

“小雅是不是來了?!”

!!!

孫茂跟鐘念更不敢動了,beta都這麽敏銳的嗎!

郭瀚宇急切地問:

“她在哪兒?小雅在哪兒?是不是知道我要拍片所以來看我?快帶我去找她!”

孫茂慌亂開口,“沒有!我是自己來的!”

郭瀚宇根本不信,“你來幹嘛?”

“我、我來看江傳雨!”

孫茂慌不擇言了,“我暗戀他!”

……

這下不僅郭瀚宇懵逼,鐘念也傻了,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孫茂——

你他媽就不能說你暗戀那個omega?

幸好這時導演叫人了,“郭瀚宇,郭瀚宇!那個beta去哪兒了?過來走位!”

鐘念趕緊催促:“快去快去,導演叫你!”

郭瀚宇沒轍,身子轉了一半又停下來,指著孫茂,“你別走,等我。”

孫茂脖子一梗,“我憑什麽要等你!”

“你要是敢走,我就去你們學校貼吧發帖子,說你暗戀我。”

放完這句狠話,郭瀚宇急匆匆跑開了,留下兩臉臥槽的鐘念和孫茂。

孫茂手指發抖,“他、他是瘋了嗎?這種鬼話誰信啊!”

鐘念聳肩,“總有人信,而且他知道你討厭他,這叫整不死你,惡心死你。”

孫茂欲哭無淚,“那我要等他嗎?”

鐘念拍拍他的肩,“你還是防著別讓他發現小雅吧。”

不愧是拍電影的導演,一早上就拍了三個鏡頭,圍觀群眾早看得不耐煩散了,三個主演還在烈日下來來回回。

盒飯送到後,導演叫了cut,示意原地休息一小時。

曬了一上午的江傳雨走回到休息區,連襯衣後背都濕透了。

道具組的見了,讓他趕緊想辦法把衣服弄幹,等會兒接不上鏡頭就麻煩了。

鐘念腦子一轉,叫江傳雨把衣服脫下來,

“你換一件穿上,這個我拿到旁邊晾著。”

江傳雨果真背對人群,開始解衣扣。

他被曬出了一身汗,連抓好的發型都有些散了,一縷一縷的搭下來,手上也有汗,捏不住小小的紐扣,滑了幾次都沒解開。

鐘念放下手裏的東西,湊過去幫他解扣子,江傳雨垂下眼,盯著那細白手指,不自禁地滑動喉結。

他下巴跟脖頸上滿是汗,由體液帶出的信息素,比平時的味道更濃,鐘念被那海水味裹了好幾層,人都有點恍惚了,一顆一顆扣子往下解,觸到他熱鐵般的腹部時,像是被燙了一下,這才回過神來。

“脫、脫吧。”

鐘念臉頰發燙,只能盯著江傳雨喉結上的紅痣說話,今天他沒戴choker,跟自己一樣用的腺體貼。

江傳雨嗯了一聲,拉開襯衣。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鐘念覺得眼前像是在放慢鏡頭,他看到襯衣慢慢從江傳雨心口滑開,露出結實但不誇張的胸肌,和某種淡粉……

他嚇得垂下視線,又看到了形狀漂亮的腹肌,和……

“江學長!”

甜甜的一聲喊,暫停了慢鏡頭和鐘念的心臟爆炸,江傳雨迅速攏起襯衣,轉身。

林清歡舉著兩個便當盒,笑吟吟地問:

“這是我媽媽做的,不嫌棄的話,給你們加餐,還有水果哦!”

江傳雨欣然接過來,沖她一點頭,“謝了。”

“不客氣!”

林清歡蹦蹦跳跳地走開,再去給其他人送便當。

當江傳雨轉身,正準備把便當盒遞出去,一雙手粗暴地將它們拖了過去,接著塞給他一件衣服。

鐘念眼皮都不擡一下,斥道:“這兒到處都是人,還有omega,你當街脫衣服合適嗎?去沒人的小樹林裏脫!”

江傳雨拿著衣服還在怔神,被鐘念不耐煩地推了一把,“還不快去!”

這祖宗是生氣了!

江傳雨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在心裏犯起了嘀咕。

餓著了?渴著了?太陽曬著了?

很有可能。

大少爺沒吃過苦,估計覺得無聊不樂意了。

江傳雨換好衣服回到鐘念身邊,掃了眼劇組的盒飯和林清歡送來的便當,立刻把後者遞到祖宗面前,

“你吃這個,清歡說她媽媽特別會做飯。”

……

……

!!!

鐘念忍了又忍,再也忍不住了,惡狠狠地瞪住江傳雨,脫口而出,

“你是不是喜歡omega啊?”

這話問得江傳雨措手不及,想了想,只能誠實回答:“對。”

轟——

火山爆發了。

在鐘念心裏。

他一把拽過江傳雨換下來的襯衣,走到旁邊拿毛巾使勁吸著汗漬,委屈得眼眶都紅了。

才見一面,就喜歡上了?

再多見幾面,是不是就要終生標記進禮堂了?

叫我來就是為你們的愛情故事做見證嗎?

這麽隨隨便便就喜歡人,你他媽、你他媽……

江傳雨吃shit吧!!!!

準備吃盒飯不吃shit的江傳雨,楞楞地看著鐘念發洩似的搓著自己的襯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莫名覺得,他應該更想把這些力氣用在自己身上。

一上午就生氣成這樣了?

江傳雨開始反省自己為什麽要叫他過來,這麽辛苦的活,怎麽能讓小祖宗來做!

他趕緊走過去,伸手,

“把襯衣給我吧,你快去吃飯,累著你了。”

鐘念頭也不回,“不吃。”

氣都氣飽了,還吃個屁!

江傳雨抓住襯衣,以不容反抗的力道將它從鐘念手裏緩緩抽走,再扳過他的肩膀,讓他跟自己對視。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麽麻煩,以為就跟那晚一樣,最多一上午就能拍好。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可以搞定。”

鐘念不可思議地瞟了他一眼,真的要氣出眼淚了!

你他媽有了小甜o,就急著趕人了??

江傳雨瞥見他眼裏的淚花,也慌了,抓著他胳膊怔怔地不知該再說什麽,又是心疼又是後悔,只能不停地道歉。

“是我考慮不周,早上出太陽的時候就該想到會很熱很辛苦,我送你上車,下次再請你吃參雞湯好不好?”

他本來就一頭汗,這會兒急得汗珠直往下滾,臉上盡是惶恐。

鐘念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把眼淚憋回去,吸了吸鼻子,“不好!”

你能喜歡上別人,是好事,我不該這麽小氣。

他垂下頭,拿過那件襯衣,抖開,搭在草坪裏的大石頭上,再回身叫上江傳雨,“快吃飯,等會兒又要開拍了。”

江傳雨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見他坐下,立刻準備奉上便當盒,哪知鐘念瞧都不瞧一眼,拿起劇組準備的盒飯吃了起來。

“那是人家給你的,心意要好好收下。”

這話裏的酸味,連遲鈍如江傳雨也聽了出來,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心裏一陣狂跳。

接著,他挨著鐘念坐下,試探著套話,

“哈密瓜也不吃嗎?清歡說這是正宗的新疆密瓜。”

鐘念哼都懶得哼了,直接側身,不再理人。

江傳雨慢慢直起腰,眼神裏閃著意味不明的光。

午飯時間很快結束,拍攝繼續。

江傳雨以襯衣沒幹為由,讓導演先拍郭瀚宇跟林清歡的鏡頭。

自己則一把拽起鐘念,往旁邊的一片小竹林裏走。

那裏林木幽深,氣氛浪漫,最適合幹點什麽。

誰知他倆走進去沒多久,就看到另一個攝制組正在裏面取景,攝影師看到江傳雨來了,熱情招呼道:

“是alpha江啊,來來來,過來走一遍,我看看這段景拍出來如何。”

江傳雨無奈,只得按照攝影師的想法,來回走了好幾遍。

“ok!”

攝影師滿意地舉起手,“很好,等會兒就轉場來這裏。”

他一擺頭,看見呆呆等在一邊的小助理鐘念,頓時來了興趣,

“喲,這是你同學啊,外形很不錯啊,來來來上鏡試試!”

鐘念現在哪有那心思,懨懨擺手,

“不了,對這個不感興趣。”

攝影師遺憾地笑,“暴殄天物啊這是,可惜了的。這樣吧,你跟你同學去那邊長椅上坐著,我給你倆拍個合照。”

說著,他舉了舉手裏的相機,“十幾萬一部哦,機會難得!”

鐘念還想拒絕,被江傳雨一把拉著走到長椅邊,按著他肩膀坐下。

“我們還沒拍過合影。”

這話讓鐘念停止了掙紮,死氣沈沈地坐著不動了,江傳雨瞥著他的神色坐在旁邊,嘴角噙笑。

電影級別的攝影師當然不會拍路人的寫真,一番布置後,他把鏡頭對準了長椅上的兩位少年。

“來,再坐近一點,擡頭看我,同學頭再擡起來一點,對對……笑一下,呃不笑也行,最重要的是看鏡頭啊!”

攝影師安排好模特,再擡頭看了看兩邊的工作人員,沖他們比了個ok。

“來,我數三聲啊,大家全部準備——一、二、三!”

嘩啦——

長椅兩邊的竹子猛然抖動,下起了竹葉小雨。

與此同時,江傳雨飛快伸手,攬著鐘念的肩,將他拉到身邊,鐘念一驚,微擡起頭,就看到江傳雨帶笑的眼睛。

哢嚓——

十月末的陽光,氤氳著竹林的濃綠,紛飛的竹葉幻成模糊的影,只有那張長椅,和椅子上的兩人是清晰的。

比竹更空靈,比葉更青翠,那是青春。

一個眼神微怔,一個目露迷戀,

視線交纏,畫面定格。

最美好的秋陽,

和最美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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