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1章 大小姐8

關燈
蔣獨伊許久沒遇上這麽逗趣的事了, 她嘴角的笑意屏都屏不住,輕輕拍著奚青的背,柔聲道:“別怕, 有我在。”

廖局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傳言蔣獨伊迷上了一個漂亮的戲子,竟然是真的,那青年生得好標致,眼角微紅,瑟瑟發抖, 柔弱的很, 蔣獨伊好那一口?

蔣獨伊“安慰”了奚青好一會兒, 奚青才放開她,但還抓著她的手,一副受驚嚇的可憐模樣。

蔣獨伊對著一旁看傻眼的廖局長輕聲道:“今夜這樁案子就麻煩廖局長多多費心了。”牽著奚青一副要離場的架勢。

“且慢,”門口傳來一聲斷喝,萬佛西氣勢洶洶地走進屋內, 直奔蔣獨伊而去, “他不能走!”

萬佛西是萬微的獨生子, 比蔣獨伊小上三歲, 年少時與蔣獨伊算是青梅竹馬過一段日子,兩人之間也有過那麽一些情愫,只是萬佛西性子偏執驕縱,蔣獨伊又是唯我獨尊的個性,哄他一時是情趣, 哄他一世可就沒勁了。

“為何?”蔣獨伊擡眼看他,發現他長得比幼時更加俊俏,心中可惜,好好的一個漂亮少年,偏偏性子那樣執拗,可愛程度大大掉價。

他們這麽長時間沒見,蔣獨伊連個招呼都不跟他打,如此冷冰冰疏離的語氣,仿佛他們年少時的耳鬢廝磨都不存在似的,萬佛西氣得頭發都要倒豎,尖銳道:“畫社裏的每一個人都有嫌疑,他也在畫社,他也有嫌疑,必須接受盤查!”

據蔣獨伊所知,萬佛西與萬微之間關系奇差無比,不似父子更似仇人,估計萬微死了,萬佛西都要放鞭炮擺酒席慶祝,如此動怒,看上去更像是拈酸吃醋,蔣獨伊最不喜他這樣占有欲十足的模樣,對著身後的奚青柔聲道:“是你殺的人嗎?”

“我最怕死人,怎麽會是我?”奚青皺眉道,英俊的臉上露出一個委屈可憐的神情,叫蔣獨伊忍俊不禁地摸了一把他的下巴,對著萬佛西道,“問完了。”

“這也算盤查?!”萬佛西氣得跳腳,臉都要氣歪,怒道,“你這樣問他,他當然會說不是他!”

“你的意思是……”蔣獨伊放開奚青,向前一傾,與萬佛西的臉貼近,吐氣如蘭,“他敢在我面前撒謊?”

因她靠的太近,身上的茉莉花香環繞在他身側,萬佛西的腦子有些暈乎,恍惚間想起二人年少時在馬場策馬同行,跑至終點,她坐在馬上扭過柔軟的腰肢與他接吻,何等的羅曼蒂克,他完全忘了他老子的屍首還躺在大堂椅子上,有些著迷地想湊上去。

“啪。”阿正從斜側一腳將萬佛西踢到在地,在蔣獨伊不讚同的眼神中將左腳收回長袍內,假裝沒事發生過。

大小姐想親近誰,都是大小姐對他的施舍,但是誰想輕薄大小姐,那就是找死。

“法克!”萬佛西站起身,準確無誤地指向阿正,“你敢踢我!”

這條狗他早就看不順眼,他與蔣獨伊出游時,便跟在蔣獨伊身後虎視眈眈地盯著,垂涎三尺又不敢靠近,十足的窩囊廢像。

阿正沈默不語,臉板成了個冷面羅漢。

“走。”蔣獨伊攏攏披肩,帶著奚青與阿正大搖大擺地離開,除了萬佛西在背後大吼大叫,其餘人都不敢置喙。

上了車之後,蔣獨伊吩咐阿正坐到後臺,派其他人開車,阿正歡天喜地坐進車裏,還沒坐穩,臉上便挨了蔣獨伊的一下耳刮子,不重,但也絕不算上輕,阿正被她打的楞住了。

“年紀也不小,做事還這樣不穩重,”蔣獨伊冷道,“萬佛西背後有洋人撐腰,他如果真要與你計較今天這一腳,我也不一定保得住你。”

阿正摸了摸臉,眼中沒有絲毫被打的不服,柔順道:“大小姐,是我錯了。”

蔣獨伊抿唇不說話,顯然是動了真火。

剛剛她在堂內,看上去全不在意,來去如風,心中卻知此事恐怕不能善了,人肯定是奚青殺的,能動用特統局局長的手來殺人,恐怕萬微的背後身份也不簡單,他背後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實在是未可知。

蔣獨伊轉頭看向坐在她另一側的奚青,坐姿乖巧,神情可人,毒蛇就是毒蛇,哪怕再安靜柔順,總是要張嘴咬人的,不過這才是毒蛇真正的魅力所在。

“別怕,”蔣獨伊沈聲道,若有所思地望著奚青的側臉,“這世道,死個把人,沒什麽大不了的。”

奚青雙手抓著膝蓋,輕輕地“嗯”了一聲,看上去還是驚魂未定的模樣。

蔣獨伊瞇了瞇眼,抓住奚青的下巴,將他的臉拉下,狠狠親了他的嘴唇一記,給她惹了這麽大一個麻煩,收點好處不過分,轉過頭又對著阿正被打的側臉親了一口,兩邊都兼顧到了,往靠背上一躺,閉目養神。

奚青與阿正對視一眼,雙方情緒都很穩定,彼此也都看不上對方。

淮幫的大門漸漸出現在視野之中,門口的石獅在昏黃的燈籠映襯下威嚴神秘,幫會氣息撲面而來,奚青這是第一次來淮幫,出乎他的意料,這地方比他想的幽靜簡單的多。

門口的守衛心理素質極強,才沒有在看到奚青時失態,盡量保持了面不改色,大小姐第一次帶男人回家,那男人還畏畏縮縮地跟在後頭,一點男子氣概都無,怎麽配得上大小姐?

阿正也是一樣的想法,他知道直說會讓蔣獨伊又直接駁回,於是長了點心眼,迂回道:“大小姐,不如我送奚老板回小公館。”

“不必,今晚他留在淮幫。”蔣獨伊淡淡地說道,連跟在後頭的奚青也吃了一驚,這是真要登堂入室了?

蔣獨伊真會將一個玩物帶入淮幫?奚青驚疑不定地看著她,面上的神情一半出自真心,一半還是假作。

“待在外頭,怕有人找麻煩。”蔣獨伊對奚青道,她記得很清楚,萬微死之後沒多久,她就和奚青在小公館被人所殺。

可嘆那時她還唏噓萬微一生斂財無數,一朝喪命,悉數家產只能留給他那個仇人一般的兒子,沒曾想,不過多久,她便也落得一樣的下場,其實還要更慘,她連個兒子都沒有,不知她死後,幫裏是否像她父親死時亂作一團,又會是誰站了出來。

“大小姐,我去小公館保護他。”阿正不死心,寧願讓自己屈辱地保護奚青,也不願讓淮幫這個院子被外人踐踏,尤其是這戲子還是大小姐帶進來,那其中的意味他不敢多想。

蔣獨伊手又癢了起來,很想再抽他一個耳刮子,自己養大的孩子,怎麽三番五次地想去找死,不知道人命可貴,一人只有一條,“滾進去。”

毋庸置疑的口吻讓阿正垂下了昂起的頭,拖著沈重的雙腿慢慢挪了進去。

“你也進去。”蔣獨伊對著一旁安靜裝乖的奚青道。

將兩人都趕進院子裏,蔣獨伊對著阿正道:“你回自己的小院子,奚青跟我來。”

阿正傷心欲絕,又無可奈何,只能仍舊拖著沈重的腳步離開,一步三回頭地瞧著蔣獨伊,蔣獨伊站在原地堅決地揮了揮手,阿正別無選擇,恨恨地瞪了奚青一眼,奚青與他眼神相撞,無動於衷。

奚青跟在蔣獨伊身後,穿過淮幫曲折的長廊,來到蔣獨伊的院子,淮幫本就給他很安靜的感覺,蔣獨伊的院子就更靜了,人很少,都像雕塑一般,淮幫門口的那些人還會因為好奇而多看他兩眼,蔣獨伊院子裏的人見到他眼珠子都不動一下。

好厲害的訓人本事,奚青暗嘆。

蔣獨伊懶懶地靠在床上,對著奚青伸出雪白的手,“點煙。”

奚青楞了一瞬,蔣獨伊對他一直是情人的態度,這種類似伺候人的事很少讓他幹,但他反應過來以後,立即尋了火柴替她點煙。

“脫鞋。”

點了煙之後,蔣獨伊伸腳放在奚青的大腿上,又吩咐道。

這次奚青沒有猶豫,很利落地替她脫了鞋,雪白的玉足落在他的掌心,如同一朵無暇的茉莉花。

她可不是那麽好利用的,怎麽也得讓他稍稍做些付出,蔣獨伊想的很明白,奚青利用她的地方殺人,就是等她來將他帶走,恐怕他已摸清楚她的處事風格,只要是她的人,寧可幫錯,也不會不幫。

況且奚青這樣嬌弱的一個戲子也不可能會是使刀高手,不明真相的蔣獨伊可能就那樣稀裏糊塗地當了奚青的保護傘,可現在蔣獨伊心裏門清。

特統局的局長又如何,現在也還是得仰仗她的庇佑。

蔣獨伊一手撐頭,一手拿煙,入夜之後聲線也格外沙啞,在空蕩蕩的房間中如同絲線一般飄蕩,“奚青,那裁縫鋪裏的圓臉學徒叫什麽?”

奚青心中劇烈地一跳,盡管受過不少訓練,但他還是有些緊張起來,低眉順眼道:“他叫白英,怎麽,你覺得他可愛?”話裏一股酸意。

“呵,”蔣獨伊輕笑一聲,修長的手臂動了動,奚青順著她的意彎下腰,蔣獨伊勾住他的脖子,雙唇湊到他耳邊,如情話般纏綿道:“我問的,是他在特統局的代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