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皇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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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香急忙搗碎了藥先去給雲娘服下, 再回到院中,蹲在樹下替長生搗藥,本來她想讓柴衛幹這活, 可柴衛說他粗手粗腳, 幹不了精細活,借口出去打獵,人也溜了,雲香只好自己來。

那草藥極易化汁,只是白色的須穗碾磨進藥汁要費些巧力。

“吵死了, ”長生輕聲道, “還讓不讓人睡了。”

雲香柔聲道:“很快, 喝了藥再睡。”

“煩人。”長生嘀咕了一句,翻了個身,背對著雲香,在長凳上搖搖欲墜地側躺著,讓雲香看了擔心, 趕緊加快手上的動作。

那一層淺淺的碧綠汁水出現在碗中, 雲香連忙上前輕搖長生的肩膀, “長生哥, 起來喝藥。”

長生慢慢轉身,放下遮住上半張臉的雙手,雙眼半瞇著起身,明顯較常日萎靡的精神叫雲香看了便揪心起來,扶著長生越發溫柔道:“長生哥, 慢點喝。”

一碗藥下肚,長生立即睜開雙眼,眼前是雲香擔憂的臉龐,眼中一滴淚氤氳在眼底,如煙霧般縈繞,見他睜眼之後,雙目如往常般清明有神,她眼中的煙霧散了,如新月出雲,滿目生暈,破涕為笑道:“長生哥,太好了,你沒事了。”

一粒小小的桂花掉落在她的發間,她仍是為他笑著,沒有註意到發上的異常,長生緩緩伸手撫上她的頭頂,雲香楞住,一動不動地蹲著,那雙大手收了回來,雪白修長的指尖夾了一粒淺黃色的桂花,長生淡淡道:“桂花開了。”

那麽小,卻那麽香,讓人無法忽視。

雲香算是在柴家院子裏先穩定住了下來,雲娘的身子在那奇特草藥的幫助下,一日比一日有起色,雲香經常跟著長生上山采藥,說也奇怪,這藥像是專為雲香長得,只要雲香下去,那草藥便自動自覺地不多不少掉下十株。

長生本來是三日一服,現在這草藥得來的如此容易,他也改成每日一服,雲香不知道他病好了沒,只知道他的力氣越來越大,身子越來越輕,背著她上山時身輕如燕,跑得快時幾乎要飛起來。

說來也慚愧,雲香真是天生肌膚嬌嫩,像長生說的,腳生來就不是拿來走路的,稍走長些,便會腳上起泡,“天生貴人命,”長生陰陽怪氣道,“來,讓小的背您下山。”

“長生哥!”雲香與長生已非常熟悉,知道長生除了一張嘴說的難聽,其實為人最是細心體貼不過,還總愛為他人著想,只是不願意表達罷了。

就連他嘴上說的倒黴蛋柴衛,長生平素也是維護照顧得緊。

雲香拍在長生的背上,望見長生飄起來的胡子,突然奇道:“長生哥,你為什麽要留那麽長的胡子,是因為你的病嗎?”

長生沈默了許久,才回道:“嗯。”

這病一定很不好,雲香不該提的,她有些後悔,便對長生道:“長生哥,我給你唱個歌吧。”

“免了,”長生譏諷道,“你說話聲就難聽,唱歌肯定更難聽。”

“胡說,嬤……”雲香差點說漏嘴,“莫要小瞧了我。”她在呂氏受訓時,唯有歌藝不受那嬤嬤的挑剔,清了清嗓子,哼起了他們村中的小調。

那調子輕快明朗,是孩童們在外玩了一天,順便捕魚捉蝦,滿載而歸時唱的童謠,曲子裏滿是平凡生活的幸福。

“好聽嗎?”一曲唱完,雲香自信滿滿地問道,這樣的曲子任是誰聽了都會感到高興的。

“難聽,像雞叫。”長生刻薄地說道,成功引來雲香郁悶的一捶,在雲香氣呼呼地埋頭時,他的嘴角才揚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

……

“怎麽樣,有消息了嗎?”呂其深站在書房邊寫字邊詢問手下。

手下低聲回道:“已經有眉目了。”

“別打草驚蛇,”呂其深在紙上寫下一個“若”字,沈聲道,“奇貨可居,傷了一根毫毛都是損失。”

“是,大人。”

呂其深繼續寫,又閑適地問道:“那邊呢?”

“村中多為刁民,十分難纏,屬下派人旁敲側擊,都咬死了村裏沒有出過一個雲娘。”

“呵,”呂其深笑了笑,收起筆,拿起剛寫完的這副字——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裏,“不過幾個村民,用得著旁敲側擊,不答,就先殺上幾個,我就不信他們有多硬的骨頭。”

“是,大人。”

呂其深擺擺手,“下去吧。”將那幅字上下打量一番,覆又折好扔入匣中,他的抱負,什麽時候才能實現?

那雲娘到底躲到哪去了,當年她懷著身孕逃走,呂其深也並未太過在意,他會有很多血脈,一個卑賤的歌姬生的孩子,便由他在外面自生自滅。

沒想到,這麽多年來,他與那些姬妾生的孩子,不是早產難產便是生下來之後夭折,他堂堂呂氏族長,現在只能撫養旁支的孩子作繼承人,就算他們也是呂氏血脈,終究不是他呂其深的孩子。

如果雲娘生得是個兒子就好了,呂其深攥緊了手上的玉扳指,他一定會將呂氏大業傳承與他,如果是個女兒……呂其深皺了皺眉,罷了,若是個女兒也總該有些用處,他呂其深的孩子,若是能長大成人,不會是無能之輩。

……

雲娘的身子一日好過一日,終於能下地自如地行走,幫著雲香一起料理起柴家這個大院子,她畢竟不像雲香,雲香前世也不過十七歲的年華便香消玉殞,呂氏將她接回族內,也未教過她什麽操持家務的本事,廚藝還是學了為去討霍知瀾的歡心,操持家務上比雲娘差了一大截。

柴家這個大院在雲娘的操持料理下愈發齊整漂亮。

過了一段時日,雲娘徹底好了,雲香歡喜極了,使出渾身解數,做了滿滿一桌菜慶祝,順便像柴衛與長生道謝,感謝他們多日的照拂,剛開始聽母女倆感謝時,柴衛還在傻乎乎地笑,還是長生踢了他一腳,使了個眼色,柴衛才反應過來,這是謝完就要跑了啊!

以前沒吃過人吃的飯菜,柴衛也就這樣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地忍了,現在知道真正的飯菜有多好吃,柴衛怎麽舍得雲香走?

他可不要什麽臉面,直接捶胸頓足地在飯桌上嚎啕大哭,撒潑打滾地讓雲香別走,雲香窘迫不已,用求助的眼神望向長生,長生自顧自地喝湯,完全不管這雞飛狗跳的場面,慢悠悠地喝完一碗湯之後,才擡起眼皮對著雲香道:“祝你們一路順風。”

還在哭嚎的柴衛楞住了,良久才顫抖著伸出手指道:“不孝子!”

雲香母女走了,偌大的院子一下變得空落落,分明這院子先前也是這樣大,可現在柴衛坐在這院子裏覺得這院子大得讓人想哭,他是個想哭就哭的性子,坐在地上像個小孩般嗚嗚地哭了起來。

他想有個家,有長生,有雲香,有雲娘,有香噴噴的大米飯,有滿院子的笑聲,而不是像現在這般,他與長生兩個大煞星對著小煞星,沒意思透了。

長生不理柴衛,放下碗筷,回到自己屋中,屋子的桌上有個包袱,打開一看,裏面放著一包銀子,長生將銀子往床頭一扔,那銀子“咚”的一聲嵌入床頭木中,還有一個小包裹,打開裏頭是整整齊齊的十株草藥還有一封信。

信上的字十分大氣雅致,上頭寫著:長生哥親啟。

會這樣叫他的除了雲香不作他人想,長生面無表情地打開,裏頭又是一些感激的話語,最後寫到她過十日便來尋他一次,他們一同上山采藥。

長生將信也一樣扔到床頭,誰稀罕。

躺在床上嘴唇抿得死緊,來回擺動,唇邊的胡子跟著像掃把似的動著,跑,看你能跑到哪去,長生抓起床頭的信放在枕頭底下,哼,小丫頭,等你哭著回來,把你在院門外先晾上一兩個時辰,叫你還想著跑。

雲香與雲娘在村子裏想問問村長住在哪,卻被村裏的人避之如蛇蠍,望著村裏的人害怕躲閃的眼神,雲香突然想到那日與長生回來時,那些村民的言語。

恐怕他們已將雲香和雲娘也當成了煞星。

與雲娘解釋之後,雲娘皺眉道:“雲香,這村子裏的人怎會這樣想,要不咱們離開這兒,換個地兒落腳。”

雲香站在原地躊躇,她在想,若是她們走了,離開這村子,誰來照應柴衛與長生呢?這村子裏的人都當他們是煞星,根本不願理他們,長生那古怪的病也不知好了沒,她去采草藥是易如反掌,換了長生可就十分艱難,萬一出了什麽意外……

看著雲香猶豫不決的模樣,雲娘心裏明白了個七七八八,拉著雲香的手道:“阿香,你告訴娘,你是不是想回柴家院子。”

“娘……”雲香有些為難地看著雲娘,不知該怎麽說,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是發自內心覺著柴衛與長生是好人,不該過得那樣苦,先前她沒遇上他們,就算了,她遇上了,再丟下他們,是不是有些太過殘忍?

雲娘嘆了口氣,“若是他們是一對母女,我一定毫不猶豫地帶你留下,與他們搭夥過日子,可他們是兩父子,這,不合適呀。”

“可是娘,若是沒有長生哥,您的身子就不會調理得這樣好,他們真的是好人。”雲香懇求道。

雲娘突然雙目一亮,對著雲香道:“阿香,你跟娘說實話,你想留下,是不是看上了那個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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