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6章 皇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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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香的臉騰的紅了, “娘,你胡說什麽呢!”

雲娘搖搖頭,她是過來人, 瞧她極力否認的樣子, 知道她是心裏喜歡自己卻還不知道,“好了,娘不說了,傻孩子。”那長生看上去倒是個可靠人材,與雲香很是相配, 就是臉上那一大把胡子古怪了些。

母女二人還是往柴家院子走, 剛走到院外便聽見柴衛大哭的怒吼聲:“你去給我把雲香找回來!我好不容易給你撿了個媳婦, 你怎麽就看不住!”

長生雙手抱著手臂,冷眼看他在地上撒潑打滾,冷淡道:“放心,跑不了。”

這都快大半個時辰了,也該回來了, 村裏的人都知道她們是柴衛撿回來的, 在柴家這院子相安無事的過了這麽長時間, 定會將她們也當成煞星, 這村子,除了柴家院子,她們沒處可去。

可若是她們離開村子了呢?長生皺著眉心中有些不安,不會的,雲香性子軟, 他沒說病好,既然約好了要與他一同上山采藥一定會回來的,可萬一呢,萬一這小丫頭突然心腸一硬,這回若是打定主意要出村,恐怕已經快走到村口了。

不行!長生大步流星地往院門口走去,柴衛在他後頭喊著:“快去追!”門剛打開,就見雲香與雲娘二人站在門口,雲香的臉都紅成了柿子。

“還知道回來。”長生冷道,轉身背著手,十分不在意地往裏走,雲香偷偷看他離開的背影,因她低著頭,正可以看到他背著的手,他的背脊挺得筆直,手指卻在愉快地上下撥動,透露出他心中並不像表面上那樣不在意雲香的去留。

比起長生,柴衛表達喜悅的方式就直白多了,他跳起來哈哈大笑,對著雲香道:“雲香雲香,你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會回來!你真是活菩薩!”願意與他們兩個大小煞星待在一塊兒。

“柴叔,”雲香放下包袱,與雲娘倆人向柴衛道,“可能還是要多麻煩您一些日子。”

“不麻煩不麻煩,”柴衛連忙擺手,“我最喜歡你們住在這兒,長生也喜歡,最好永遠都別走了。”

長生手上拿著那包銀子又走了出來,往雲香懷裏一扔,冷道,“下次要走就直接走,別留銀子,當這裏是客棧?”

雲香有些窘迫,柴叔連忙“呸”了三聲,“什麽下次,雲香再也不走了,雲香你說是不是?”

“柴叔,我先跟娘回屋。”雲香不回答他,帶著微笑不語的雲娘往院子裏走。

等母女二人走後,柴衛狠狠地捶了一記長生的胸口,“你剛剛胡說什麽。”

“她們總要走的。”長生淡然道,還有半句話他沒說,他也總是要走的。

他的傷已全好了,那日他們追殺他至崖邊,一掌將他打下山,估計是認為他死了,那一掌直接將他震得五臟俱損,若不是天不亡他,他早已是個鬼魂,誰能想到世間難尋的長生草會長在這樣不起眼的村落山上。

呂其深好大的狗膽,竟敢串通他身邊的人謀害他,他是皇室孤脈,殺了他,呂其深難道想自個兒謀朝篡位不成?呂氏延綿百年的清名當真是被他踩到了腳底。

長生握緊雙拳,雖然比起爾虞我詐的權勢中心,他更喜歡現在這樣平淡如水的鄉間日子,可他不得不回,這天下,是他的擔子,誰叫他生在皇家,是當今聖上唯一的皇長孫。

若是雲香她們真要走,將柴衛那個倒黴蛋一齊帶走,離了這個村子,過普通生活,也未嘗不是一個圓滿。

至於他,將背負重擔,孤身回朝。

經了這麽一場鬧,雲香晚飯時都不敢看長生的臉,長生倒是神色如常,吃了飯就放了碗筷,自去院子裏練拳。

雲香偷偷看他,只覺得長生打的拳路極其地快,出拳時那胡子隨著動作上下翻飛,使他瀟灑淩厲的動作平臺添了三分滑稽,她不由得噗嗤笑了起來。

一旁看著雲娘搖搖頭,少女懷春總是昏哪。

夜裏,雲香躺在床上,不禁回想起長生今天那上下撥動的手指,嘴硬心軟,臉上不由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前世她長到少女的年紀,便被呂氏從雲娘身邊奪走,還未體會少女心事便懵懵懂懂進了宮,嫁予霍知瀾,霍知瀾與她相敬如“冰”,是以她從未嘗過情滋味,如今已情竇初開卻不自知,只奇怪為何自己會這樣,一想起那討人厭的長生,便睡也睡不著,只想笑呢?

隔著半個院子,長生也睡不著,枕頭下壓著雲香的信,讓他輾轉反側,不能成眠,幹脆將信拿在手上,卻覺這信像是燙手似的拿不住,想幹脆揉成一團忍了,手指一微彎曲,便又伸了回去,舍不得。

他不像雲香,什麽都不懂,明明已極力避免心動,為何還是對那樣天真的一個小丫頭放不下,他生在皇室,將來會繼承大統,早已對自己的婚事認得很清楚,沒有什麽情愛喜好,對於自己的正妻,他最大的期待也不過是明理懂事,政治伴侶。

鄉野丫頭,嬌氣愛哭,性子過於柔順,天真懵懂,安於現狀,除了做飯的手藝尚可,唱歌唱的尚可,溫柔善良尚可,眼大膚白尚可,聽話懂事尚可,字跡娟秀尚可,其他根本沒什麽優點。

若他真是個鄉野村夫,也不會……

長生苦笑一聲,他會,他會的。

可他並非鄉野村夫,那地方根本不適合她,別妄想了,長生閉上雙眼,若是真的心疼她,就該離得她遠遠的。

隔了半日路程的回水村正受到一群黑衣人可怕的威脅,明晃晃的刀子架在老弱婦孺的脖子上,帶頭的人佩著一把流火形狀的長刀,淡笑道:“若是還沒人知道雲娘的下落,我便先拿這幾人的人頭來給你們提個醒。”

笑過之後,他帶來臉色沈了下來,“我數到三,到時手起刀落,可別後悔。”

“一。”

淒厲的哭聲劃破漆黑的夜空。

“二。”

許多村民已經不敢看接下來發生的慘狀,哭著暈了過去。

“三。”

“等等!”張伯從人群中奔出,跪倒在地,對不起雲娘,這是村裏這麽多人的命,他賠不起啊!

“她們母女倆就是在這兒下車,”張伯頹然道,“之後我就不知道了,請你們放過我們村子裏的村民,要殺就殺我一個吧。”

那帶頭人卻不再理會張伯,直接招來探子,“去附近幾個村落探查一番。”上馬疾馳而去。

新的一天,又是有雲香和雲娘的一天,柴衛臉上笑開了花,哼著歌轉著圈來到後廚,趴在廚房門上,對著正在做早飯的雲香道:“雲香,你煮得什麽,好香。”

“茶葉蛋,我還炸了饅頭,”雲香手上忙著,對著柴衛道,“馬上就好,柴叔你去看看長生哥醒了沒。”

“長生那小子,睡過就不用叫他吃早飯了。”柴衛酸溜溜地說道,人還是屁顛屁顛地往長生的院子跑,對著長生的房門大吼道:“長生,雲香讓我來看看你醒了沒!”

“你找死是不是?”長生一腳踢開門,被柴衛敏捷地一躲,笑著向長生扭道,“我不找死,我找長生。”

長生懶得理他,拿起掛在門口的短刀,往水缸走去。

“幹什麽,洗刀啊,”柴衛眨眨著眼睛,跟在長生後面,“那刀昨天我殺了野豬之後,剛洗過,幹凈得……啊!”柴衛一聲慘叫,聲音都變了調,只因長生竟然在割他那把大胡子。

柴衛磕磕巴巴地說道:“長、長生、你、你怎麽了,有話好好說。”

對著水缸,長生利落地將胡子剔光,露出清俊的臉龐,捧起一把水,將臉洗了洗,轉頭對著目瞪口呆的柴衛道:“若是在這村子裏過不下去,便跟著雲香她們娘倆走,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什、什麽?”柴衛張大嘴說完之後,看著長生深邃的桃花眼,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要走?”

長生點點頭,“照顧好她們。”

“不行!”柴衛一屁股坐在地上,預備撒潑打滾,“這宅子鎮著山脈,我不能走,你也不能走,我不會照顧人。”

“誰要走啊?”雲香端著滿滿一盤子金黃發亮的炸饅頭,狐疑地看著背對著她的長生,猶豫道,“是長生哥嗎?”

“是,”長生轉身,面對著雲香,“我要走了。”

雲香瞳孔倏然放大,手中端著的大碗摔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柴衛心疼地撲了上去,撿起地上的饅頭片往懷裏塞,對著長生怒道:“都怪你!胡說八道!饅頭都臟了!”

雲香顫抖著雙唇,說不出一個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站在她面前的是長生,可分明又不是長生,是她熟悉的冷淡拒人千裏之外的模樣,可他為什麽與霍知瀾生了一模一樣的臉?

“霍知瀾的命真硬,居然讓他跑了回來,既然這樣,那便送呂馥進宮,”呂其深絲毫不避諱還在一旁的呂馥,冷笑道,“皇室的後代只能從我呂氏的肚子裏出來。”

就這麽一句話,讓呂馥孤身進宮,在宮中那大囚籠中過完了她短暫如夏花般的一生。

望著眼前的長生,雲香眼中淚珠湧動,為什麽,為什麽她今世偏偏會喜歡上霍知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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