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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陪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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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老天爺非要讓她這個陪嫁丫環應承下這件事, 千秋就應唄,她勾唇一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過是重生, 千秋受不了,混沌可是駕輕就熟。

王媽走了之後,千秋仍舊像沒事人一樣,在外院洗衣幹活,臉上沒有被擡舉的得意樣子, 就是平靜地順從。

慕容清站在屋內, 瞧著外面隱隱綽綽的影子, 今年夏天長,初秋的日頭還是很烈,屋外那個嬌小的身影來回地彎腰起身,柔韌的腰肢擺出一個美好的弧度,叫慕容清看了就心頭火起。

粗手粗腳的下賤丫頭到底是怎麽勾了她夫君的心, 入了她夫君的眼, 徐名舟與她相敬如賓, 同她交談時的笑容還沒進門時看千秋的眼神熱絡, 慕容清心中一千個不服,一萬個怨恨。

徐名舟可以納妾,但不能納她的丫鬟做妾。

當初徐名舟來下聘結親,京中多少貴女艷羨眼紅,因自己成不了司徒夫人, 便在她面前陰陽怪氣地說些什麽忠言,提醒她務必挑幾個老實本分的陪嫁丫鬟,表面說是為她綢繆,免得被丫鬟爬到頭上,叫人看也不起,裏頭的意思不就是譏她留不住徐名舟。

她慕容清就偏要帶上自己最得意的丫頭,讓她們瞧瞧她到底有沒有那個能耐攏住徐名舟。

徐府無長輩,慕容清一進門就是當家主母,徐名舟對她很是尊重,她在徐府過得是比出嫁前更自在的日子,她真是嫁的好,嫁的妙,嫁的志得意滿面上有光。

沒想到,往她臉上的光彩先潑上臭水的是她從小養大的一條狗。

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真是一點沒說錯,不聲不響就勾得徐名舟要擡她做妾,不過見不得她在內院狐媚,將她調到外院,就這般打她的臉,她慕容清做錯了什麽?既如此,只要這千秋一日還在她的院子中,她就使喚她一日。

“百歲,”慕容清冷冷地說道,“將院子裏的夜壺都拿去給她洗。”

百歲楞住了,她是千秋後頭進來的,千秋很照拂她,不僅手把手教她做事,還常替她抗事,千秋大上她兩天,她便厚著臉皮叫一聲千秋姐姐,都是被家裏賣來的,就算是沒家的浮萍,在府中互相姐姐妹妹地叫著,時間一長,還真生出些姐妹情誼。

如此作踐千秋,百歲心中生出一股同病相憐的不平,大人要看上千秋,那是千秋能做主的嗎?但她只是府中的下人,面上也只能趕緊應下來,她楞神的功夫,夫人已經臉色不好,連忙麻利地叫上幾個粗使丫鬟,將裏裏外外屋子裏用的夜壺都拿了出去。

“千秋姐姐,”百歲帶著幾個丫鬟在千秋身後輕喚,語氣中是無可奈何的懇求,“夫人吩咐你將這些夜壺洗了。”

千秋回頭,瞧見百歲臉上祈求的臉色,知道她也是聽了吩咐辦事,柔順地笑了笑,“知道了。”

百歲絞著帕子,瞧著千秋這樣逆來順受,不禁輕聲道:“千秋姐姐,你拿去外頭刷。”眼珠子向上一瞟,暗示千秋出去之後找人幫忙,在院子裏多難看,她也只能幫千秋到這兒。

沒等千秋應,後頭又有丫鬟來了,如意原先是在千秋下面一些的丫鬟,如今千秋叫小姐厭了,她就是第一得眼的丫鬟,雖說司徒大人要擡千秋做妾,可這不還沒成呢,她還是院子裏的丫鬟。

“千秋,夫人好久沒瞧著你了,”如意抿嘴笑著,“喚你上內院做活呢。”

千秋拍了拍手上的泥,柔聲說道:“夫人想吩咐奴婢做什麽?”

“這不明擺著呢,”如意一甩帕子,臉上是故作驚訝的表情,“洗夜壺呀!”

這一聲又脆又響,叫屋內的慕容清聽了忍不住露齒一笑。

這是要在這院中將千秋踩到泥裏,千秋望向如意身後的內院,小窗上隱隱約約有個婦人影子,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哪,千秋收回眼神,對著如意點點頭,仍是那句不疼不癢的話,“知道了。”叫如意這一拳頭打在棉花上,連笑都笑得沒先前暢快,只憤憤地對著提著夜壺的丫鬟說道:“把這夜壺扔地上,讓她自個拿進來,還沒成主子呢,你們就給她先當起奴婢來了?!”

這話說得可酸透了,如意心裏頭也確實酸,大家都是丫鬟,憑什麽千秋就處處壓她一頭,就算真做了司徒大人的妾又如何,永遠是在夫人下頭。

如意雖不明白為何自己老是輸給千秋,可千秋心裏頭跟明鏡似的,不為什麽,只因她比如意聰明,如意名起的好,卻是個愚鈍的性子,正經事給她辦,十有八九會出些什麽紕漏,想必現在夫人終於發現了她的用武之地,這樣蠢的性子做個狐假虎威的狗腿子倒是物盡其用。

幾個提著夜壺的粗使丫鬟,互相瞧了瞧眼色,這千秋姑娘,出身低賤又是軟和性子,就算做了大人的妾,也是被夫人磋磨的命,得,她們還是老老實實的聽夫人的意思,幾人將夜壺東倒西歪地扔在院子裏。

好好的一個雅靜院子,倒了一地的夜壺,千秋心中暗暗搖頭,其實這些夜壺早上已經有粗使丫鬟清洗過了,現在不過純粹拿來要她難堪罷了。

前日慕容清已尋過她,握著手演過了那出戲,只是這回千秋沒順著她的意,傻乎乎地跑去找徐名舟,而是安安分分等著擡妾的那一天。

徐名舟一天不放下她,慕容清就一天不敢放手對付她,小打小鬧,不過想看她出醜,那就看吧,多看會,趁現在還笑得出來。

在眾人或同情或擔憂或譏笑的眼神中,千秋神色平靜地走向離她最近的一個夜壺,剛想俯身撿起,門口便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這是演的哪一出?”

如意正瞧著好戲準備再擠兌一兩句,冷不丁地被徐名舟的聲音嚇了一跳,背上出了一層冷汗,慌忙回頭行禮,“奴婢拜見大人。”

滿院子的丫頭跪了一地,此起彼伏的行禮,只有千秋木木地蹲在夜壺前,一動不動。

徐名舟瞧見她曬得臉色發紅,卻仍是眉清目秀,雙眼盈盈似淚半垂,心頭又疼又麻,半喜半憂,快步走到她跟前,伸手去扶她,“千秋,你怎麽了?”

千秋沒有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仍是垂著頭倔強地抿著嘴,一言不發。

屋內的慕容清見徐名舟進院,還扶著千秋,立即坐不住了,出來笑意吟吟地迎接道:“夫君,今日散朝這般早,可否見到父親,前日聽說父親夜裏有些咳嗽,妾心中十分擔憂。”

徐名舟起身點了點頭,“恩師看著身子健朗,那些話許是下人謠傳。”

沒等慕容清再說,徐名舟已先笑著問道:“夫人,你這院子中是誰打翻了這些腌臜東西,委實不雅。”

背著徐名舟,慕容清就算對千秋使盡白眼用盡手段,那她也心安理得,千秋的泥人性子她最知曉,是什麽話也不會說,可若當著徐名舟的面,那可就是戳他的心了,慕容清還記著,他不過就是心疼這小賤人在院子外幹雜活,才想著這麽快擡她做妾,真不知道,這賤人是怎麽叫徐名舟這麽舍不得。

“不過幾個粗使丫鬟笨手笨腳,”慕容清笑了笑,隨手一揮,“還楞著幹什麽,趕緊拿下去。”方才讓千秋洗夜壺的事像沒發生過一樣。

徐名舟心裏清楚院子裏發生了什麽,有意和稀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慕容清是他恩師是女兒,他對她總要多寬容忍耐些,等千秋進了門,他再慢慢與她開解,讓她知道,除了千秋,他院子裏不會有別人,不必如此吊心介懷。

拉起千秋的胳膊,徐名舟暗暗使了使力,將嬌弱的千秋幾乎提在手上,對著慕容清笑道:“我房裏有些要事請千秋幫個忙,先向你借走她。”

房裏有些要事?恐怕是房事才對,慕容清心頭滴血,臉上卻笑出了真情實意的歡喜,“那千秋就跟著大人去吧。”

徐名舟將千秋拉出院子,到了離院子外不遠的一處紫竹林,千秋一路被他拉著,不反抗也不配合,像個木頭人似的,被他磕磕絆絆地拉到林中,往竹林中一站,眼睛低垂地看向腳趾,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

“千秋,”徐名舟摸摸她的辮子,柔聲道,“受委屈了?”

千秋沒說話,只雙手絞著。

徐名舟畢竟是個聰明人,雖然閨閣間的事兒不是他擅長的範圍,他大概也能猜個七七八八,“別難過,等過兩天,我正式擡你做妾,你就不會受今天的委屈。”

聽了他的話,千秋擡頭,那一雙大眼睛,水霧彌漫,清純無辜,似有千中情絲萬種哀愁在其中,就是這一雙明眸,勾魂奪魄,叫徐名舟瞧她第一眼,就失了魂,她怯生生地望著你,絕不是有意勾引,卻足以讓你熱血沸騰。

“大人,千秋不配做妾,”千秋哀求道,聲音如奶貓般柔媚,“大人您喜歡千秋,就要了千秋,千秋是陪嫁丫鬟,服侍大人是千秋的本分,求大人別擡舉千秋。”

與前世類似的話,卻得到與前世截然不同的反應,徐名舟緊緊地擁她入懷,低聲道:“我的好千秋,你說這話,是想要了大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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