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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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難以逃過意外,它來的猝不及防,使人措手不及。

更別說是蓄謀已久。

當我醒來,或許不能算是醒來,只是有了一絲模糊的意識時,我發現我動不了。

鼻尖是一股帶有獨特澀味的氣息,有些鹹,氣味很淡。

耳畔傳來嘩嘩的響聲,仔細一聽,是海浪。

由此我將自己沈重眼皮瞇縫著睜開,而映入我視線的只是一片晦暗不明。

我在室外,眼前天際如墨,月光並未起多少作用,只是懶散地投下一層似有似無的暗光。

即使是春天的夜晚,風也顯出一絲蕭條之色。

我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而當我略微低頭,才知道這是哪兒。

我在一片海上,準確來說,我坐在車裏,這個地點似乎是個廢棄碼頭,有許多集裝箱,遠處還有一臺起重機,我的雙手從後被綁住,整個人的上半身也用繩子牢牢地固定在椅背上,車停在一座離地大約三米的集裝箱上,只要再往前一步,我就會連人帶車都投入海裏。

命運總是會與人開玩笑,我從沒想過我會被人綁架。

“醒了?”車後的人開口道,當我聽見這個聲音,我覺得他在我記憶裏離開得很遠,非常陌生但一定聽過。

我擡眼望向後視鏡,果然看見一張許久未見幾近忘記的面孔。

他之前捂住我口鼻的迷藥還未消卻,我試圖張開口,但喉間澀疼一片,說出的聲音一片嘶啞:“……包海?”

自從我出國後我便再也沒見他,或是說自從楊齊霄在地下車場出了事故後我連怎麽離開車場的都不知道。

他怎麽會來,而且為什麽會綁架我?

“是啊,阿炎,好久不見。”包海靠在車後座上,仰著頭不屑地看我,我這才發現他的下頜處有一道非常深的疤。

“你一定會問我,為什麽會綁架你對麽?”包海笑了笑,露出猙獰的面色。

“為什麽?”我問。

包海冷哼一聲:“你知不知道我這十年怎麽過的?”

我沈默不語,悄悄努力,試圖松開我背後的束縛,但他綁得太緊,我越用力,那繩索便綁得更緊,像一條蛇緊緊地纏繞住我,不得松開。

“包海,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在犯法!”我呵責道。

包海用腳用力揣了我的椅背,車因為他的動作搖晃起來,岌岌可危,好似馬上要投入海中。

我的冷汗瞬時從背後躥起。

“犯法?我已經做過十年牢了,你以為我還會怕麽?”包海的聲音裏帶著隱藏不住的憤恨,他從後發了狠勁,掐住我的脖子湊近道:“要不是你,我會被人抓?”

“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麽!”我拼死搖頭,因為他的動作我脖子間暴起青筋,快要窒息。

“別再裝了,阿炎。”他猛地松開我,我如獲重生地大口喘氣,“當年向警察舉報我販毒的事情,除了你還有誰會幹得出來?”

即使我的大腦被剛剛的差點窒息而搞的暈頭轉向,但現在他的話讓我清醒起來,塵封的記憶一點一點展開,相到當初,我的確知道他在做不正當的事情,他似乎還希望我和他能一起,但我拒絕了。

如果因為這樣,他誤以為是我告發而借此報覆我,這一理由也成立。

只是當年的我在楊齊霄出事後便什麽都不管去往美國,這事並不是我說的。

“不是我。”我說,即使這樣的話他一定不會相信,“你為什麽肯定是我!”

包海神情激動,指著我的頭說:“因為你打心眼裏看不起我這樣的人。”

我楞住。

“怎麽,是不是被我說中了?”包海似乎因為我的反應而滿意,“阿炎,你從來就看不起我,就因為你生下來有錢,就瞧不起我這種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擺脫我,可憑什麽啊,你不也是垃圾一個麽?”

“我好心好意讓你和我一起做生意,你他媽跟我說什麽遭報應,你有什麽權力和我裝清高?”包海在後座喋喋不休,大聲罵著我的“斑斑劣跡”。

我無可反駁,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即使我和他經常混在一起,但從心裏卻沒把他當回事,我明明也並不高尚,但卻也自立陣地,從心裏把其他的汙穢能隔開一點是一點。

海哥這樣的人,有人說他打架很厲害,有人說他交朋友有一套,但誰都知道這樣的人,是垃圾,能避開就得避開。

這就好像是交友暴力,校園裏同學之間表面很好的朋友,背地裏還會互相說壞話,職場上便更多的是裝腔作勢,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要不是當年你那個男朋友坐了你的車,你可能也不會再坐在這裏讓我綁架。”

猶如當頭棒喝,我因為他的話齒間不住顫栗,“你……你什麽意思?”

包海喲呵一聲,哂笑道:“你們那個時候搞什麽賽車賭註,現在又在一起啦,我看他剛剛打電話過來,看來感情不錯啊……”

“我問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此刻的我再也冷靜不了,我撕心裂肺地吼著,只求他告訴我。

“別那麽激動阿炎,我慢慢告訴你。”包海的聲音如惡魔,但我卻不得不聽。

“反正都要死了,那我不能給你留遺憾啊。”他雙手環抱胸前,當真一副要講故事的模樣,“當初我就在你的那輛車裏做了手腳,可惜你沒坐上,被你那男朋友坐了,你別怪我狠心,誰讓你拒絕了我的好意,我也得為了自己啊。”他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得真心誠意,我卻栗栗危懼。

“不過他還真是命大,剎車失靈哎,撞的那麽慘居然還活著,你說碰上你,會不會有那個運氣?”

我連流淚都沒了力氣,眼眶幹澀,只是覺得心臟很疼,像被綿密的針紮著,紮出一顆顆小孔,逐漸湧出一滴一滴似淚滴的血珠。

“他等會兒就來,阿炎,你說他還會不會還有這個運氣?”

“不……”我轉頭,竭力懇求,如果可以,我都想跪下來求他:“求求你……你沖我一個,不要牽扯到他……求求你……”

“噓……”包海挑了挑眉,嬉笑著把手指伸到自己嘴邊示意我噤聲,在寂靜的夜空下,我只能聽見一輛車由遠及近向我駛來,一聲一聲踩在我內裏的軟肉,成為我崩潰的最後一根稻草。

“你聽,他已經來了。”包海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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