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升任市場部部長的消息傳得很快, 但她和蔡菜的事傳得更快。不知道是從哪裏開始的, 也不知道是誰說的, 總之當蕭雨知道有人把她和蔡菜的戀情公諸於眾的時候, 整個公司都知道這件事了。

於是大家茶餘飯後的話題從李部長自殺變成了蕭部長是同性戀，戀的對象還是同部門的姑娘。李部長成功從輿論中心脫離了出去, 也成功從公司脫離了出去。

但蕭雨沒有多餘的精力來管這些，她在帶著蔡菜跑客戶。

自從答應李總接任部長一職以後, 兩女加班加點把公司歷年來的銷售記錄按區域和產品進行了匯總, 然後挨個兒打電話進行聯系。很快被篡改過的信息就被篩選出來了, 無一不是采購周期穩定的大客戶。

“真是只老狐貍啊……”蕭雨嘆了口氣，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然後看了眼時間：3點15分, 又是一個半通宵。

“先睡覺吧。”蕭雨一把攬過正在一旁整理資料的蔡菜，替她摁起太陽穴來，“一個禮拜了, 還沒整理完，許多電話都得重新查, 查到座機之後再去問采購負責人的手機, 實在有些耽誤事兒。”

“沒事, 就目前看來，許多甲方還是認咱們這個牌子的，李部長最多帶走一些關系好的，但總的來說，損失會比我們預料的小很多。”蔡菜企圖繼續撲到電腦上去工作, 卻被蕭雨攔下了。

“明天再做吧，很晚了。”她說著就去剝蔡菜的衣服，“我們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不用不用，我精神好著呢。”蔡菜並沒有聽出她話裏的隱喻。

“就是精神好才要睡覺啊……”蕭雨壞壞地笑起來，“精神不好，就睡不動了。”

“原來如此！”蔡菜忽然大吼一聲！

“就是如此。”蕭雨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就開始脫衣服準備進行一場愛的運動……

等等，怎麽那丫頭又奔電腦去了？

彼時她衣服正脫到一半，手剛舉起，還沒過脖子，這下好了，是繼續脫呢還是繼續脫呢？

“你幹嘛？”她語氣漸漸冷下來，和她的體溫一樣。

“我就說這賬目怎麽對不上！原來是李部長每年都會刪掉一些銷售記錄！你看！去年原本應該有552個甲方，但報表中只有499！雖然序號是552！但其中那53個是重覆的！我們……唔唔唔……”後面的話自然來不及說了，因為蕭雨覆上來了。

“我重要還是賬目重要？嗯？”她開始行動。

“別別別，等等等，我再查查前年的……哎喲！”蔡菜被咬了一口，“幹嘛咬人！”她有些生氣。

“痛比癢好。”蕭雨淡定地說，然後一把拎起她丟到床上，“一天到晚就知道查查查，查查查，你查人家那麽勤快做什麽，你怎麽不查查我啊？”她身上只著片縷，看著義正言辭的蔡菜，忽然覺得這個小妮子，一夜之間，似乎長大了不少。

“查你幹嘛，你也作弊了啊？”蔡菜不覺好笑。

“插查衩岔，查是排在插後面的。”蕭雨一臉幽怨地躺到床的另一邊，委屈巴巴地說，“你說說，咱倆都多久沒敞開心扉坦誠相對了？自從接了這個活兒，你比我還費心費神的，睡得比我晚，起得比我早，做的比我多，還拿的比我少，你說你圖個啥？”

“圖你啊。”蔡菜想也沒想就這麽說了。

“誒？”蕭雨轉過頭。

“最近公司有謠言說你喜歡我……”

“等等，”蕭雨立即打斷她，“我要澄清一下，那可不是謠言。”

“……好吧，總之就是很多人說你喜歡我。”

“她們說得對。”

“……你別打岔！”

“好的好的，”蕭雨忙伸手攬過小菜包，“媳婦你繼續說。”

“其實也沒啥，就是不想讓人把咱們看扁了。不能因為我們是女的就認為我們做不好市場，也不要以為女的做市場就只會賣肉。同樣的，女生也可以喜歡女生，不影響公事，不影響業務，更不會影響到任何人。”蔡菜說得義憤填膺，一鼓作氣下來，才發現自己衣服不知道什麽時候竟已經被脫得精光了。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她羞惱極了。

“在聽在聽，媳婦說得對，媳婦說什麽都是對的！”蕭雨還在忙活著。

“你！”

“媳婦你繼續說，我耳朵聽著呢！”蕭雨準備解下最後一層束縛。

“聽你妹！”蔡菜氣得要死，伸出手就使勁推了一下蕭雨，“讓開！”

蕭雨被推了個踉蹌，滿臉疑惑。

“我自己來！”蔡菜說著，嘩嘩兩下解掉那什麽，然後像剛才撲電腦那樣直接朝蕭雨撲過去，“要查也是我來查！這是我的本職工作！”

蕭雨一楞，隨即笑著關上了燈。

……

這一次很快，因為蕭雨很快。

“雨寶寶今天好羸弱哦~~~”蔡菜在一番激烈的工作之後，也有點累了。她停下來，俯著身子，喘著粗氣說，“‘欲罷不能’這個詞，還真是考驗體力吼！”

蕭雨羞赧難掩：“怨誰？”

“怨我，怨我，”蔡菜覆上她的唇，“對不起雨寶寶，這些天冷落你了，不過公司裏那些傳聞……”她想了想，覺得還是應該重視一下這件事情比較好。

“不是傳聞。”蕭雨虛弱地說。

“好吧，總之這件事會對我們產生什麽影響嗎？”

“沒有，除了給無聊的人增加一點飯後的嚼頭。”

“可別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我們……”

“劉雙雙是異性戀，別人看她的眼光向來不算和善；楊曉曉也是異性戀，她的風評已經差到連保潔阿姨都直呼她為‘小三’了；還有李部長，別說在公司，現在整個業界，他的口碑都快要跌到谷底了。”

“你不是人民幣，不可能人人都喜歡，總有人看不慣，那又有什麽關系。”蕭雨說著，撐著身子坐起來，“只要重要的人理解你，其他人，算個屁。”

“重要的人嗎……”蔡菜若有所思。父母對蕭雨非常滿意，朋友們也很喜歡她，而蕭雨本人……

蔡菜看著那雙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蠢蠢欲動的小手，嗯，應該也是很喜歡的沒錯了。

……

蔡菜拿著楊曉曉轉過來的恒信的單子，腦瓜子生疼。利損報告今天上午出來了，這個價格一毛錢都賺不到，前期還要壓將近100萬的材料款，質保期也長，安裝培訓還要分3次進行，光是人工差旅這一項就要虧損差不多5萬塊。

果然一孕傻三年，蔡菜心想，楊曉曉接這個單子的時候怕不是正在陣痛，手一抖就把字給簽了。

問題是現在合同已經簽了，紅章也已經蓋了，想單方面毀約應該是不可能了。但因為剛好遇上過年，兩邊放假的時間不一致，導致對方20%的預付款遲遲沒有到賬，所以這邊的采購任務也就還沒有下下去。

她找到蕭雨，表明了自己的觀點：“我認為這合同做不了，費心費力還不賺錢，太虧了。”

蕭雨搖搖頭：“理由？”

蔡菜把利損報告遞給她：“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拉完進度，利損只能堪堪持平。更何況前期墊付的材料款，中期各種正常支出，然後如果對方良心大大的，很快付清尾款的話，最好的情況也就是不虧。可一旦中途中間出點什麽問題，對方卡一卡，或者拖一拖，我們就是百分之百虧損。”

“沒必要擔這種風險，我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不賺錢的活路，誰做誰傻瓜。”蔡菜一鼓作氣說完，一點停頓都沒有，說明這件事她已經考慮了很久了。

“不要只顧眼前，要考慮以後，穩定的甲方，長期的合作，才是我們看重的。”蕭雨也說得十分認真。

“我查過他們最近三年的合同，都不算大，要麽單量小，要麽價格低，不算優質甲方。”蔡菜很堅持，“而且最近兩次他們的大額訂單付款時間都一拖再拖，嚴重的那個整整拖了2個月，對我們造成了非常大的資金壓力。”

“我明白了，那你的意思是，要麽加價，要麽就……”

“不做了。”蔡菜肯定地點點頭。

蕭雨若有所思：“還有其他選項嗎？”

“有，如果他堅持要做這個單子，又不同意加價的話，那麽曉曉答應給他私人回扣就只能取消了。”

“多少？”

“16萬。”

“你這是在生剮他的肉啊……”蕭雨覺得這丫頭出手還真是狠，一刀下去，一個洗手間就沒有了。

“不然我們就得自/宮。”

“你想怎麽做？”

“我想去找楊總談談，可以的話，正常溢價10%，不行的話，這單子就取消。”

“好吧，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收拾收拾。”蕭雨說著就站起來，準備……

“不，我自己去。”蔡菜立即攔下她。

“你自己去？”蕭雨顯然楞住了。

“嗯，總不能老在你的羽翼下縮著躲著啊，我也應該出去經歷一下風雨的磨練了，這樣才能快快長大。”蔡菜說得一本正經，義正言辭，“我可不想做溫室裏的花朵，病嬌又軟弱，山裏的花兒們可要好看得多了。”

“這……”蕭雨頓時有些感概，這丫頭，果然長大了。

“放心吧，現在人家都叫我小蕭雨，說我身上有你的味道呢。”

“廢話，天天這麽那麽的，可不就有我的味道咯？”蕭雨笑著調侃她道。

蔡菜紅了下臉：“沒個正經。”

說實話，兩人在一起久了，確實就越來越像了。不管談吐打扮，還是行為舉止，連香水，現在都用一樣牌子的了。《這個殺手不太冷》裏有這麽一句話：最深沈的愛，莫過於你不在的時候，我活成了你的樣子。

蔡菜深以為然。

“那麽，需要我做什麽呢？”蕭雨走上前，攬住她，覺得這妮子最近好像長高了些。

“需要你在家，做好晚飯，等我回來。”蔡菜環上她的脖子，嘴唇緩緩向前覆去。

“想吃什麽？”蕭雨眉開眼笑地問。

“人/體/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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