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 蔡菜爸收拾好碗筷, 準備去廚房洗碗。蕭雨見狀, 頓了頓, 然後一邁腳，也跟著進去了。

蔡菜剛想去拉她, 卻不料自己先被拉住了。

“你幹嘛？”蔡菜媽問。

“哪有讓客人洗碗的？”蔡菜不高興地說。

“放心吧，你還不知道你爸？壓根兒不會讓她濕了手。”蔡菜媽說, “也就是找個機會聊聊天, 熟悉熟悉人, 打聽打聽情況。”

“啥情況？問我不就完了？”

“你兩嘴一翻全是忽悠，誰信啊！”蔡菜媽拽著蔡菜來到客廳, 拍了拍沙發, 示意她坐下。

電視裏在放雪豹，蔡菜媽故意把聲音調得很大，然後湊到蔡菜耳邊, 小聲地問：“怎麽認識的？”

“一個公司的。”蔡菜實話實說。

“誰先追的誰？”

“我……”

蔡菜本來想說我不知道，誰知“我”字才剛出口就被她媽打斷了：“我也這麽覺得, ”她點點頭, 深以為然, “費了不少功夫吧？”

“……你是我親媽嗎？”

“可以不是嗎？”

“餵餵餵，有你這麽貶低閨女的嗎？我這姿色不說人中龍鳳也算女中翹楚，撩個妹而已，分分鐘的事我告訴你。”

“哦……”蔡菜媽拖出一個長長的尾音，“那為什麽一直單身？”

“那是我眼光高！”說到這裏, 蔡菜不由好生驕傲。蕭雨比起她來，段位高出不止一個山頭，簡直是珠穆朗瑪峰和峨眉山的區別，卻竟然被自己給拿下了！

哦不，是自己被她給拿下了。

真是走了狗屎運！

“啊啾！”正在廚房裏洗碗的蕭雨沒來由地打了個噴嚏。

“蕭姑娘確實不錯，”蔡菜媽還在繼續說，“人漂亮，氣質好，素質高，也禮貌。”

“嗯嗯，”蔡菜不住地點頭。

“可我還是比較喜歡安盈……”

“噗！”蔡菜一口茶水噴出來。

她媽望著地板上泛起的點點瑩光，眉心緊蹙：“安盈身嬌體柔易推倒，你壓得住。”

“蕭雨也……”

“蕭雨一看就是壓你的。”

“……”母上大人果然火眼金睛，蔡菜對此表示由衷地佩服。

“唉，”她媽嘆了口氣，“這丫頭，一看就很強勢！強強互攻是沒有好結果的，妹子還是要軟萌的才好！”她痛心疾首地說。

“強強互攻是什麽鬼？媽你最近又在看什麽少兒不宜的書？連互攻這種詞都學會了？”蔡菜表面上強裝鎮定，內心卻委屈得差點哭了。什麽強強互攻？她一直都是被攻的！她也想互攻啊！哇的一聲哭出來！

“雖然老媽我沒有當同志的經驗，但我有生活的經驗，我看人超準的！安盈表面剛毅，內心柔軟，只要把她拿下了，那絕對是俯首帖耳，乖巧可人的。”

“安盈她是直的啊！”蔡菜覺得頭好痛，安盈是不是給她媽下蒙汗藥了？

她媽搖搖頭：“男無純彎女無純直，不是她不彎，而是你沒掰，只要肯努力，電線桿也能變蚊香盤……”

後面應該還有很多，但蔡菜不想聽了，她直接拿起一個蘋果塞進她媽嘴裏，用來堵住她叨叨個不停的嘴巴。

她媽一把拍開她的手：“你這姑娘，有平地不走，非要去爬山，那山那麽高，你爬著不累嗎？”

“？？？媽你到底看了什麽東西？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低俗又高雅，2B又文藝？快拿出來，讓我也瞻仰瞻仰，學習學習。”蔡菜好奇極了。

直到她媽扭扭捏捏地拿出一本《論百合花培育的100種方法》。

一番鬧騰之後，母女倆終於安靜下來。

“你真喜歡蕭雨啊？”她媽問。

“嗯。”蔡菜萬分肯定地點頭。

“那安安怎麽辦？”

“她有男朋友啊！該結婚結婚該生孩子生孩子該幹嘛幹嘛啊！”蔡菜完全Get不到她媽擔心的點。

“唉，”她媽遺憾地嘆了口氣，“合著我這麽多年婆媳關系白維護了唄？”

蔡菜又是一口茶水噴出來。

蕭雨過了很久才從廚房裏出來。

“你們聊什麽呢那麽久？”蔡菜把她牽到沙發上坐下。

“什麽聊什麽？”蕭雨問。

“我爸啊，你們不是在廚房裏聊天嗎？”

“沒……”

“我在這兒呢！”蔡菜爸聽見聲音，忙從臥室裏跑出來，一臉尷尬。

“……爸你為什麽在臥室？”蔡菜詫異極了，“那蕭雨在廚房……媽！”她轉過頭，憤怒地看著她媽，“誰說不會讓她濕手的？”

蔡菜媽也尷尬極了，忙抱怨起蔡菜爸來：“你幹嘛呢！怎麽能讓客人洗碗呢！”

“我……”蔡菜爸也很委屈。他是想洗的呀！可蕭雨不讓啊！老來搶他碗，雖然是同志，但男女還是有別的，她那手就在那兒薅薅，自己總不能再薅回來吧？惹不起就躲，所以他幹脆躲回臥室看報紙去了。

“阿姨，是我非要洗的。”蕭雨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我爸在的時候也洗碗，那時候我還小，沒幫得上他忙，現在長大了，會洗了，卻沒人可以幫了。”她說著說著聲音就沈下來，情緒也低落不少。

蔡菜見狀，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慰道：“沒事，我爸就是你爸，你以後要想洗碗了，隨時來我家，天天洗都行。”

蔡菜爸和蔡菜媽也附和著說：“對的對的，隨時來，隨時洗。”

話一出口三人就覺得好像哪裏不對，細細一想，然後同時哄地一下笑出了聲。

……

蔡菜家房子是套二的，就倆臥室，一大一小。大的那間自然是蔡菜爸媽住，小的那間因為蔡菜以前都是一個人，所以只有一張1.2米的單人床。

蕭雨站在門外，有些臉紅：“要不，我在沙發上將就一下吧？”

蔡菜小臉也紅撲撲的：“可是沙發比床更窄啊。”

“睡啥沙發喲！”蔡菜媽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手裏拿著一碟小熏香，“床單被套都是上周才換的，幹幹凈凈的，放心睡吧。”她把香薰往蔡菜懷裏一塞，又沖她眨了眨眼睛，“喏，拿著，依蘭香的喲~~~~”

“啥玩意兒？”蔡菜一臉懵逼。

蕭雨羞紅了臉。

1.2的床真是太小了，兩人得同時側著身子才能睡下。蕭雨初來乍到，忸怩不安，氣勢比起平時矮了不止一截。而蔡菜則剛好相反，她極其擅長窩裏橫，這會兒在自己地盤上，看著蕭雨羞羞答答的模樣，心裏忽然就癢癢起來。

肯定是香薰的作用。她心想。然後趁火打劫……哦不，趁熱打鐵，總之慢慢伸出手，從背後抱住了蜷得跟蝦球似的蕭雨。

蕭雨渾身一顫。

哈哈！蔡菜差點笑出聲來。小樣！以前都是我顫顫，今天終於輪到你顫顫了吧！真是風水輪流轉，此一時彼一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老天開眼啊！

正準備出手，忽然又想到一件事。

“蕭雨……”她軟軟地喚了聲。

“不行。”蕭雨嗡嗡地回了句。

蔡菜面色一沈。

蕭雨艱難地翻過身時看到的就是一張不爽得扭得出水的臉。

“怎麽了？”蕭雨覺得這妮子實在太可愛了，當下沒忍住就往她嘴唇上吧唧了一口，“你想幹嘛？”

“想。”蔡菜誠實地點點頭。

蕭雨一個翻身就壓了上去。

蔡菜差點哭出來。

“沒辦法，”蕭雨顯得無奈極了，“我也想讓你一回來著，可你看，形勢比人強……”

信你才有鬼！蔡菜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蕭雨擺好了姿勢，卻沒有進一步動作，而是一下一下輕輕撫摸著蔡菜的小臉，軟軟的，滑滑的，吹彈可破，手感好極了。

“幹嘛？”蔡菜一臉怨婦樣。

“等等。”蕭雨說。

蔡菜羞惱極了。

“你媽媽對我印象怎麽樣？”蕭雨忽然問，語氣有點僵硬，聽起來有點緊張。

“怎一個好字了得！”蔡菜想也沒想就把提前背好的稿子念出來，“沈魚落雁閉月羞花，儀容俊秀冰雪聰明，人見人愛傾國傾城，超凡脫俗……”

“說人話。”蕭雨打斷她。

“人美心善。”蔡菜對答如流。

“吃頓飯就看出我心善了？”蕭雨寵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

“那是，你不還給她夾菜了嘛。”

“你媽媽……真好。”

“徐阿姨也很好啊！”

“……”

見她不搭話，蔡菜知道她心裏還介意著，於是主動往她懷裏蹭了蹭，然後擡手勾住她的脖子，輕輕地說：“她們那個年代，出櫃一定很辛苦吧？被當成怪物，異樣的眼光，沒有人理解，全是指責。”

“或許你想說，不愛就不要結婚。可是蕭雨，我真的很感謝徐阿姨，感謝她結了婚，感謝她生下了你。”

“很自私對不對？但是如果沒有你，我又該何去何從唔……”

後面的話沒能再說出來，因為嘴巴被死死堵住了。之前靜逸祥和的氣氛一掃而空，一去不返，只留下滿屋嬌喘，和一室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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