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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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華北路上的自貢好吃客是出了名的川大第一辣, 主打鹽幫菜, 跳水蛙是他的招牌。安盈曾是他家的腦殘粉, 幾乎每個禮拜都要來吃一次, 蔡菜就比較慘了，每次來都會被辣哭, 然後邊哭邊吃，邊吃邊哭, 淚水與汗水齊飛, 口水共鼻涕一色。
這還只是微微辣, 再往上還有微辣、中辣、特辣和超辣。去年愚人節，安盈惡作劇地點了特辣, 只一口, 就辣得蔡菜頭皮發麻，穆辰更慘，直接辣吐了……從那之後再沒有來過。
今天的紅星路特別堵, 下了公交車已經7點28了，好吃客門口熙熙攘攘排著不少人, 蔡菜四下張望著尋找安盈的身影。
結果安盈沒看到, 倒先看到另一個熟人。
“這邊。”袁毅沖她招了招手。
她費力地擠過去。
袁毅指了指排號用的小板凳示意她坐下, 然後說：“不問我怎麽又在這裏？”
蔡菜搖搖頭：“安盈呢？”
“洗手間。”他遞過來一桶爆米花。
“謝謝。”蔡菜順手接過。
“不客氣。”
一陣尷尬的沈默。
他倆都存著一些小心思。蔡菜知道袁毅喜歡安盈，他也知道她知道，但是安盈不知道。袁毅想通過蔡菜讓安盈知道，而蔡菜又不想讓安盈知道她知道，於是就有些煩躁。
片刻, 還是袁毅率先開了口：“你覺得我現在有機會了嗎？”他問得很直白，很認真，黝黑的臉上有兩只不大的眼睛在閃閃發光。
蔡菜擡起頭，看著他。
其實袁毅也不算太醜，只是跟穆辰比起來，少了些瀟灑，又不夠文雅，外形差點火候，氣質也沒辦法硬湊。看慣了穆辰，再看他……確實有點下不去手。
“唉……”她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還不如我呢。她心想。
袁毅卻誤以為這就是蔡菜的回答，忙又道：“他倆這回鬧得挺絕的，你看都一個多禮拜了，誰也再沒找過誰。所以我想……我應該還是有機會的，對吧？”
蔡菜沒有接話。
“穆辰不會來找她了。”他又說，“而她，總歸是要人陪的。”
“我……”蔡菜很想說我會陪她，可一想到她的男女論……她低下頭，默不作聲。
突然，肩膀被人使勁拍了一下，嚇得蔡菜差點反手一個擒拿。回頭一看，安盈正呲牙咧嘴地站在後面，哢吱哢吱地吃著爆米花。
“今天袁毅請客喲！”安盈笑瞇瞇地說。
“為什麽？”蔡菜問。
“實不相瞞……”安盈頓了頓，臉上難得地浮起一片紅暈，“沒錢了。”
正說著，蔡菜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曹總這邊請。”
她楞了楞。
這聲音是……劉雙雙？
她回過頭。
果然。
那張尖酸刻薄的臉。
真晦氣。蔡菜心想，然後屁股不著痕跡地往墻角挪了挪。
“怎麽了？”安盈註意到她的不自然。
“遇著一同事。”蔡菜說。
“不待見的？”
“嗯。”
安盈轉頭朝門口看去。“那個女的？”
“嗯。”
袁毅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咦？”他發出一聲疑問。
“怎麽？覺得那姐姐長得還不錯？”安盈調侃道。
“那男的……我好像認識。”袁毅說。然後他站起來，半瞇著眼睛仔細看了看，“好像是曹叔叔？”
“曹叔叔？”蔡菜想起剛才聽到的那聲“曹總”。
“嗯，我爸一朋友，我過去打個招呼。”他說。
“別……”蔡菜剛想出聲攔住他，卻沒想到他的動作更快，直接一個箭步就跑到了那兩人面前。
隱約聽到他問了聲好，然後看到他嘴巴一直在動。店裏本就嘈雜，再加上隔著些距離，根本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不過那位曹叔叔看起來似乎非常高興，眉開眼笑地不停拍打著袁毅的肩膀，劉雙雙在一旁恭謹地陪著笑，沒有絲毫不爽。
“世界真小啊……”蔡菜感嘆了句。
“是成都小。”安盈說。
“你最近好像經常和袁毅在一起？”蔡菜問。
“哥們兒嘛，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他有錢了就請我吃個飯，我沒錢了就找他請我吃個飯。”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我不信。”
“你愛信不信。”安盈白了她一眼，頓了頓，又湊到她耳邊，用極小的聲音說，“其實我是想從他那兒打聽打聽穆辰最近過得怎麽樣了……”
“……那你打聽到了嗎？”
“打聽到了，袁毅說還那樣，該吃吃該喝喝，游戲照打，日子照過。”說到這裏，她忍不住嘆了口氣，“他怎麽不來找我呢？”
“……”哇，姑娘你都把人家打成那樣了還指望他來找你？也是心大。“那你怎麽不去找他呢？”蔡菜問。
“我怎麽可能去找他？”安盈瞪大了眼睛，“以前都是他先來找我的。”說著，她拿出手機，翻到穆辰的名字，“沒有電話也沒有短信，不知道在搞什麽鬼。媽的，真是長能耐了。”
“你要是想他，就去道個歉唄。”蔡菜說。
“道歉？我？跟他？”安盈像看鬼似地看著她，“你瘋了？”
“……”
“算了，不說他了。”安盈擺擺手，似乎想把這些負面的情緒統統趕走，“說說你吧。”
“我？”
“李冉的事，為什麽瞞著我？”
“……”你要不說我都快要忘記這個人了，蔡菜心想。
“是因為覺得丟臉嗎？”
“哈？”
“你啊，喜歡的人，卻成了領導的男朋友，所以覺得很丟臉，是嗎？”
“……”這個女人腦子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啊？蔡菜簡直不能理解她的邏輯。
“別擔心，趁咱現在手裏還有資源，趕緊換個念想。”
“什麽？”蔡菜覺得聽安盈說話就像在聽天書。
“你覺得袁毅怎麽樣？”
“……”
“你先別覺得他醜，他家境很好的，爸爸是川大教授，媽媽是衛生局的，在桐梓琳有2套房子，都是200多平的大躍層。他自己也是北航畢業的，家歷學歷樣樣都不錯……”
“這麽好你怎麽不要？”蔡菜打斷她道。
“面相不和。”安盈說。
“啥玩意兒？”
“就是醜唄。”
“哈哈哈哈哈……”蔡菜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安盈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唉我那會兒不是有穆辰了麽哈哈哈哈……”
“現在不是沒了麽。”
聽到這話，安盈突然楞了楞，隨即又恢覆到常態：“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太熟了，不好下手。”
“他對你挺好的。”蔡菜實話實說。
“對我好就要處對象？那你對我更好，那我是不是要以身相許？”安盈開起了玩笑。
“……不用。”蔡菜並沒有笑。
她覺得有點奇怪。若換成往常，她這時候肯定是心跳加速顏面發紅耳根發燙的，然而都沒有。她內心居然沒有產生多大的波動，她甚至還想再吃兩塊炸雞。
“我覺得你不是外貌協會的，所以袁毅肯定適合你。”安盈還在喋喋不休地一心做媒。
蔡菜終於知道今天這頓飯真真是一場鴻門宴，袁毅意在安盈，可安盈那心思，全在她身上擱著呢。
正聊著，袁毅三人突然朝她們這邊走過來。
不好！蔡菜心頭一緊，下意識往曉曉身後躲了躲。
但為時已晚。
劉雙雙已經看到她了。
她瞪著雙眼，像死不瞑目，又一臉驚愕，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看到了耶穌。
“這是我曹叔，”袁毅向雙方介紹道，“曹叔，這是我倆朋友。”
“曹叔叔好。”安盈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好，好，”曹叔叔眉開眼笑。
“曹叔叔好。”蔡菜自然也未失禮節。
“好，好，”曹叔叔笑出了魚尾紋。
一陣寒暄之後，蔡菜又轉向被忽略許久的劉雙雙：“雙雙姐，真是巧啊。
“呵呵……確實很巧……”
“你們認識？”曹叔叔有些驚訝。
劉雙雙臉都快笑僵了：“嗯……同事……”
這時，袁毅突然像想起什麽似地，俯身在曹叔叔耳邊小聲道：“曹叔，我這朋友也是做醫療設備的，您那兒要是有什麽合適的項目，可得多照顧照顧自己人吶！”說罷他指了指蔡菜，又沖後者眨了眨眼睛。
話雖然是小聲說的，但幾人本來就站得近，再加上大夥兒的註意力一直在曹叔叔身上，這會兒光看口型也能猜出來他在說什麽了。
劉雙雙臉上的笑容當時就有些掛不住了。
“臭小子，說什麽呢。”曹叔叔忍不住敲了他一記腦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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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只是微微辣, 再往上還有微辣、中辣、特辣和超辣。去年愚人節，安盈惡作劇地點了特辣, 只一口, 就辣得蔡菜頭皮發麻，穆辰更慘，直接辣吐了……從那之後再沒有來過。
今天的紅星路特別堵, 下了公交車已經7點28了，好吃客門口熙熙攘攘排著不少人, 蔡菜四下張望著尋找安盈的身影。
結果安盈沒看到, 倒先看到另一個熟人。
“這邊。”袁毅沖她招了招手。
她費力地擠過去。
袁毅指了指排號用的小板凳示意她坐下, 然後說：“不問我怎麽又在這裏？”
蔡菜搖搖頭：“安盈呢？”
“洗手間。”他遞過來一桶爆米花。
“謝謝。”蔡菜順手接過。
“不客氣。”
一陣尷尬的沈默。
他倆都存著一些小心思。蔡菜知道袁毅喜歡安盈，他也知道她知道，但是安盈不知道。袁毅想通過蔡菜讓安盈知道，而蔡菜又不想讓安盈知道她知道，於是就有些煩躁。
片刻, 還是袁毅率先開了口：“你覺得我現在有機會了嗎？”他問得很直白，很認真，黝黑的臉上有兩只不大的眼睛在閃閃發光。
蔡菜擡起頭，看著他。
其實袁毅也不算太醜，只是跟穆辰比起來，少了些瀟灑，又不夠文雅，外形差點火候，氣質也沒辦法硬湊。看慣了穆辰，再看他……確實有點下不去手。
“唉……”她嘆了口氣，又搖了搖頭。
還不如我呢。她心想。
袁毅卻誤以為這就是蔡菜的回答，忙又道：“他倆這回鬧得挺絕的，你看都一個多禮拜了，誰也再沒找過誰。所以我想……我應該還是有機會的，對吧？”
蔡菜沒有接話。
“穆辰不會來找她了。”他又說，“而她，總歸是要人陪的。”
“我……”蔡菜很想說我會陪她，可一想到她的男女論……她低下頭，默不作聲。
突然，肩膀被人使勁拍了一下，嚇得蔡菜差點反手一個擒拿。回頭一看，安盈正呲牙咧嘴地站在後面，哢吱哢吱地吃著爆米花。
“今天袁毅請客喲！”安盈笑瞇瞇地說。
“為什麽？”蔡菜問。
“實不相瞞……”安盈頓了頓，臉上難得地浮起一片紅暈，“沒錢了。”
正說著，蔡菜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曹總這邊請。”
她楞了楞。
這聲音是……劉雙雙？
她回過頭。
果然。
那張尖酸刻薄的臉。
真晦氣。蔡菜心想，然後屁股不著痕跡地往墻角挪了挪。
“怎麽了？”安盈註意到她的不自然。
“遇著一同事。”蔡菜說。
“不待見的？”
“嗯。”
安盈轉頭朝門口看去。“那個女的？”
“嗯。”
袁毅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咦？”他發出一聲疑問。
“怎麽？覺得那姐姐長得還不錯？”安盈調侃道。
“那男的……我好像認識。”袁毅說。然後他站起來，半瞇著眼睛仔細看了看，“好像是曹叔叔？”
“曹叔叔？”蔡菜想起剛才聽到的那聲“曹總”。
“嗯，我爸一朋友，我過去打個招呼。”他說。
“別……”蔡菜剛想出聲攔住他，卻沒想到他的動作更快，直接一個箭步就跑到了那兩人面前。
隱約聽到他問了聲好，然後看到他嘴巴一直在動。店裏本就嘈雜，再加上隔著些距離，根本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不過那位曹叔叔看起來似乎非常高興，眉開眼笑地不停拍打著袁毅的肩膀，劉雙雙在一旁恭謹地陪著笑，沒有絲毫不爽。
“世界真小啊……”蔡菜感嘆了句。
“是成都小。”安盈說。
“你最近好像經常和袁毅在一起？”蔡菜問。
“哥們兒嘛，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他有錢了就請我吃個飯，我沒錢了就找他請我吃個飯。”
“就這麽簡單？”
“就這麽簡單。”
“我不信。”
“你愛信不信。”安盈白了她一眼，頓了頓，又湊到她耳邊，用極小的聲音說，“其實我是想從他那兒打聽打聽穆辰最近過得怎麽樣了……”
“……那你打聽到了嗎？”
“打聽到了，袁毅說還那樣，該吃吃該喝喝，游戲照打，日子照過。”說到這裏，她忍不住嘆了口氣，“他怎麽不來找我呢？”
“……”哇，姑娘你都把人家打成那樣了還指望他來找你？也是心大。“那你怎麽不去找他呢？”蔡菜問。
“我怎麽可能去找他？”安盈瞪大了眼睛，“以前都是他先來找我的。”說著，她拿出手機，翻到穆辰的名字，“沒有電話也沒有短信，不知道在搞什麽鬼。媽的，真是長能耐了。”
“你要是想他，就去道個歉唄。”蔡菜說。
“道歉？我？跟他？”安盈像看鬼似地看著她，“你瘋了？”
“……”
“算了，不說他了。”安盈擺擺手，似乎想把這些負面的情緒統統趕走，“說說你吧。”
“我？”
“李冉的事，為什麽瞞著我？”
“……”你要不說我都快要忘記這個人了，蔡菜心想。
“是因為覺得丟臉嗎？”
“哈？”
“你啊，喜歡的人，卻成了領導的男朋友，所以覺得很丟臉，是嗎？”
“……”這個女人腦子裏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啊？蔡菜簡直不能理解她的邏輯。
“別擔心，趁咱現在手裏還有資源，趕緊換個念想。”
“什麽？”蔡菜覺得聽安盈說話就像在聽天書。
“你覺得袁毅怎麽樣？”
“……”
“你先別覺得他醜，他家境很好的，爸爸是川大教授，媽媽是衛生局的，在桐梓琳有2套房子，都是200多平的大躍層。他自己也是北航畢業的，家歷學歷樣樣都不錯……”
“這麽好你怎麽不要？”蔡菜打斷她道。
“面相不和。”安盈說。
“啥玩意兒？”
“就是醜唄。”
“哈哈哈哈哈……”蔡菜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安盈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唉我那會兒不是有穆辰了麽哈哈哈哈……”
“現在不是沒了麽。”
聽到這話，安盈突然楞了楞，隨即又恢覆到常態：“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太熟了，不好下手。”
“他對你挺好的。”蔡菜實話實說。
“對我好就要處對象？那你對我更好，那我是不是要以身相許？”安盈開起了玩笑。
“……不用。”蔡菜並沒有笑。
她覺得有點奇怪。若換成往常，她這時候肯定是心跳加速顏面發紅耳根發燙的，然而都沒有。她內心居然沒有產生多大的波動，她甚至還想再吃兩塊炸雞。
“我覺得你不是外貌協會的，所以袁毅肯定適合你。”安盈還在喋喋不休地一心做媒。
蔡菜終於知道今天這頓飯真真是一場鴻門宴，袁毅意在安盈，可安盈那心思，全在她身上擱著呢。
正聊著，袁毅三人突然朝她們這邊走過來。
不好！蔡菜心頭一緊，下意識往曉曉身後躲了躲。
但為時已晚。
劉雙雙已經看到她了。
她瞪著雙眼，像死不瞑目，又一臉驚愕，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看到了耶穌。
“這是我曹叔，”袁毅向雙方介紹道，“曹叔，這是我倆朋友。”
“曹叔叔好。”安盈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好，好，”曹叔叔眉開眼笑。
“曹叔叔好。”蔡菜自然也未失禮節。
“好，好，”曹叔叔笑出了魚尾紋。
一陣寒暄之後，蔡菜又轉向被忽略許久的劉雙雙：“雙雙姐，真是巧啊。
“呵呵……確實很巧……”
“你們認識？”曹叔叔有些驚訝。
劉雙雙臉都快笑僵了：“嗯……同事……”
這時，袁毅突然像想起什麽似地，俯身在曹叔叔耳邊小聲道：“曹叔，我這朋友也是做醫療設備的，您那兒要是有什麽合適的項目，可得多照顧照顧自己人吶！”說罷他指了指蔡菜，又沖後者眨了眨眼睛。
話雖然是小聲說的，但幾人本來就站得近，再加上大夥兒的註意力一直在曹叔叔身上，這會兒光看口型也能猜出來他在說什麽了。
劉雙雙臉上的笑容當時就有些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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