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力斌上前，把麻袋取下來，男子正是之前的趙俊才。

待套在頭上的袋子一扯，只見趙俊才肥碩的臉漲的通紅，此刻正瞇覷著眼惶惑地四下裏張望，待順著黑色靴子一路看上去，剛一認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這才面色一變，“哎，展——展參謀長，這……”趙俊才眼角抽搐，苦笑著看了看整個房間裏站著的士兵，“這是怎麽說的呀。”

展穆恒依舊沒有說話，倒是一旁的白力斌從桌上抱來了一個鐵梨木座紅木面小錢箱，來到了趙俊才的身旁，把錢箱打開，還未待趙俊才看清裏面的東西，便順勢一扔，錢箱應聲而落，只聽得”哐啷哐啷“幾聲響動，被撞開的蓋子一掀開，裏面便落下了幾十根黃金燦燦的金條，有幾根掉在了趙俊才的面前，嚇得趙俊才忙不疊地往後挪著膝蓋，仿若那不是金條，而是什麽要人命的東西。

倒是閣樓角的石達明，沒了展穆恒冷死人的目光盯著，此刻倒也活泛了起來，伸長著脖子不住地探望著，不住砸吧著嘴，眼睛裏流露著羨慕色神色。

趙俊才惶遽難安地看了看高高在上的展穆恒，又低頭緊張地思索著什麽，還未待心中想透徹，就聽得頭頂傳來了一個懶懶的聲音，聲音清冷的沒有一絲感情，讓人無法揣測，“我問什麽，你就老老實實地回答什麽，這些金子就是你的，你若是敢耍花樣——”仿佛是故意配合著展穆恒的話，此刻白力斌拔出了槍套裏的槍，“哢擦”一聲上好膛，放在了趙俊才擡眼就能看見的桌面上。

趙俊才被這聲砸槍的聲音嚇得一跳，偷眼瞄了瞄眼前黑亮的毛瑟駁殼槍，眼睛一凜道：“是是是，展參謀長您問什麽，我就答什麽，但凡有半句假話，我就是王八畜生養的，哎喲餵，您老就是我的親爹，我絕不敢……”

趙俊才的話還未說完，展穆恒蹙眉，視線就這麽冷冷瞟了過來，旁邊站著的許竣青，凜目齜牙提腳就朝著趙俊才後背很踹了過去，可憐這趙俊才平日裏好吃好喝，養得一身肥膘肉，被許竣青這麽一踹，翻滾一番後竟是摔了個四仰八叉，楞是掙紮了幾下，才有重新跪在了展穆恒的面前。

“罵誰呢？找死是嗎？”許竣青作勢又要再踹一腳。

“不不，沒沒。”趙俊才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抖著手不住地擦著滿頭的汗道：“小的該死，小的該死，說錯話了，您大人大量……“

“秦昊陽總共向白俄人購買了幾次軍火？”展穆恒不耐地問道。

趙俊才低頭很快地一番算計 ，展穆恒也不催他，只是放下腳，站直了身體，目光註視著窗子上的井字嵌淩角格心木格扇門，此時的日影終是鉆出了雲層，緩緩透過窗戶，在地面投下了一片亮白。

“兩次。”趙俊才伸出兩只手指比劃著。

展穆恒眺了眺眼睛，然後看了看還半跪在地上的趙俊才，慢慢靠近他，臉上依舊是無半分表情，“我想知道，他下次交易的時間和地點。”展穆恒嘴角微微一扯，眼睛緊緊盯著趙俊才，“別告訴我你們不再合作了。”

趙俊才面上一驚，抖擻著手拿出了一塊娟白的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心中幾經交戰後，心下一橫道：“12月25日在晚上八點在盧沙腳倉庫。”

展穆恒緩緩站直了身體，正準備走，忽然，趙俊才一把抱住了他的一條腿道：“展參謀長，我只是給秦軍長牽線搭橋掙點錢，其他的我什麽也不知道啊，我……我把什麽都告訴了您，您這裏是饒過我了，可是……可是秦軍長那……他可饒不了我呀。”

展穆恒沒有做聲，面色一凜把趙俊才抱著的腳抽了出來，慢慢踱到窗邊，一旁的白力斌則是笑瞇瞇地把桌子上的槍拿了起來，拿在了趙俊才的面前左右看了看，惹得趙俊才忙不疊地想要退遠。

“喲。”白力斌眼神朝著趙俊才一睇，輕嗤一聲幹脆蹲在了趙俊才的面前，替趙俊才理了理皺了的衣袖，““瞧您這一頭汗的，擦擦吧。”

“哎，好好，我自己來，自己來，擦擦，擦擦。”趙俊才幹脆拿起袖子來在頭上一抹，然後討好地對著白力斌笑笑，眼睛卻十分慌張地盯著白力斌手裏的槍，生怕槍裏就這麽冒出顆子彈，自己的小命就此交代在這了。

“趙老板，想必您一定知道什麽是殺人滅口吧。”白力斌一襲話嚇得趙俊才渾身一哆嗦，忙不疊地擡手擋在了面前道：“不不，白副官，您……您饒了我吧。”

“饒了你——可以啊。”白力斌聲音一頓，幹脆站直了身體，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裏的槍，“那就乖乖去給家裏打個電話，就說這段時間你不回去了。”

趙俊才眼珠子晃動著猶疑了一番，瞥見了站在窗臺邊的展穆恒微微扭頭斜乜過來，最後還是垂頭喪氣道：“好，好，我打，我打，你們只要能饒了我的命，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都願意。”

幾個士兵架起趙俊才肥碩的身體，把他一路拖下了樓梯，展穆恒沖著白力斌和許竣青一揚頭，他二人離開了，軍靴踏在了木質樓梯上，“蹬蹬蹬”一陣響動，聲音漸漸遠了。

此刻房間裏就只剩下了石達明和展穆恒。

石達明眼珠子慌亂地在房間裏四處亂轉，直待站在窗邊的展穆恒一扭頭看過來，石達明驀地一縮肩，佝僂著不敢在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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