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在那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和族長稟明。”方銘華說完頓了頓，然後從衣襟裏拿出了一本賬冊扔在了大太太的面前，“柳月顏，你看看，這些東西你熟不熟？”賬冊被丟落在地上，翻開了幾夜，還露出了幾張地契。

三太太一震，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方銘華，翕張著嘴不知該說什麽。

大太太眼珠子向下轉了轉，隨便一瞥就知道了這是什麽，她木然地把眼光投向方銘華，“這些是你早就準備好了的，這一切都是你一手安排的，是不是？”

方銘華沒有回答大太太，他僅僅和她對視了一眼，就撤回目光，向著祠堂上的眾人說道：“這本賬冊，我也是無意中從錢莊餘老板那得來的，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著，大太太柳月顏這幾年裏在莊子上放的印子錢，總共兩萬三千八百二十五銀元，我請問大太太，這些錢你是從那裏來的呀。

方銘華一邊說著，一邊慢慢地繞著大太太踱著步子，“哼，我常年在外做生意，你就是這麽著把方家的錢攢在了你的口袋裏了是嗎？可真是不容易啊，可方家的家規規定，私貪家財者，數目巨大，嚴懲；私自經商者，數目巨大，嚴懲；還有你手裏的那500畝地契，太太，你說你這是觸犯了多少條家規了，嗯？”

“族長，六叔公，還有族中各為叔伯親戚，柳月顏是我方銘華的原配夫人，自老太太不在後，她算得上是家中的主母，但她卻視方家的家規於不顧，私置產業，私放印子錢，私通家奴。”方銘華最後四個字說得很慢，他緩緩轉頭看向大太太和鄒管家，眼裏迸射出了滔天的恨意。

“銘華在此決不能包庇縱容這等越軌逾矩的婦人，請族長依著方家家規處置。”方銘華義正言辭地說道。

方銘華說的字字句句猶如一把尖銳的刀，深深紮在了大太太的心裏，她眼眶裏噙著淚卻是慢慢地笑了起來，笑聲由最初的壓抑變得漸漸歇斯底裏，身旁的家丁嚇得面面相覷，最後只得依著六叔公的眼神，把大太太狠狠地壓制住。

大太太被押彎了身體，眼睛卻直直看向鄒管家，“起來，我叫你站起來，難道你還沒有看出來他是不會放過我們了嗎？這一切都是他早就設計好的了，他是要為姚素蘭報仇。”

大太太吼完這一句後，使勁掙紮了一下，卻是被更大力地壓制住，她啞著聲音道：“是，我是私置了產業，我這六年來克扣下了方家下人的工錢拿去放印子錢，我還偷人了，你們想不想知道我的相好都有哪些啊？”

六叔公朝著兩個家丁使了個眼色，兩個家丁便松開了手，大太太直起身子，冷冷說道：“是，我是偷人了，可我偷人怎麽呢？啊！我偷人有錯嗎？方銘華！”

大太太眼睛看向方銘華，她垂落在身體兩側的手握緊成拳，整個身體因為憤怒不可遏制地顫動著，“方銘華，我嫁給你十三年，可你讓我守了十年的活寡，我白天要管理著整個方家，可到了晚上卻要獨守空房，憑什麽？憑什麽？我也不瞞你，我和鄒管家是有奸情，那又怎麽樣，我就是要和他私奔，因為他在我心裏才是真正的爺們兒。”

一旁的鄒管家猛地擡起頭，一臉訝異地看向大太太，臉頰兩邊的肌肉因緊緊咬住牙齒兒一陣陣凸起，他籲著氣緊緊閉上了眼睛，或許沒有誰留意到，一滴眼淚，很快從他的眼睛裏滑落下來。

“柳月顏，你真是恬不知恥呀，這樣的話你都能說得出口，你還要不要臉？要不要臉啊？”六叔公的手在圈椅上使勁地拍著，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臉？命都活不了了，還要什麽臉，你們不是想知道我的相好是誰嗎？”大太太在緩緩看向祠堂裏的眾人，嘴角牽扯出一抹嫵媚玲瓏的笑，“你們還不知道吧，我的相好的可不止一個，他。”大太太指著六叔公。

六叔公一楞，見著一桿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氣得差點厥過去，“你……你……刁婦，刁婦。”

“還有他，他，他，他，他們都是，哈哈哈哈。”大太太在祠堂裏亂指一氣，看著各人的臉嘴，驚詫、鄙夷、憤怒，她大笑了起來，“他們都是，他們全都是。”

“大姐，求你快別說了，快別說了。”三太太掙開押著自己的家丁，沖到了大太太的身邊，她緊緊抱住了大太太，“大姐，大姐。”

“老爺。”鄒管家掙紮著想起來，卻被家丁揣在膝蓋上，他往前死死夠著身體想要去到老爺面前卻被死死扣住，“老爺，太太是瞎說的，她在方家這麽多年，難道您還不知道嗎，都是我的錯，是我強迫了大太太，您就饒了她吧。”

“真是反了，反了，族長，趕快懲治這不知死活的婦人。”六叔公拼著好不容易喘出的兩口氣，拿起拐棍直直朝著大太太戳過來。

方瑞同看了看眾人，又把目光移向方銘華，方銘華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於是方瑞同道：“家法伺候，上釘刺。”

方瑞同的話音剛落，就見到家丁擡出了一塊木板，上面全是密密麻麻刀尖一樣的鐵刺，家丁把木板放在了大太太的面前，然後來到了大太太身旁把大太太的手反剪背在了身後。

“老爺，老爺，不可以呀，奴才求求您了，太太，太太您快和老爺說呀，說你剛才的話都是假話，太太，太太。”鄒管家掙紮著要起來，眼見著兩個家丁壓制得有些吃力了，這時又上來的兩個，四個人使出全身的力氣死死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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